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她來北平的目的正是這場學術會議。
不知是因為太累了,還是陸淮在這裡的緣故, 她竟忘了這樣重要的事情。
葉楚嗯了一聲, 方才的曖昧也拋之腦後。
她很快就下床,換掉了身上的睡裙, 將衣服收拾得齊整。
葉楚的行李已經放在了臥室中, 她帶上了那份整理好的資料。
兩人一同下樓,用過早餐後, 開車前往學術會議舉辦的酒店。
先前在葉楚失蹤後,暗衛已經有了兩個計劃。
如果能立即找到, 那就再好不過。
若是在天亮之前, 他們仍是不能將她帶回, 信禮中學的老師就會發現異常。
葉楚被莫清寒帶走後,暗衛通知了老師,說葉楚臨時有事離開, 會在學術會議開始前趕回北平。
因此,在葉楚回到了他們之中後, 老師和學生們都面色如常,無人懷疑她的去向。
……
董鴻昌坐在書房內,思緒飄遠。
假戴士南已經獲取了陸宗霆的信任, 事情在順利發展,接下來可以繼續謀劃其他事情。
董鴻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趙秉是董鴻昌最信任的手下,他行蹤隱秘, 就像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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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鴻昌接下來讓戴士南完成的事情,若是用電報傳達,他並不放心。
讓趙秉把這件事告訴戴士南,董鴻昌才覺得萬無一失。
電話被接起,董鴻昌開口:“趙秉。”
電話那頭傳來趙秉的聲音:“董督軍。”
董鴻昌:“你來我這裡一趟。”
趙秉:“是。”
趙秉到了董鴻昌的私宅,行至書房,推開門走了進去。
董鴻昌坐在書房裡,抬眼看了過來,示意趙秉坐下。
趙秉聲音恭敬:“督軍。”
董鴻昌問道:“南京這個城市,你可熟悉?”
趙秉了然:“董督軍是否有事讓我去做?”
他的任務都不在華東地區,但也曾去過幾回南京。
趙秉清楚董鴻昌的性子,若是無事不會找他。
董鴻昌神色嚴肅,緩緩開口:“這次的任務,隻有你能去做。”
董鴻昌極為謹慎,不會全然相信其他人。若是趙秉來完成這件事,他才會放心。
趙秉:“多謝督軍信任。”
董鴻昌開口:“你去和他接頭。”
他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照片,遞給趙秉。
趙秉接過照片,照片被擱在桌上。
趙秉低頭看了一眼,怔了幾秒。
燈光照亮了照片,上面的人面容清晰至極。
他認得此人,那是戴士南。
趙秉思索,戴士南是陸宗霆的親信,莫非……
戴士南已經站在他們這邊了?
董鴻昌瞥了趙秉一眼:“你告訴他,有件事是時候說了。”
他的話藏了一半,並未說全,但戴士南會明白他的意思。
趙秉沒有多問,直接應下。
……
南京。
戴士南離開政府大樓,上了車。
車子停下,戴士南徑直走進了戴公館。
已是黃昏時分,夜色緩緩落下,光線變得昏暗起來。
下人已經準備好了晚餐,戴士南坐在桌邊,開始用餐。
用過晚餐後,戴士南站起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行至書房,戴士南往周圍掃了一眼。
周圍空無一人,隻有寂靜夜色。夜風掠過樹葉,響起了簌簌風聲。
確定沒有人會來到這裡,戴士南這才走進了書房。
書房落鎖,戴士南走到一張桌邊,那裡放著收音機。
戴士南低頭看了一眼懷表,秒針轉動,時間緩緩流逝。
時間快到了。
戴士南打開了收音機。
過了一會兒,寂靜的書房裡響起了聲音。
戴士南凝神聽著。
那是一個廣播電臺的信號。
電臺中正在念一段書中的情節。
戴士南一邊聽著,一邊思索,記起了這段情節來自哪一本書。
這條廣播結束,接收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後,戴士南關掉了收音機。
聲音驟然停止,書房內恢復了寂靜。
戴士南轉身,往書架的方向走去。
兩列高大的書架立在那裡,上面擺放著一排排書,極為整齊。
戴士南的目光一寸寸掃過書架,尋找著需要的那本書。
他的目光凝在了某處。
然後,戴士南伸手,拿下了這本書。
戴士南拿著書,來到桌邊坐下。
書被擱在桌上,戴士南翻開了書。
戴士南按照廣播中的訊息,一頁頁翻找。
那條廣播,其實是從漢陽那邊傳來的信息,信息則隱藏在書中。
戴士南目光專注,落在書上,尋找那些詞語。
過了一會兒,訊息逐漸變得完整。
戴士南目光沉沉。
後天、醫院、外科、接頭。
