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诶。」
我剛準備掛電話了又聽見她說:「江宇最近和顧瑤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我實話實說道:「不太清楚,最近ƭų₆真的挺忙。」
我並不想接她的話茬,她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最近江宇帶著顧瑤可高調了,兩人同進同出參加各種聚會,聽說顧瑤生日的時候江宇送了她一顆大鑽戒呢!」
「大家都猜測他們倆是不是要在一起了,江宇沒松口,我們都估計他還在等你去認錯呢!」
我聽到這忽然笑了一下,趁著對面沒出聲的功夫反問道:「我犯了什麼錯?」
她愣了一下,道:「啊?可以前每一次不都是你去道歉嗎?我以為這次你也會……」
「我道歉是因為我還在意,如果我根本不在意了呢?」
我聽到對面傳來了一陣巨大的關門聲。
以及江宇兄弟那一聲「江宇」。
那女孩尷尬地掛了電話。
7
其實她開口的時候我就知道江宇在她身邊了。
我們在一起太久了,久到我早已熟知身邊每一個人的性格。
這女孩子我們相處這麼久,她性格很豪爽,說話也從不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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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一張開就仿佛被什麼東西定了身,說一句卡一句的,很容易察覺出不同的。
過了許久,那女孩給我發來長長的短信,先是為了今天唐突的行為跟我道歉,然後說了些江宇和顧瑤的事情,最後說道:
「江宇肯定是後悔了,這電話是他連著在我家住了三天,我嫌他煩了才答應幫他打的。他不見得多喜歡顧瑤,可我也替你覺得委屈。舟舟,我一直覺得你特別好,總之你要開開心心的。」
這是個心思玲瓏的女孩,我甚至在想,她是不是故意表現出異樣讓我察覺出來的。
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確實還挺開心的。
等到下午的時候,我手機裡出現了第一個被攔截的電話。
來自黑名單裡的「江宇」。
很可笑,我快離開一Ṭũ⁹個月了,江宇第一次撥打了我的電話,在他通過朋友試探失敗之後。
我忽然覺得過往的十來年真的寫滿了不值得。
然後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給我發短信:【許舟舟,你把我行李箱放哪裡了?】
許舟舟啊,許舟舟。
這就是你愛了十年的男人,他在你面前,連放低一點姿態都不願意。
哪怕一個如此蹩腳的借口他也一定要裝一下,好像跟你說一句軟話,他就馬上會死掉。
我沒有回復這條信息。
卻在晚間會議結束後,一時不察接了這個電話。
我聽到江宇那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帶著點沙啞:「你在哪兒?」
8
「在工作。」
「為什麼把我拉黑?」
我答道:「因為我們分手了。」
他的聲音揚起了一點:「分手了就要拉黑?那以前分了那麼多次為什麼沒有拉黑?」
我淡定地反問他:「你怎麼知道我以前沒拉黑?我們分手後你哪次給我打了電話?哪次不是我認錯又求和好?」
他又問了一遍:「你在哪兒?」
正值下班點,周圍一直有同事跟我打招呼說先走了。
我分神跟他們打招呼,沒注意到電話裡的沉默。
過了許久,我才發現,電話還沒掛,我「喂」一聲。
他說了句:「這是你第一次為了別人忽略我。」
無法辯駁也無需辯駁。
「你是不是去海城了?我聽到剛剛有人說話是那邊的口音。」
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隻要他去一趟我公司就會知道。
所以我大大方方承認道:「對,我過來出差。」
這次他的聲音低落得明顯:「你以前從來不肯出差的,你說出差了就沒人照顧我了,你從來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一股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我對自己說,許舟舟,你真是會愛人啊,那以後你可千萬要好好愛自己啊。
「不是你說了,分手就別再聯系了嗎?我隻是在踐行你說過的話啊。既然都不聯系了,我也沒必要再為了你不出差了吧?你知道的,這麼多年,我為了你放棄了很多機會了。」
「可是……」
「可是什麼?」
他猶豫了許久,到底是沒說出什麼話。
我在長久的沉默後掛了電話。
這是一通足夠讓人心碎的電話。
他明明感知到了我的離開,卻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
幸好我早在漫長的時光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或者說我傷痕累累的心已經頓感十足了。
我不難過了,我隻覺得解脫。
希望過去所有的一切都能終結在這一個電話裡。
9
我在海城租好房子的那一天,邀請平時一起合作的小伙伴去暖居。
我們一群人有說有笑的從公司往外走的時候,門外有一個人看起來格外扎眼。
有同事開玩笑說,這棟樓裡還沒有過這樣俊朗的人呢。
我順著他們的手望了過去,就見到站在人群中的江宇。
大概有一個月沒有見到他了,自從大學畢業結束異地戀之後,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久。
久到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可以。
他直直地向我走來,身邊的同事帶著點八卦的眼神在我倆身上逡巡了兩眼,有人很識趣地說:「看來舟舟今晚沒空聚餐了,那咱們改天再聚吧。」
我頭一次覺得人太識趣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但江宇顯然不這麼認為,他還禮貌地跟我的同事們打了招呼。
直到所有人都走開,他定定地看了我許久,問道:「許舟舟,你怎麼還不來找我和好?」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力氣盡失。
我竟然用盡了全身力氣供養出了一個如此愛無能的戀人。
他明明追到這裡來了,他明明可以道歉。
可他偏偏要問我,為什麼不來找他和好?
