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頓了頓。
隔著手機，姜音都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可以欠著，但是要利息。”
“行。”
反正不管什麼利息，隻要分開了，再也不見了，那就不作數。
裴景川冷嗤一聲，“你不問我是什麼利息？”
“到時候忙完再說吧，我今天工作到很晚，很累了，你可以先放過我嗎？裴景川。”
她說的是實話。
本來就累，剛才神經又緊繃，現在困得很。
裴景川嗯了一聲，“睡吧，下次再說。”
掛斷電話，裴景川看著手機，黑屏裡的自己，影子冷靜得不真實。
他不是容許別人一而再蹦跶的人。
但是姜音是個例外。
躺上床後，裴景川留意了一下最近姜音的通勤記錄。
她幾乎天天都在加班。
主動找項目，也接私活兒，最近累得跟陀螺一樣不曾停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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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麼努力，是件好事。
但是裴景川清楚，她是為了結婚做準備。
裴景川問自己，現在可以用手段將她留在身邊，那以後呢？
她要是鐵了心想嫁人。
你放手嗎？
裴景川心裡悶堵。
他又坐起來，點燃一支煙，慢慢的抽。
……
次日一早，姜音出現在機場。
她是真的出差。
順便去那邊看看房子，定下合同。
早上沒吃，她買了一桶泡面。
結果買到了清湯刺客，裡面有花椒，她的嘴巴被麻得紅腫了一圈。
她吸吸鼻子。
四處找衛生紙。
一隻手伸過來，“是找這個嗎？”
姜音欣喜，抬頭一看，笑不出來了。
“顧總？”她舔舔發麻的嘴巴，吸吸鼻子，“你怎麼來了？”
顧宴舟一臉的溫和。
“哪有讓女孩子一個人出差的，所以我一早就計劃去江城出差，沒告訴你，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說著，就伸手給姜音擦鼻涕，“看看你，一個人怎麼照顧得了自己？”
姜音幹笑道，“可以的顧總，我已經一個人照顧自己很多年了。”
“但是你不覺得這樣很浪漫嗎？”
“……大白天的，你不要講鬼故事。”
顧宴舟笑了笑。
他認真注視著她，“小音，你為什麼一直拒絕我呢？”
姜音也問，“顧總，你為什麼要一直撞南牆呢？如果你覺得，你實在無法割舍的話，兩個月後你重新找……”
顧宴舟打斷她，“好，我不追你了，你別提離職的話，太晦氣。”
姜音無奈一笑。
坐回椅子上，姜音繼續吃泡面，辣得哈斯哈斯抽氣。
顧宴舟偷偷看她。
果然，越是得不到的人，怎麼看都喜歡。
他問，“小音，我們可以合照一張嗎？”
姜音抬起頭。
蓬頭垢面，素面朝天。
“你是要發工作日常嗎？”
“嗯。”顧宴舟，“想發個朋友圈。”
姜音坐得板正，豎起大拇指。
“來吧顧總。”
顧宴舟看笑了，“你也不必讓自己變得跟個微商一樣。”
話是這麼說，顧宴舟還是拍了。
他朋友圈很少發自己的私人照片。
但是今天這一張，他不管怎麼看怎麼可愛。
就借著辦公的名義，發了一條：跟優秀員工出個早差，祝一切順利。
發出去沒多久，裴景川就刷到了。
他點開圖片看。
姜音素淨的小臉，掛著個商業假笑。
大拇指豎起來，完全就是中年男人拍照手勢。
嘴巴……
裴景川收起笑容。
嘴巴紅彤彤，有點腫。
他親啃過她太多次，這畫面實在是熟悉。
又腫又紅，是剛剛才激烈舌吻過，口紅花了來不及補嗎？
再看一眼顧宴舟那滿臉春光的樣子。
裴景川關掉手機，周身寒氣逼人。
這時候，葉楊敲門。
“裴總，有位貴客要見你。”
裴景川斂了怒氣，“讓他進來。”
來人是駱明珠的二叔駱昌東。
那張面孔，裴景川覺得眼熟又陌生。
眼熟，是因為他是自己的親戚，在幾年前，他們兩家來往密切，駱昌東很有成就，他們彼此欣賞。
陌生，是自從他墜入賭徒門之後，就很少回駱家了。
如今他光鮮亮麗的回來，一張臉卻老氣橫秋，受的摧殘遮不住。
一看就反常。
駱昌東一進來就很熱情，“景川，好久不見，可有想你二叔我？”
裴景川保持著晚輩的疏離與客氣。
“二叔別來無恙，找我有事？”
“有點。”
“不借錢，但一定要借的話可以貸款，利息按照銀行那邊算。”
駱昌東的笑掛不住了，“瞧你這話說得，我是為明珠來的，他爸爸前段時間出了點事，在家裡下不來床，所以委託我來給你們送請柬，知會一聲，訂婚的酒店定下來了，到時候你們直接過去參加。”
說著，就將請柬放在他面前。
裴景川關懷問，“駱叔出什麼事了？”
第82章 得八天不能做了
“是出了點小車禍，撞到腰了，不能下地走路，小問題。”駱昌東迫不及待的炫耀自己，“景川，我現在發達了。”
裴景川漫不經心，“哦？”
“我前幾年被人蠱惑，去賭場蹉跎了光陰，後來我發誓戒掉之後，認識了一位貴人，是國內著名的文物收藏家。”
