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不能吃,那下一個可以吃了吧。
芝芝嚇得一抖,縮在床角,聽見一個鬼若有其事地跟她商量吃她孩子,她覺得荒誕又好笑。
鬼小孩看見芝芝的反應,默默地抿了下唇。
唔,看來也不可以。
為什麼是侄子就不能吃呢?
很補的啊。
吃一個也沒關系吧?
她都不吃這一個了。
弟妹為什麼要那麼小氣?
真小氣,她不要喜歡弟妹了。
鬼小孩想了下後突然啊了一聲,她無辜地看著芝芝,“那個,這個好像還有小孩的味道?”
小孩?這裡稱得上小孩的就是芝芝的弟弟林元了吧。
“不可以!大姑,吃了他會變蠢。”芝芝急忙道。
鬼小孩愣了下,“是嗎?”
芝芝真摯地點頭,“真的,他比我還笨。”
“那不吃了。”鬼小孩幹脆利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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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頓了下,覺得哪裡有點奇怪的樣子,可是她又找不到奇怪的地方。
鬼小孩見沒東西可以吃了,商量破滅,又從椅子上爬了下去,“我回去了。”
“你是特意過來保護我的嗎?”芝芝突然想到這個,因為其實沒有對方,她今晚很有可能就護不住醋寶了。
鬼小孩搖搖頭,她說話總是慢吞吞地,“不是,我本來是想看看他的。”
她伸出手指向了芝芝的肚子。
“想看看可不可以吃,我以為……”她頓了下,“你那麼蠢,應該會把他給我吃。”
芝芝:“……”
鬼小孩語氣裡有著淡淡的遺憾,“既然不可以吃,那我就回去了。對了,這個東西……”
鬼小孩從她袖子裡掏出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是芝芝曾經見過的鬼丹。
鬼小孩盯著那顆鬼丹,再看向芝芝,“你要吃嗎?”
芝芝連禮貌的微笑都擠不出了,“大姑,我知道我吃了這個,醋寶就會變成鬼胎。”
鬼小孩眨了下眼,默默把鬼丹收了起來。她動作流暢迅速,根本看不出詭計被人識破之後的尷尬。
“弟妹,我走了。”鬼小孩說。
芝芝默默點了下頭。
鬼小孩想了下,提出另外一個要求,“不能吃,我可以摸一下嗎?”
她眼神看起來非常誠懇,芝芝想了下,還是點了下頭。
鬼小孩盯著芝芝的肚子看了好一會,才緩緩伸出手,她的手沒有碰到芝芝的肚子,隔著一段距離。好半天,她收回了手,“長得真醜。”
芝芝:“???”
鬼小孩對芝芝點了下頭,“弟妹,那我走了。”走之前,鬼小孩在芝芝的床上拍了一掌,她消失片刻,採苓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採苓看著芝芝臉色慘白,還是坐著的,嚇了一大跳,“夫人怎麼坐著?”
本來芝芝並沒有肚子疼,可是鬼小孩在她床上落下那個鬼掌後,她突然覺得肚子疼了起來,一陣一陣地疼,好想還有什麼東西從下面流了出來。
芝芝伸手抓著了採苓,聲音顫抖得厲害,“採苓,叫曾大夫,我我……我好像要生了。”
第78章
採苓聽到那句話, 拔腿就往外跑,芝芝蹙著眉,肚子傳來的疼痛讓她不得不抓住了身下的褥子, 她白皙的手將褥子都揪成了一團,甚至揪爛了, 豆大的汗從她的額上滴下來。
“啊!”芝芝終是忍不住叫出了聲。
太疼了。
飛雁守在門外,她粗手粗腳在裡面根本幫不上忙, 倒被曾大夫趕了出來, 之前因為芝芝月份大了, 公主早就備好了穩婆,準備到時候曾大夫在屏風外指揮,穩婆在裡面接生, 沒想到這穩婆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她已經給公主寄了信,至於公主今夜能不能來, 飛雁也不知道, 但大概是來不了。
門口還有林父和林元, 林父直愣愣地站著, 隻是長籲短嘆, 眼睛紅紅的, 而林元咬著唇跪在地上, 他說他要跪著求神仙,讓神仙保佑他姐姐和孩子都要平平安安。
芝芝年齡小, 身體弱, 又是頭胎, 在裡面疼了一個時辰多,也沒見到孩子的頭出來,穩婆急得不行,“夫人啊,你要往下用力,孩子在裡面呆久了,會悶死的。”
芝芝臉色慘白,唇色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唯獨她眉心的那一點紅色,像極了雪日裡的紅梅。她此時疼得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她口裡被塞了根木棍,這是怕她咬傷自己,此時那木棍上已經全是牙印。
採苓和鈴仙一直在旁邊給芝芝擦汗,明明是冬日,她的汗卻就沒有停下來過。
曾大夫在屏風外也急,他踱來踱去,把鈴仙從裡面喊了出來,“去,再去煎一碗藥,煎好藥趕緊端過來。”
鈴仙說了是,就往外跑。
“啊!疼!”芝芝在裡面又慘叫了起來。
穩婆的聲音隨後響起,“夫人,你別叫,這力氣要用在下面。”
芝芝從來沒想過生孩子會那麼疼,比她上一世被打死還要疼,她疼得頭腦發昏,恨不得自己暈死過去,但是曾大夫給她喝的藥就是為了防止芝芝暈過去,若是暈過去,怕是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啊。
又過了半個時辰,穩婆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幹脆爬上了床,用她的雙掌推著芝芝的肚皮,想借助外力讓孩子好出來一些。採苓和鈴仙沒有嫁人過,哪看過這麼兇險的場面,兩個丫鬟都被穩婆的動作嚇到了。
“穩婆,你這是做什麼?”採苓問。
“夫人沒力氣,我這可以幫孩子出來。”穩婆喊了採苓,“採苓姑娘,你去看看頭出來沒有?”
