試圖馴服黑蓮花會出大問題

第94章

字數:4162

發佈時間:2024-12-04 17:36:47

白紙黑字,言簡意赅,明明白白。


謝卿辭反復閱讀這行字跡,每個字他都認識,筆鋒更無比熟悉,但連續在一起,便如此令人難以置信。


他沉默半晌,道:“九幽城邪祟應當無如此……豐富想象力。”


“都說了我真是本人。”


字跡明顯加深,對他的怨氣溢於言表。


謝卿辭輕嘆,到了此刻,他基本相信面前清螢身份,唯獨無法相信她怎會死在一百二十五日後。


他怎會讓她孤零零死去,淪落至此險境?


謝卿辭滿心疑惑,有無數疑惑想要詢問。但正如她所說,文字表達有太多限制不便,至少要


讓她能夠與生者言語才是。


了解到清螢無法觸碰活人,卻能被邪祟觸碰攻擊後。


劍修眉心緊蹙:“那必須讓我盡快看見你。”


白紙抖動,發出哗啦哗啦的聲響。


想必是小姑娘在認真點頭。


此時眾人還未返回,謝卿辭分出一縷神識洞察四方,自己則沉吟思忖清螢之事。


亡魂復生之事,自古以來都是修士最為關心的議題之一,但能做成者寥寥無幾,即使是最出名的幾樁案例,也都付出了巨大代價,最終結局也多以悲慘告終,很有警示後世的意味。


那種炮制活屍的法子肯定不能給清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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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先使用暫代方法,能溝通了解更多情況後,再解決根本。


哗啦哗啦。


白紙翻動的聲音喚回了謝卿辭思緒。


“你在想什麼?我也想聽。”


看到這句話,謝卿辭心中有些無奈,少女渴盼的眼神似乎已在他面前浮現。


清螢帶來的消息動蕩嚴重,但對於他來說,沒有一百二十五日後的她死去來的嚴重。


“我在想,要為你盡快尋一個憑依之體。”謝卿辭道,“九幽環境過於兇險。”


“你想到辦法了麼?”


謝卿辭:“嗯。”


聽到那聲簡短溫柔的應聲時,清螢分明還不清楚他準備怎麼做,心裡卻已然安心許多,頗有些酸楚之意。


這時候的師兄,與她還隻是收留與被收留的關系,關系比外人更親近,卻也沒有經歷之後的生死考驗。


為亡魂賦體,且無太多副作用,隻是想想便該知道有多難。然而聽聞她遭遇麻煩,謝卿辭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幫助她。


甚至在此處求助的不是她,而是另外的無辜之人,謝卿辭多半也會同意出手相助。


她想起師兄出事時候,自己第一反應是開溜……兩相對比,尤其明顯。


師兄比她高潔溫柔了太多太多。


小姑娘鼻尖泛酸,默默下定決心。


清螢還不知道自己眼下處於什麼情況,或許是時間回溯,或許是幻境,或許是她穿越回去,亦或是平行時空。


但不管怎樣,她都一定要阻止十日後那場慘烈的意外。


“什麼辦法?”


白紙已經沒有餘地讓她書寫了,清螢正準備再去取一張時,便聽謝卿辭輕聲道:


“畫皮。”


清螢詫異,畫皮的典故人盡皆知,大概是惡鬼披著絕色美女的人皮,以各種欺詐手段戲耍人心,並在最終殺死受害者挖出其心肝的故事。


師兄要給她找張人皮?


不合適吧?


清螢不由自主地想象穿人皮是什麼感覺,隨後整個人都不寒而慄起來。


而且煉制這種法器,通常都要求剝活人的皮……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清螢正尋思該怎麼向師兄傳達自己的想法,便聽謝卿辭道:“我會以符紙為你勾畫一副軀殼,注入靈性感情。你屆時暫且依憑,待情況穩定後,再做調整。”


“好的,沒問題。”


說完清螢才想起來謝卿辭是聽不見自己聲音的,於是連連揮動手裡的紙張。


看見白紙哗啦啦地響,謝卿辭彎了彎眸。


“這段時間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我身邊。”他叮囑道,“你既然說同門皆有問題,應該清楚不宜與他們過多接近。”


白紙連連點頭。


見小姑娘說什麼都同意,表現出平日罕見的聽話,謝卿辭有些誤會。


他輕聲道:“不用怕,有我在。”


清螢:……


其實也不能說誤會,死後成為孤魂野鬼,這事擱到誰頭上


不怕?