裴景川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駱昌東就像在外面打工三年，終於花兩萬買了一輛二手車回村的打工仔。
一雙眼睛亮晶晶，跟裴景川吹牛逼，“我跟著他賺了些錢，現在就是想問我，能不能找一個有天賦的設計師，給我的貴人當關門弟子。”
裴景川抬眸。
“要設計師？”
“是啊，你不是認識顧宴舟麼，他也是做珠寶這一塊的，你問問他有沒有靠譜的人推薦，肯定福利不少的。”
裴景川笑了。
奔姜音去的。
駱昌東見他笑，以為事兒成了，“你跟顧宴舟的關系那麼好，你幫我去說說。”
裴景川，“你這麼急切，是佣金不菲是吧？”
駱昌東一愣，急了，“你說什麼呢，我是缺那點錢的人嗎？我就是為我的貴人排憂解難，我見不得他老人家著急。”
裴景川敷衍道，“這件事再說吧，等明珠的訂婚宴結束。”
駱昌東，“行。”
他走後，裴景川鬼使神差的查了一下那位收藏家。
名聲挺響的。
沒什麼水分。
但要是說他會救駱昌東，那肯定是駱昌東胡謅。
裴景川給這位老人家打了個電話。
他態度謙和，“董爺爺。”
那邊認出裴景川來，有些驚喜，“景川，好久沒聯系了，想我了？”
“是太久沒見爺爺你了，過陣子我要去你那辦事，我去看看你。”
“好啊，我做東請你吃飯。”
“好。”
董爺爺問，“你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吧，你直接跟我說。”
裴景川輕笑，“也沒什麼事，就是問問，你最近想要關門弟子，是不是真的？”
“是啊，你有人物色給我？”
“見面了再說吧。”
董老爺子一生醇厚善良，能力不菲，他跟裴司翰的關系很不錯。
裴景川十幾歲時，跟老爺子的來往密切，常年浸泡在書法和文物裡，學會了冷靜處事。
後來生意繁忙，就去得少了。
老爺子是一位很好的老師。
姜音要是做他的學生，會少走很多彎路。
裴景川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他給老爺子打電話的時候，隻想到一點。
假如以後姜音離了他，至少可以把面前的路走穩。
裴景川重新打開手機，入目就是顧宴舟的那張朋友圈。
他斂了笑。
眼底一片清冷。
……
三個小時的飛機之後，姜音終於入住酒店。
飛機上一直沒有開手機，一打開信號，消息就不斷叮叮咚咚。
她挨個處理。
工作上處理完了，才猶猶豫豫的回裴景川的微信。
裴景川發了一條：跟顧宴舟親嘴了？
姜音不知道他一天都在想什麼，為了不惹事端，還是回復了：沒親。
裴景川沒再回復。
姜音等了一會，確定不回了之後，就先去洗澡了。
洗完趕緊出來，看看消息有沒有。
他還是沒回。
姜音松口氣。
估計是不會再跟自己發消息了。
她可以安下心來。
馬上定了個外賣，先填飽肚子，另外加兩個雞腿，好好犒勞一下肚子裡的小寶貝。
江城沒有裴景川，她可以暢快的脫了衣服，在鏡子前看自己的肚子。
要是肚子放松，可以看到一點凸起。
穿上衣服，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微微縮著點，就跟平常無差別。
醫生說過了五六個月之後，就長得快了。
也會更辛苦。
不過沒關系，她不覺得辛苦，更期待寶寶出生以後的幸福生活。
這時候，一旁的手機響起。
姜音一看是裴景川，心情復雜。
“喂？”
“喂？”裴景川語氣冰冷，“沒記住我的手機號碼？”
姜音翻了個白眼，“沒有，我睡著了，沒看。”
“那有沒有記住？”
姜音，“……139833……”
她背了號碼。
裴景川語氣平緩了一些，“你跟顧宴舟沒親嘴，他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照片怎麼了？”
“嘴腫了。”
姜音簡直是莫名其妙，“我那是吃了花椒泡面！辣出來的！”
裴景川哦了一聲。
他話鋒微轉，“出差幾天？”
“三天。”
“這麼久。”他不滿，“這樣我們得八天不能做了。”
“……”
姜音翻了個身，擔憂道，“裴景川，你真沒病嗎？你這樣好像某種心理疾病，我建議你去看看。”
裴景川從容道，“每年體檢一次不落，醫生也說了，年輕氣盛，精力太強，沒有辦法治。”
“……”
可惡，讓他裝到了。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姜音一喜，趕緊去拿外賣。
電話沒掛，姜音也沒管，直接吃。
裴景川跟她提了一嘴董老爺子的事。
“你要是有興趣，我到時候帶你去見他。”
姜音吃雞腿的動作一頓，“是著名收藏家董燕青嗎？”
“嗯。”
“我當然有興趣！”姜音興奮不已，“謝謝你啊裴景川！”
她嘴裡雞腿忘記咽下，說話含含糊糊的。
裴景川輕笑了一聲，“在吃什麼？”
“雞腿，我買了兩個，你要是在的話，我就也給你一個。”
輕輕淺淺幾句話，倒是戳了一下裴景川的心窩子。
他勾了勾唇，“我要是在，你就不能吃雞腿了，得吃我的。”
姜音一愣，幾秒後反應過來，再看一眼手裡的雞腿。
一下子就沒胃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