戴士南將書擱下,放在桌上,垂眸沉思。
他先前在真的戴士南身邊潛伏,知道他最常去的是一家教會醫院。
如今信息明了,戴士南曉得董鴻昌要讓自己做的事情。
後天,董鴻昌會派人到那個醫院和他接頭。
……
清晨,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下個不停。
天地間盡是暗沉沉的雨,朦朧的霧氣逐漸籠罩下來,雨水茫茫。
一輛車子從戴公館駛出,戴士南親自駕車離開。
車子駛了一段時間後停了下來,停在了一家飯店門口。
戴士南下了車,走進了飯店。
盡管下著雨,但他並沒有撐傘,徑直走下了車。
細雨雖薄,但不斷地落在戴士南的衣服上,沒過多久,他的衣服上就沾上了一層霧氣。
戴士南進了店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陌生的面孔。
進入房間後,戴士南做了易容,偽裝一番後,才離開了飯店。
他先去報刊亭買了一張申報,隨後去了平日裡常去的那家教會醫院。
醫院就在飯店的附近,戴士南沒有開車,而是走路前去。
為了防止有人起疑,他將車子停在了飯店的附近。
戴士南很快就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後,戴士南沒有掛號,徑直上了二樓。
戴士南偽裝得極好,無人認出他的身份。
他仿佛就是一個來看病的普通病人,再尋常不過了。
雖然現在是早上,但是醫院裡已經來了不少病人。
醫院大廳裡人來人往,皆是來看病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揮之不散。
四周皆是白色的牆壁,令人壓抑萬分。
戴士南穿過人群,沿著樓梯往上。
外科在二樓,二樓的人不是很多,隻是三三兩兩坐著幾個人。
二樓有不少空置的座位,醫院安排這些座位,為了讓病人在等候的時候能夠休息一會。
戴士南手執著申報,漫不經心地走到後面的座位。
這一排的座位靠近角落,病人寥寥無幾。
戴士南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他旁邊的兩個位置都恰好空著。
坐下來後,他沒有往四周察看,而是拿出了那張申報。
他將其展開,動作愜意,隨後認真地看了起來。
戴士南的目光落在申報上,眼神並沒有遊離,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上面。
不過,戴士南沒有其他動作,仿佛在等人。
南京的一家酒店中。
趙秉在酒店其中的一間房間中,他抬起手,查看手上的腕表,確認時間。
昨日,他就已經到了南京,而今天則是接頭的日子。
趙秉需要和戴士南見上一面,有些消息需要通知他。
趙秉很早就準備好了一切,但是他沒有太早過去,以免行動出現偏差,會發生意外。
過了一會,趙秉再次看向腕表,他確認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趙秉離開了酒店,他坐上黃包車,去了戴士南所在的那家教會醫院。
醫院的人漸多,來來往往。
趙秉混在其中,隨著人潮,一同進入了醫院。
趙秉和戴士南約定見面的地點是醫院的二樓。
他沒有在大廳多做停留,直接走上了樓梯。
趙秉沒有立即坐下,他先是掃了一眼病號等候區。
這裡有兩個病人拿著報紙。
這個動作正是他和戴士南的接頭暗號。
現在,他需要仔細分辨一番,才能確認這兩人的身份。
其中一個人將報紙放在腿上,那人低下頭看著,趙秉無法看到報紙上的內容。
另外一個人則將申報展開,他身子靠在後面,手立在空中。
趙秉能清楚地看見申報兩個大字和日期。
而上面的日期很清楚,是今天的報紙。
若是戴士南想向自己表明他的身份,自然會這麼做。
趙秉已經確定了那個人就是目標人物。
而現在,戴士南身旁的兩個位置都坐了人,趙秉沒法靠近他。
趙秉刻意退至到一旁的角落中,他假裝在等著人,實則用餘光注意著戴士南的方向。
過了一會,戴士南旁邊其中一個病人站起了身,護士剛好叫到他的號碼,那人離開了座位。
趙秉的視線落在戴士南的身上,立即提步走了過去。
戴士南察覺到身旁有一道陰影落下,隨後,他旁邊的空座上有人坐了下來。
身側響起了一個聲音,清晰地傳入戴士南的耳中。
“先生,申報能借我看一下嗎?”
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同戴士南搭話。
戴士南立即警惕了起來,但是他的聲音依舊溫和:“怎麼了?”
趙秉朝他笑了笑:“我來得遲,大概會等很久,所以想借報紙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