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好智取,假裝崴了腳摔倒,他竟然幾秒鍾就朝我跑來,把手墊在我頭後,最後護著我一起摔倒在雪地裡。
本來隻想惡作劇的我,被季琛的動作嚇了一大跳,趕緊問他有沒有受傷,可他很長時間沒說話,我也有點慌了,正要起身看他的情況,卻被他一把拽著躺下了。
他輕輕說著:「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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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無人的巷子裡,昏暗搖曳的路燈,季琛和我並排躺著看月亮。
月亮很圓,我枕著季琛的手臂,總覺得他的體溫隔著厚重的衣服也滾燙得驚人,確認他安全以後,我們沒再說話,靜謐的夜裡,好像兩個人都不怕冷了,兩顆心也離得很近很近。
「季琛,明年,我還想和你一起看月亮。」
在不確定的時間,不確定的天氣,不確定的地點,隻想和你看月亮。
長久以來猛補在學習上的壓力都被驅散。季琛知道我最近壓力很大,帶我放松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失眠很久的我睡到日上三竿。
再次投入到學習裡的時候,我發覺我變得專注力更高,勁頭也更足。
我給季琛發了消息:【謝謝你的充電。】
他讓本來在苦悶學習中快要枯竭的我快速充滿了電。
忙碌起來,時間過得尤其快,不知不覺已經進入高三最後一學期,我的成績也慢慢穩定到了年級前 100,霸佔前幾名的,還是學習小組那些學神。
我也勉勉強強和大神們的距離縮短了些,逐漸也和張絨成了交心的朋友。
張絨代表我們班去參加了幾所名校的保送考試,我心裡總覺得不安,如果我記得沒錯,張絨最後是參加了高考的。
心裡希望她是保送通過後,又參加了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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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絨,你檢查檢查,看你的證件什麼都帶齊了沒有,再看看。」țű₊
張絨有點無奈地翻著書包:「夏夏,都檢查了多少遍了,不會出問題的,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我們正常上課,參加保送考試的個別同學去其他校區參加考試,我在教室裡坐立難安。
連前排的幾個同學也忍不住問我:「你這是怎麼了?」
「我右眼皮跳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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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早讀剛下,班裡就傳來了消息:
「夏晴,張絨出事了,考場附近有司機酒駕,出車禍了!」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當場就有點蒙了,還是殘留的意志力讓我跑出教室,攔了出租車直奔醫院。
我一路上安慰自己,張絨不會有事的,張絨會平安的,張絨都出現在那張光榮榜上了,肯定會沒事的。
「小姑娘,你這是出什麼事了?別難過,我開快點,馬上就到市醫院。」
司機師傅叫我,我才緩過神來,抹了一把臉,一手的眼淚。
系統:「感應到宿主情緒波動過大,需要幫助嗎?」
我下了車,連忙回應:「需要,需要,張絨,張絨她……」
系統:「宿主重開時,就需要知道,你無法改變任何人、任何事的發生,無論好壞,在這裡不存在蝴蝶效應,你隻能左右你的線路,其他人,你隻是旁觀者。」
我衝進急診大廳,一眼就看到了手術室門口坐著的張絨。
我跑過去差點脫力,看到她沒事,心裡一股子勁才卸下來。
「絨絨,你怎麼樣?」
張絨一直低著頭,看到我來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涼,眼淚斷了線一樣落下來:「夏夏,夏夏,付……付奕他受傷了。」
陪著張絨等了兩個小時,手術室才有護士出來說:
「付奕的家屬,病人有點輕微腦震蕩,剛剛在手術室主要處理了腿部骨折,現在已經沒事了。」
聽張絨說,是她走到離考場最近的那條馬路,人行道綠燈期間,突然有車衝了進來,直直朝她撞了過來,她來不及躲,被趕來的付奕推倒,付奕一條腿被撞到,血流了一地,也嚇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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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驚無險。
回家後,我和季琛打電話說這件事,他隻忙著安慰我:
「我們夏夏今天也嚇壞了吧?沒關系的,都沒事了。」
季琛總是願意騰出時間聽我念叨日常中那些瑣碎的小事情,不厭其煩地給我建議,給我安慰和鼓勵。
那些我擁有友情的快樂瞬間,為了學習焦慮的難過時刻,他和我共同感受著。
張絨和付奕一起錯過了考試,在學校裡轟動了一陣子。我安慰張絨,她卻很自信地告訴我:「不用保送,我也一樣能考上!」
大家又很快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中,高考倒計時已經進入最後 100 天。
我也進入了最痛苦的時間。
「季琛,我數學最後兩道大題總是出錯,還有英語的作文總是不能拿到高分,文綜裡地理好難。」
越著急就越不能靜下心來。
我在考前,見到了急匆匆趕回來的季琛。
「哭什麼?」
夜裡的樓下,季琛幫我擦著眼淚,看到我張開手臂,他還退後了兩步:「坐車身上髒,等我回去換件衣服。」
我抓著他的衣擺不願意放手,總害怕是我做了一場夢,松開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季琛沒辦法,隻好帶我回了他房間,又很快衝了澡,換了睡衣。
剛洗完澡的季琛,打開浴室門,帶出來滿身水汽,烏黑的頭發順毛散在額頭前,看著很乖順。他隨手拿起桌上一副金屬框眼鏡戴上。
「你近視嗎?」
他點了點頭:「平時會戴隱形,度數不高。」
我沒忍住咽了咽口水:「季琛,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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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季琛幫我講了幾道題。
