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說完,小腹劃過一股暖流,源源不斷往外湧,她的神色頓時僵在臉上,有些煞白又欲哭無淚。
還不如胃疼呢。
“先去趟醫院。”程頤不由分說,已經開車往醫院去。
“不用。”季凝連忙阻止,“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程頤已經把她的話反著聽,沒接話,自顧自地開他的車。
“真的不用。”季凝見程頤真要開到醫院去,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一臉尷尬羞窘,耳尖都紅了。
程頤以為她在死扛,聲線都微沉下來,“我正在開車,坐好。”
她和他較什麼真?
季凝松開手,坐直身子,低著頭咬著唇說了句話。
“什麼?”程頤沒聽清,劍眉再次緊蹙。
“我說我是小腹疼,不是肚子疼!”季凝微微調高聲調,說完滿臉漲紅,側著身子,把頭扭到一邊,靠在車窗上。
程頤一時沒反應過來,肚子疼和小腹疼,不都得去醫院?
他見季凝白皙嬌嫩的臉蛋和脖頸突然紅得不像話,這才突然反應過來。
小腹疼?
程頤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先去醫院看看。”
見他還不懂,季凝隻能硬著頭皮道:“我大姨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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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頤一時都有些沒反應過來,等想明白,眼神也不自然起來,沒再說話。
季凝小腹一抽抽疼,情況還越來越重,她顧不得害羞為難,雙手捂著自己的小腹,疼得冷汗直流,甚至嗯哼起來。
以往她就有手腳發涼的毛病,營養跟不上,導致生理期不準,疼起來要了半條命。
“不能去醫院?”程頤見她疼成這個樣子,臉上也染上擔憂。
季凝搖頭:“沒用的。”
“那要怎麼做?”
“送我回學校吧。”
……
程頤並沒有把季凝送回學校,而是帶她回了自己的別墅。
她之前說過,學校的熱水不是隨時供應,回去晚了都得洗冷水,她今天這樣子明顯不合適碰冷水。
“在這先休息一天。”程頤打電話讓人送來衣服,讓她住進客房。
季凝洗漱出來,疼得雙腿打顫,拖著腳步要往床上走。
“扣扣扣。”房門被敲。
“誰?”季凝聲線都虛了。
程頤:“是我。”
季凝走過去開門,門外不僅有程頤,還有一個醫生,對方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她眼底疑惑,直到被把脈,對方又從藥箱裡拿出了一排銀針,季凝頓時大驚失色看向程頤。
針灸?
她最害怕打針了。
“忍忍。”程頤站在床邊,看著她輕聲出口,話語裡帶了一絲安撫,可全然一點用都沒有。
季凝快速溜進了被子裡:“不!”
程頤上前,直接把人從被子裡揪出來,他要拿捏她,簡直太容易,一隻手都沒用力,她就動彈不得了。
“不。”季凝拼命搖頭。
程頤見她唇瓣都沒了血色,剛剛疼得冷汗直流,沒理會她的話,看向醫生:“麻煩了。”
季凝看到一根根細長的銀針,“嗖”一下又縮在了被窩裡。
最後還是沒躲過,程頤放在一邊的手,被她揪著,他面無表情,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一下沒一下,力度很輕。
中途,見她眉頭擰得厲害,還溫聲道:“沒事,一會就好了。”
季凝故作堅強,帶著鼻音:“嗯——”
程頤目光落在她不斷顫抖麗嘉的睫毛,還有死死抿著的唇上,心裡不由泛起一波又一波疼惜憐憫。
小姑娘怕打針,怕生病,偏生體格瘦小,體質也好不到哪裡去。
醫生做完針灸拔針,季凝的衣服都被冷汗染湿了,可憐兮兮待在床上,也沒吱聲,看起來像一隻蔫掉的兔子。
頂著那張嬌俏白淨的臉蛋,又比實際年齡顯小,醫生是上了歲數的老中醫,說話溫和:“我先給小姑娘開幾副藥吃一吃,安神養眠,心態要放寬,不要過度焦慮。”
剛剛醫生把脈,說她心神不寧,心律不齊。
送走醫生,程頤又折回房間,見季凝倚靠在床頭不說話,輕聲問:“好點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凝真覺得好多了:“嗯。”
“醫生開的藥,我讓人熬了給你送去學校,堅持喝了,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程頤語重心長說教,“身體最重要。”
季凝原本不想喝,想到自己體虛,以後會遭大罪,也就默認下來,把頭埋得更低。
她的體虛宮寒,每一次來姨媽都要了小半條命,以前沒能力去看醫生,現在更不想讓季母給她找醫生,隻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個麻煩。
見她沉默,程頤收回視線:“早點睡吧。”話落,他轉身往房外走。
“謝謝你。”季凝的聲音突然在身後傳來,她說得很小聲。
的確很感謝他。
程頤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轉折點,他讓她堅持讀書,讓她努力學習,鼓勵她堅持熱愛音樂。
是她這些年少有的一束光,就像一個大哥哥,在前面給她指路,讓她在摸爬滾打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讓她成長為了,不那麼糟糕的自己。
“客氣了。”程頤停住了腳步,並沒有回頭,頓了一會,緩緩出聲,“以後有什麼事兒,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季凝猛地抬頭看向他。
他的意思,是在回答她剛剛說的話嗎?