為什麼不來找他和好?
為什麼是我找?
為什麼要和好?
難道在一段感情裡,一次低頭就要換來永遠的低頭嗎?
可是我努力的愛、拼命的愛,不是為了能在愛裡獲得尊重、獲得偏愛嗎?
我終於吐了一口,面對面地對他說:「因為不想和好了。」
我從來沒想過說出這句話的我,感覺是如此的如釋重負。
我終於贏了。
我贏得的不單是從他那裡拿回的尊嚴,還有贏回了在時光裡丟棄掉的自己。
他張了張口,半天後問出了那句:「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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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累了,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被分手又在什麼時候?不知道下一次分手又是為了什麼事?太如履薄冰了,江宇。」
我直到和江宇分手之後才意識到,人原來可以活得這麼踏實。
不會害怕隨時到來的爭吵,也不懼怕隨時發生的分手。
生活的中心和重心永遠都在自己身上。
你可以把握一切。
這種感覺真的太美妙了。
江宇問我:「你不愛我了嗎?」
他比我高一個頭,導致我想跟他直視雙眼對話的時候,我就得仰起頭看著他。
然而這次我隻微抬了下巴,就看到了他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睛。
十年啊,許舟舟。
你用了整整十年時間,終於讓這個高傲的男人,低了一點點頭。
「大概是不愛了吧。」
他略顯激動地上來抓我的手,卻被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他被我這躲避的姿態傷害到了,他的眼睛裡充斥著悲傷。
「你躲我啊?」
「你還記得以前每次找你和好的樣子嗎?」
江宇是個很傲嬌的人,而且從小被人捧到大。
當年在一起也是我追的他,我們之間的命運仿佛從那一刻就被安排好了劇本。
他鬧,我笑。
他吵,我哄。
他跑,我追。
他無數次為了他的小青梅顧瑤提出跟我分手,為了討好他,讓他不要分手,我還給顧瑤送過不少禮物,隻為了讓她不要再落井下石。
到現在這個階段其實我已經不能細想以前的種種,不然總覺得自己是被下了降頭或者是得了失心瘋。
他聽我提到這個,先是怔愣了片刻,然後是良久的沉默。
是的,他大概也明白,那是不太體面的。
「江宇,問別人問題之前先要問問你自己。」
「什麼意思?」
「在問我是不是愛你之前,問問你自己,有沒有愛過我?」
他被我丟在原地,我大步地往前走,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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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你隻有大膽的去做了,你才會發現這背後的別有洞天。
比如說,當發現原來把江宇遠遠甩在身後的感覺這麼好。
從那以後,這個人就再也阻擋不了我了。
他無論出現在任何地方都已經不會影響到我了。
比如說,談判桌。
江宇不知道為何,忽然成為了我客戶的甲方。
對新能源一竅不通的他,就依靠著資本的力量,入股了一家中小型的能源公司,然後來找我客戶談生意。
我作為產品的提供方,自然被安排在席,主要的作用就是在為顧客答疑。
江宇對客戶的整個服務線沒有提出什麼質疑,反而對產品本身有著濃厚的興趣,這就不得不讓我拿出百分之一百的精力去面對他。
那天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江宇微笑著站起來打招呼道:「今天辛苦各位,我在樓下為大家訂了餐,簡單吃一點吧。」
我的客戶王總立刻道:「哪裡的話,今天江總大駕光臨,肯定還是由我來做東。江總請客,我買單。」
我趁著人多準備溜走,誰知道王總對著人群逡巡了半天,忽然說道:「許工呢?我剛還看到她在這呢?」
我隻好硬著頭皮答了聲「在」。
他立刻笑眯眯地伸手將我叫了過去:「許工一起吧,今天辛苦了。產品這塊真的演示和講解的非常透徹。」
他向江宇介紹了我一番,然後道:「當初許工剛來的時候,我看她這麼年輕,還怕她經驗不足。是他們劉總派過來敷衍我的。結果越共事發現她越靠譜。來,舟舟,這是江城來的江宇,江總。」
江宇朝我伸出手,說了句:「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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