但即使是幻境,面對幻象的隻有她一人,當師兄說出如此言語時——


她便確實有面對困難的勇氣了。


因為,這是謝卿辭留在她心裡的小小勇氣種子,它正在生根發芽。


謝卿辭看到寫得滿滿當當的白紙上,居然又有了新筆跡。


筆跡粗.重的哭哭表情覆蓋在整面白紙上,手法說不上講究,但眼睛飆淚,嘴巴癟癟的模樣居然意外形象。


哭哭表情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想忽視都難。


隻有那丫頭才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情。


謝卿辭聲音溫柔:“不哭,我一直在。”


白紙“唰”得翻面,偌大愛心圖案隻差懟到謝卿辭眼前。


謝卿辭:……咳。


清冷劍修默默轉開視線,耳根有些紅。


離家前,清螢可不會對他如此熱情,怎麼百日後便這般直率?


是因為成親緣故?


所以……為什麼百日後他們成親了?


謝卿辭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面色微凜:“有人回來了。”


清螢倒也機靈,仗著別人看不見自己,輕輕牽著謝卿辭袖袍,偶爾微微一拽,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謝卿辭望向自己袖袍褶皺處,袖袍被扯動,手臂傳來磨蹭的觸感。他身旁顯然有另一個存在,可伸手觸碰,卻隻能摸到空氣。


兩人約好提醒間隙後,第一波探索小隊也回來了。


“師兄!”


回來的弟子清螢認識,名叫文靖,他是回報謝卿辭走火入魔的弟子,當日被掌門夫婦帶走調查,之後便不知所蹤。


壞胚一個。


清螢撇嘴,默默在心裡給文靖記上,決定找著筆了就提醒師兄。


文靖神色嚴肅:“九幽情況有些惡劣,封靈師兄讓我先行回稟,自己還在外追查,說兩炷香後回來。”


“能保持穩定溝通麼?”謝卿辭問。


文靖卡殼:“……”


他知道來九幽真正任務是什麼,因此頗為敷衍,封靈讓他回來就回來了。


謝卿辭面上沒有絲毫情緒表露,他淡聲陳述:“進入九幽後,天樞令大部分情況下失靈,隻能使用傳聲牌。”


說到這裡,謝卿辭沒有繼續言語,但冷淡平靜的眼神,已讓文靖深深低下頭。


謝卿辭道:“或許封靈說了,你並未記住。”


文靖立即反駁:“不,封靈師兄沒說!說了我肯定記得!當時一個男孩被發鬼擄走,師兄急於救人,又怕耽誤調查任務,方才讓我立即返回。”


清螢記得,當日魘惡獸作祟,就是文靖這批人任由邪祟屠戮無辜百姓,自己卻不動如山,最終逼迫師兄不得不以自身作皿,封印魘惡獸。


在他們眼中,上萬九幽百姓的性命,也比不上一次權力爭渡成敗重要。


因為他們認為九幽人死了,依然會在九幽鬼蜮轉世輪回,所以無論死多少,怎麼死都無所謂。


謝卿辭蹙起的眉心微微舒展,似是相信了文靖說法。


——這還得了?


師兄以前吃虧,就是把人心想的太好了。


清螢當機立斷,的手指從謝卿辭袍口鑽了進去,接著輕拽他裡襯,左右晃了晃。


她動作克制,也隻做了一次。這樣表面看不出有什麼,卻能讓謝卿辭明確感受到她的不認同。


文靖隻見謝卿辭微微垂眸,再抬眼時,仍然冷淡平和:“等其他人吧。”


之後,又陸續返回八人,皆說九幽情況惡劣,有三人與封靈情況類似——見到邪祟作惡,因此決定追查,沒有立即返回。


“師兄,我們先尋找清理駐扎之處吧,升起結界也需要時間。”


名叫金山的壯實青年建議道,“此處給三位師兄弟留下暗號即可。”


其他人雖未出言,但表情明顯贊同金山說法。


九幽天氣暗沉陰森,陰氣旺盛,甚至混著難以分離的魘力,待得時間久了,實在讓這些吸納天地靈氣的修士不習慣。


清螢目光環顧面前眾人,微微蹙眉。


她知道當日有真心為謝卿辭護法的弟子,但更多是掌門棋子——莫非面前九人,皆是棋子?