要罩著她?
“睡吧,明天送你回學校。”程頤說完這句話,走出了房門,順手還幫她關上了門。
季凝看著關緊的房門,眼底慢慢溢滿笑意,輕聲呢喃道:“晚安。”
翌日。
季凝一覺到天亮後,睡醒了精神得很,她好久沒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了。
醒來在床上的時候還有點暈乎乎,腦子裡在回憶昨晚的事情。
她去參加宴會,打了程詩詩,後來程頤帶她去買衣服吃飯。
噢——
她還幹了一件特別丟臉的事情,季凝想起那一根根細細長長的銀針,如今還有點頭皮發麻。
季凝扭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晴空萬裡,微風吹動綠蔥蔥的樹葉,沙沙作響。
程頤的這棟別墅地理環境優越,在寸土寸金的富人區,交通便利,鬧中取靜。
“季小姐。”
門外傳來佣人的聲音。
“嗯。”
“程先生讓我上來叫你下去吃早餐。”
“馬上。”
季凝快速起身洗漱。
她下樓時,程頤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應該是和人在談事情。
見她走下來,他簡短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朝餐廳走。
不知道是不是程頤特意吩咐,今天給季凝準備的早餐都是滋補的粥品,喝完粥後,佣人還端出來了一碗藥。
“兩副藥中間要隔上八個小時,你現在就先喝一副,晚上我讓人熬好給你送過去。”程頤對季凝說。
季凝看著黑乎乎的藥,不禁咽了咽口水。
中藥最苦了,難喝得很。
但她也沒多矯情,深吸了一口氣,端起藥來,大口大口往嘴裡灌,一口氣就喝完了。
放下碗時,季凝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裡面的生姜不少,實在辣喉。
“喝點水。”程頤看著她的樣子,眉頭不自覺緊擰,起身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
季凝接過水,喝了半杯,這才有些緩過來:“太難喝了。”
“良藥苦口。”程頤說著,走過去把車鑰匙拿在手上,“走吧,送你回學校。”
“嗯。”季凝跟在他身後。
第三次上程頤的車,季凝已經輕車熟路,上了車,切上幾首歌,就播放了她發布的那首單曲。
“就聽這個。”她手停了下來,笑著說。
不僅要聽,還要循環播放。
程頤唇邊掛了一絲極淡的淺笑,也沒阻止,認真在開車。
車子停下寢室樓下,季凝開門下車:“拜拜。”
“嗯。”程頤點頭,想了想道,“下午熬藥給你送來的時候,順便給你帶飯,我讓阿姨做得清淡點。”
外面的東西,調味精太多了,營養也不到位,看她瘦的。
季凝正愁沒接觸的機會,他都開口了,她自然不拒絕,唇角露出笑意道,“那就麻煩你了。”
“沒事,家裡阿姨會忙。”
……
此時接近上課時間,陸陸續續有學生從寢室出來,看到停在門口的車。
大家對這樣的場景也見怪不怪,頂多也就瞟一兩眼,匆匆趕去買早餐,然後上課去了。
季倩倩出門前,正好看到季凝和車裡的人道別。
上次是寶馬,這一次是邁巴赫。
季凝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大牌,而季倩倩壓根沒見過,肯定不是季母買的。
季倩倩抓著書本的手收緊,抬眸就看到季凝迎面走來。
兩人現在就是陌生人,如果不是需要在季家人面前作秀,私底下就當不認識對方。
就在季凝與季倩倩擦肩而過時,季倩倩叫住了她:“你昨晚是不是沒回寢室?”
她原以為季凝是老實本分的,也沒那個膽子,是她低估了她。
季凝沒回她。
“我問你話!”季倩倩轉身,往前走兩步,有些暗諷,“你覺得你自己這樣很有魅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