採苓嚇了一跳,隨後點點頭,就去查看了,一看就叫出了聲,“出……出來了!”
芝芝在這時候又發出一聲尖叫,聲音裡寫滿了痛苦。
採苓臉色發白地抬起頭,她無措地看著穩婆,“可是出來的不是頭,是腳。”
穩婆嚇得直接在旁邊坐了下來,屏風外的曾大夫也聽到了,眼神一下子變了,“採苓姑娘,你看仔細些。”
採苓應了一聲,又去看了,這回她再三確定了,“是腳,不是頭。”
這通常的孩子都是頭先出來,因為頭是孩子最硬的地方,頭先出來了,身體就好出來,再者頭最先出來,孩子也不容易被悶死在裡面,而若是腳先出來,腳纖細,不足以給後面的頭弄大一些空間,孩子往往容易活活卡死在裡面,而大人也容易因為孩子卡在裡面而大血崩。
穩婆沒想到是這情況,“曾大夫,這可咋辦啊?”
曾大夫咬咬牙,喊了門外的飛雁,“飛雁,去拿剪子和酒過來。”
曾大夫拿到剪子和酒後,先用酒把剪子洗了一遍,又拿剪子在燭火上仔仔細細烤了一遍,隨後要採苓把剪子遞給了穩婆。
“穩婆,你拿剪子剪開一些,然後把孩子拉出來,一定要保住好頭。”曾大夫說。
穩婆接了剪子,心裡直打鼓,以前也不是沒剪過,隻是那些隻是孩子頭太大,可這……這孩子一定保不住了。哪有腳先出來還能活著的?世上都沒這道理,這胎位不正啊。
穩婆深呼吸一口氣,正要動手,門口突然傳來聲音。
飛雁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主子,您怎麼來了?!”
躺在床上的芝芝已經快疼得失去知覺了,她恍惚間覺得周圍一下子喧吵了起來,她迷迷糊糊地抬頭,竟然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哎喲,您怎麼能在這呢?”穩婆本來準備下手剪了,結果突然闖進來一個人,她定睛一看,發現是花錢顧她過來的那個男人,穩婆這輩子給許多人接生過了,幹這一行當二十來年,接生的孩子數量她數都數不過來,她是江南人,在江南那一塊她接生了出了名,前幾個月這個男人找上了門,指明了要她上京給他的夫人接生,穩婆沒想那麼多,瞧著對方給那麼多錢,就來了,一來救發現貓膩。這怕是京城裡哪個貴族在外面養的小情人懷了孕,若不是小情人,怎麼要養在這郊外?而且這位夫人漂漂亮亮,又柔柔弱弱,實在看起來不是個當家主母的風範,而這個男人長得實在太打眼,也太氣派了,穩婆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人。再者這位夫人的家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富貴人家出身,根本與這個男人氣質不相配,這個地方像足了金窩藏嬌的地方。
多半這個男人家中有了正妻,正妻兇悍跋扈,容不下這門嬌妾,所以這個男人才不得不把這位嬌妾藏到了京城郊外的宅子裡。
要不然夫人懷孕了,身為夫君的怎麼很少出現呢?還不是家裡的正妻不肯放人。
公主直奔床去,見到床上的芝芝,眉心立刻蹙了起來,他直接在床邊坐下了,顫著手握住了芝芝的手,“芝芝。”他輕聲喊著芝芝的名字,“我來了。”
芝芝此時已經半清醒的狀態了,她實在疲憊極了,離她肚子疼,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時辰了,她太疼了,她已經不想生了。芝芝聽到公主的聲音,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公主臉色也白得嚇人,他看著芝芝咬著的木棍,看向了穩婆。
“穩婆,她咬我手行嗎?”
穩婆哎喲一聲,“這位老爺,你就別在這裡添亂了,趕緊出去吧,哪有男人待在產房的道理?”
古來今往,女人產子,男人都不許在旁邊看著的,因為會觸眉頭。男人若是見了一個女人生產的場景,這輩子就注定要倒血霉的,所以夫人生孩子,身為夫君的,若是品性好又寵愛的自己夫人的,便會守在門外,若是隻尊重的,便會待在自己的書房裡等待,若對自己的夫人沒什麼情誼,便自顧自地呼呼大睡,等睡醒了,自然有丫鬟告訴他,大人是死是活,孩子是男是女。
公主此時臉白得嚇人,而眉眼又是濃黑,他坐在床頭,都快成了一副黑白的水墨畫,“我要在這裡。”
穩婆又連著哎喲了幾聲,她以前可不這樣,給貴人們接生可不許大呼小叫,可是她實在是沒見過這架勢。床上的芝芝又慘叫了一聲,公主臉色更白了,他此時眼睛霧沉沉的,仿佛是海水在裡面翻滾,“穩婆,你接生就是,不用顧我。”
他幾乎是從牙關裡擠出的話,“還有,若有問題,一定保大人。”他厲聲喊了屏風外的曾大夫,“曾諾,你也給我聽清楚了,一定保大人。”
曾大夫直接跪在了地上,“奴才知道了。”他連忙又寫了一張藥方子,讓飛雁去煎藥。
穩婆也是沒法了,孩子腳出來了,這頭再不出來可就出大事了。
她顧不得太多,拿了剪子就上了床。
公主見狀,低頭看向了芝芝。他將芝芝口裡含著的木棍慢慢地取了下來,然後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芝芝唇邊,溫聲細語地哄芝芝,“芝芝,咬我,疼就咬我。”
芝芝此時已經疼得麻痺了,她無力地眨了下眼,輕輕地咬住了公主的手,說是咬不過是含著罷了,她已經沒有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