當日劫難,唯有文靖幸存,其他人除了封靈,倒是真假難辨。


謝卿辭神色平靜,將接應工作交給金山與另一名弟子。


金山微怔,他建議升結界,傾向其實很明顯——


謝卿辭瞥他一眼。


金山立時閉嘴,不敢再有其他想法。


謝卿辭身為首席,清冷強大,從來隻需一個眼神,便能讓全宗最桀骜的弟子乖乖信服。


可這次謝卿辭居然破天荒解釋:“你最善符箓之道,九幽環境詭譎,我們暗號務必隱秘。”


不止金山,頗有幾名弟子都驚詫抬眸。


冷淡清傲的大師兄,此前從不會解釋自己的行動緣由。


今日待金山這般和緩,莫非……


清螢卻心裡酸酸的,知道謝卿辭為什麼這麼做。


這些人都是他最信任,成為掌門勢必視為心腹的年輕代核心弟子,得知大部分背叛他後,他這是存有仁念了。


可歷史上,這些人對他可沒有半分留情。


謝卿辭未就此事多說,態度仍然平靜從容:“駐扎地點我已選好,在九幽城隍廟。”


站在城主府頂部洞察全局時,謝卿辭通過強大靈感,已基本了解全城情勢,眾人的反饋是與他的靈感兩相對照,防止疏漏。


眾人紛紛頷首跟從。


謝卿辭的決斷正確性,從來無需質疑。


*


城隍廟不知是九幽幾千年前,還未化作鬼蜮時立下的,到了今日香火早已斷絕。


因為失望的九幽百姓不會來此燒香供奉,堂堂城隍廟,所有堪用的木料都已被取走當柴火,就連牌匾都不知所蹤。


城隍廟坍塌破敗,歸古一行人出現前,會在城隍廟居住的,盡是些居無定所的市井無賴。


別的地方,這些無賴或許是百姓最為困擾的生活因素,但在九幽,百姓基本不必為無賴騷擾煩憂。


因為這些市井無賴,總會死於下一次的邪祟作惡。


但邪祟作惡又會制造又一批流離失所之人,因此,九幽從不缺市井無賴。


“城隍廟仍有淡淡靈力運轉。”謝卿辭仰首望著高臺上沒了頭的歪倒神像,淡聲道,“因此九幽雖未鬼蜮,卻未生機徹底斷絕。”


“其他地方也差不多。”文靖搖頭,“天道失位,地脈靈脈無從補充,我師尊說,其他地方遲早也會如此的。”


不知是誰嘆息一聲,眾人陷入短暫沉默。


謝卿辭望著神像片刻,打破了沉默,他說道:“一如往常,各自清理安歇,分出兩人支撐結界,抵抗魘力侵蝕。”


“是!”


其他人需三兩結對,方便危機來臨時相互遮掩,而謝卿辭身為最強,總是分配後被剩餘的獨立一人。


在過去看來不公無情的決定,此刻卻方便了謝卿辭二人。


……


空蕩破敗的廂房。


清螢為兩人清理打掃房間,謝卿辭則在琢磨如何為她賦體。


她一邊收拾,偶爾抬眼瞅瞅謝卿辭進度,不一會兒隻聽紙張窸窣,謝卿辭已取出特殊符紙,手持玉筆,凝眸思索從何處下筆。


清螢知道謝卿辭極善工筆描摹,當日她不會化妝,還是謝卿辭以類似


仕女工筆的細膩手法,為她描摹點朱。


可惜師兄手中總需持劍戰鬥,沒多少時間用於工筆闲情。


師兄畫畫時候真好看啊。


而且,此刻他畫的對象……還是她。


清螢好奇謝卿辭如何畫她,因此動力十足,快速結束手中活計,便湊到謝卿辭身邊,安安靜靜地看他做法。


蒼白月色下,謝卿辭的玉筆散發著幽幽紅光,透出三分詭譎,七分旖旎。


畫皮與畫人看似相似,實則極為不同,想要塑造出能容納鬼魂幽靈的皮囊,需畫皮者心中形象極為清楚,並為之“點靈”。


謝卿辭最開始的沉吟思索,便是尋找對她情緒最為充沛的時刻。


師兄什麼時候對她情緒最為充沛?


初見的時候?


那時候她一身狼狽,還騙了他,形象應該很不好……師兄當時應該很失望,自己怎麼攤上那麼個糟糕的婚約對象。


師姐來拜訪的時候?


那時候她笨拙的扮演道侶,假裝要親他,當時師兄表現得特別震驚。


一起賞星吃牛軋糖小零食的時候?


那晚夜色很美,星空晴朗,師兄對她說風花雪月,隻在你我之間。


還是花圃中大告白的時候?為她化妝的時候?


仔細回憶,原來當初他們有這麼多的共同回憶,如同溫柔明亮的珍珠,串聯起那段細膩溫馨的往日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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