「夏夏,你不要一見到最後幾道大題就心裡害怕,很多題你本來是會做的,解題步驟都沒有大問題,你心裡慌張了,就會算錯。」
最後我是在季琛家醒來的,臥室門開著,他趴在書桌上沒醒。
我輕輕湊過去看著他,季琛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下的烏青,高挺的鼻梁下嘴唇也很飽滿,連下颌線都很優越。
基因真好。
我拿起床上的毯子,給他蓋到肩膀上,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門。
回到家才顧得上看手機消息,張絨發來了新的練習題,我整理好心情繼續刷題。
季琛隻在家停留了兩天,我也沒趕上送他去車站。
隻在放學回家的時候,聽到季琛媽媽跟我媽吐槽:「天天說忙實驗忙項目,在學校累得覺都不夠睡,還連夜坐火車硬座回來。這不,還沒待兩天又走了,我看這兒子靠不住,真能折騰。」
我壓著自己怦怦直跳的心髒,溜回了臥室。
我撲在床上打了兩個滾,興奮地給張絨打電話:「絨絨,他這次跑回來是不是專門來見我啊?還是說,隻是順便看看我?」
張絨也替我分析著:「我覺得你這個鄰居,肯定是為了見你,不然你想想,他回來除了和你見面,還出去過嗎?」
「絨絨,我怎麼覺得,你好懂啊!」
張絨那邊沒了聲音,支支吾吾掛了電話。
高考前我們年級為了給學生放松,開了聯歡會,整整一個晚自習,老師們被推著走進每個班級,和學生一起感受最後相處的時光。
廣播裡放著周傑倫的《等你下課》,大家都跑到樓道裡跟著唱起來。
有人開始把練習冊撕開從樓上扔了下去,緊接著兩個、三個、十個人……幾乎每層樓的學生都拿著自己的書從樓上往下扔,他們哭著、笑著,學習小組的學霸們也站在樓道看著大家奔跑呼喊。
「我們解放啦!」
「啊啊啊啊!我們終於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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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青春都有一些難以忘懷的經歷,做自己主角的同時,還是其他人這段學生時代的旁觀者。
我和每一個朋友告別完,拿著課桌上一些要看的資料,繞著樓道最熱鬧的地方,卻發現了教學樓背後有人說話。
「付奕,你別這樣。」
是張絨的聲音,我看到穿著校服的張絨靠在角落裡,而平時清冷的學生會長,校服襯衫領口敞開,竟然用手臂環著張絨,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她。
付奕的狀態完全和平時判若兩人,他是全校第一,是所有老師家長眼裡的模範生,怎麼會……在學校幹出這麼離經叛道的事?
還是和悶葫蘆張絨。
「你不許和其他男生說話。」
「他隻是來問我題目,沒別的意思。」張絨有點著急地解釋,「你也不要對夏夏有敵意,她是我的好朋友。」
我意識到張絨和付奕語氣裡的熟稔,心下了然。
紅著臉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以後,我才後知後覺。
當初付奕是學習小組的負責人,那麼,當時我經常課間纏著張絨給我講題,後來付奕能那麼順利讓我加入學習小組,也是因為他想有更多時間陪著張絨。
咦——
看不出來學生會會長佔有欲這麼強。
高考兩天,我爸媽一改往日對我的放養,都請了假陪考。
考試期間一直都在下雨,直到最後一場結束,才徹底放晴。
「夏夏,你有沒有什麼想玩的地方?現在可以暢快地出去玩了!」
我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離季琛放假還有一陣子,我收拾了行李就坐上了去 A 大的車。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進了校園,我問著找到了男生宿舍,就在樓下剛準備給季琛打電話時,被一個拿著滑板的男生叫住了:
「你找季琛的吧?」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是他隔壁宿舍的,季琛那小子,電腦壁紙、手機屏幕全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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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樓後,我愣了半天。
季琛很快就跑下了樓,我看著他,想問的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估分了以後,想報什麼大學?」
我搖了搖頭:「還沒有想法。」
和他走在 A 大,看著他生活的校園,心裡有很多復雜的想法。
「以前想考 A 大,現在成績真的能達到了,又不太確定了。」說著話,我手裡被塞進來一張宣傳單。
上面寫著:【你也可以點亮一盞希望之燈。】
是 A 大在招一些偏遠地區支教老師。
我突然來了興趣:「這個,我可以去嗎?」
我按照季琛的提醒,填寫了報名申請書,還提交了在校成績和獲獎證明。
三天後,我收到了通過通知。
我爸媽很不放心,他們覺得我從小嬌生慣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鄉村支教太辛苦。
「我保證 24 小時開機,我真的很想體驗一下。」
有了季琛打包票,又和我爸媽解釋了半天,他們才松口同意我去。
可真的和志願者們坐上火車,又倒乘大巴,最後坐著農用三輪顛簸了 7 個小時才到達的時候,我心態崩了。
這裡環境過於艱苦,能看出來村主任已經把村委會最好的房間騰出來給我們住了。可木板支起來的床鋪,凹凸不平的泥土地,壞了一隻腿的木桌,兩隻矮凳,就是這間宿舍所有的陳列。
來不及抱怨,舟車勞頓,大家都是倒頭就睡。
清晨也是被透進玻璃的光線叫醒的。
「快起來,看!」
「看來這裡也不是全都差,最起碼風景真的很迷人。」
一望無際的山川,田裡勞作的人埋著頭,天空澄澈得隻剩下藍,幾朵白雲觸手可及。
正和同伴們看著景色,一群臉上黑乎乎的小朋友跑了過來,用我們不太懂的方言交流著什麼。
「你們在說什麼?」
「他是問你們,是不是來上課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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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來不及回答,他們又笑著跑遠了。
休整了兩天,我們才開始上課。這裡面我年紀最小,教孩子們語文。
講臺下的每個孩子都睜著大眼睛看著黑板,沒有人開小差,沒有人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