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品發布會開到一半,我因為過度勞累暈死在臺上。
ICU 外面,老爹和兄妹仨撕心裂肺的哭聲將瀕死的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再睜眼,我竟然進入了恐怖遊戲。
看著副本裡的 4 個大 BOSS 我氣笑了。
呵,這 4 個玩意兒放著家裡的產業不管來這當 BOSS?
不是,就這廢柴 4 人組,能做 BOSS?
行啊,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咱們今天可得好好嘮嘮!
1
岑氏集團新品發布會現場如火如荼,我在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述夏季新品。
已經通宵工作了三個晚上,此刻我已搖搖欲墜。
可我要撐住,這一把如果順利,我們的產品將成功填補國內人工智能行業的空白。
PPT 終於翻到最後一頁,孰料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遭,上臺太急,竟忘了關靜音。
我趁著臺下客戶和觀眾消化內容的間隙偷偷一看。
是老爹打來的,還好。
我無情掛掉,下一秒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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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女!急救!一不小心在澳門輸了一個小目標,嚶嚶嚶~~~】
巨大的問號夾雜著感嘆號鋪天蓋地衝我砸來,血氣迅速上湧,我隻來得及感覺頭一熱,眼前一黑,整個人啥也不知道了。
再稍微有點意識,就是在 ICU 了。
頭頂的手術燈光芒像是從天堂界口發射過來的。
我像浮在深水裡,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
「岑如月,這些年辛苦你了,好好睡一覺吧。」
心裡一個聲音在對我說。
我微笑,安詳合上眼睛,猛然,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哭聲鑽入大腦。
「嗷!閨女!你可不能丟下我啊!沒有你我怎麼辦!岑氏怎麼辦啊!」這是我不成器的爹。
「嗚嗚嗚,姐!說好的給我女一號的資源,你怎麼能撒手不管啊!」這是我胸大無腦的妹。
「姐!你怎麼忍心把我的卡停了啊?限量款跑車你說要給我買的!」這是我那個紈绔弟弟。
「妹!朵朵的電話號碼你還沒給我啊!」這是我那個戀愛腦哥哥。
死?死是什麼好東西,這也太奢侈了。
2
「歡迎來到恐怖遊戲副本,我是本遊戲的監察官……」
有誰在我耳邊嘰嘰喳喳。
「順利通過全部關卡,您將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否則,您將會被遊戲吞噬。」
「準備好接受挑戰了嗎?」
……
一陣紅光閃耀,我被迫睜開了眼。
沒有看到任何人,圍繞我的是黑底白字的對話框。
【哦喲喲!好戲上演了!不知道這個玩家可以堅持到第幾關。】
【買定離手了嘿!我押一關。】
【太看得起她了吧,看她呆呆的,還有點冷淡,第一關可是「情關」,情關難過啊……】
【笑死,之前過情關死掉的,屍水都煉成忘情水了吧。】
什麼亂飛八糟的,我甩甩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一點。
【哎?眼神不一樣了。】
【是啊,肉眼可見不呆了。】
將手腕上的發圈取下,我將頭發三兩下挽在頭頂。
【臥槽,露臉了露臉了,是個美女。】
【吸溜吸溜~~~姐姐我好愛。】
【姐姐的淚痣,舔舔~~】
【天,是我老公!】
【不,是我老婆。】
現在我終於確認,這些字幕是在同步描述,他們討論的是我。
所以,我現在是在一個遊戲裡?
蠻有意思。
這比我公司研發的虛擬遊戲有意思多了,說不定能借鑑一下,改善下產品。
還有他們說的情關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讓我談個戀愛,可是有點難度的。
畢竟誰不知道,岑氏總裁岑如月,是個妥妥的性冷淡呢。
不過,未戰先懼可不是我的風格。
隨著想法落地,眼前瞬間變了場景。
一片迷霧湧出,微冷的氣息席卷周身,有微風吹來,伴著腐朽的草木香。等到迷霧漸淡,我的眼前竟然出現一片森林。
古堡。
暗夜。
幽靈。
幾個詞迅速佔據腦海。
更讓我感到詫異的是旁邊的三男一女。
現在這個遊戲裡,不隻我自己了。
【我去,怎麼一下給傳送到無情森林來了,前面那幾個關卡呢?】
【不是,這姐,你說她運氣好還是不好啊。說她運氣不好,前面幾個關都不用過了。說她運氣好,直接進死門。】
【好絕的開場,哈哈,刺激。】
【死得快也是一種福氣。】
呵呵,誰說不是呢。
我和另外三個玩家,正好站成了一個正方形。
對面是個男生,格子裝,帶著黑框厚眼鏡,寸頭小眼鏡,像是個程序員。
我的左邊,是個長發女生,白裙高跟鞋,精致的小臉上帶著無比的脆弱,看著有點眼熟。
右邊是個平頭肌肉男,工字背心工裝褲,平平無奇一張臉,全靠身高和肌肉加分。
相比我的生疏,他們好像已經在遊戲裡有一陣子了。
白裙女道:「又進了一個小副本,我都快累死了。」
程序員哆嗦道:「就剩我們 3 個了。」
肌肉男看到我略微驚訝:「你們隊就剩你 1 個了?」
從他們的話語裡,我能聽出來,大概他們原本是一個小隊,經過前幾個小副本已經被淘汰的差不多了。
淘汰,難道就是被吞噬?
鴉聲陣陣,陰風習習。
白裙女抽噎:「是大 BOSS 要來了吧,我就要死了……嗚嗚嗚嗚……」
兩個男人也像是感受到莫大的危機,神情緊張。
我環顧四周,除了濃霧便是腳下成片的骷髏頭。
為了驗證是真的骷髏還是道具,我抬腳踢飛了一個。
「喂!你幹嘛!」肌肉男滿臉緊張,可是他好像很怕腳下的骷髏,隻立在原地呆呆看著我。
【emmm……】
【有,有點兒意思……】
咔啦。
吆,是真的。
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一座墓碑在我面前拔地而起。
【我靠!居然觸發了九級機關,這是什麼運氣!】
【不是吧,這麼快就要跟姐姐說拜拜了!舍不得嚶嚶嚶。】
【哈,我就說她第一關就得寄吧。】
【樓上,說 ji 不說 ba,文明你我他謝謝,我老婆不會死的。】
那被枯藤爛草纏滿的墓碑,有血慢慢滲了出來。
一陣令人雞皮疙瘩狂起的哭聲隨即響起。
「嗚嗚~~~~~~~~~」
嗯?這聲音怎麼有點熟悉?
和我大哥求我辦事假哭的時候一模一樣。
「嗚嗚~~~~~~~~嗝~~」
嗯,我哥哭的時候也打嗝。
不對,太不對了。
嘭!
墓碑前面的地面炸飛了,隻見裡面出現一堆物品。
哭聲停止,隨即而來的是驚悚?a 鬼片裡的桀桀怪笑。
監察官發布任務。
「一分鍾內從這堆遺物中,尋找出 BOSS 死亡的原因。」
【咦,全新的問題?】
【是哦,這是之前從來沒出現過的……】
【怎麼死掉的?不是,這前面沒有給她任何線索她怎麼能猜出來啊?我們看了這麼多玩家,都不知道這 BOSS 怎麼死的。】
【阿門,如來,祝我老婆蒙的全對!】
我提起腳,踩著已經被泥土髒成一團的紅底高跟鞋往前一步,打量著這些物品。
鑽石胸針,藍寶石袖扣,黑卡……,大概象徵財富。
古董懷表,世界藝術史,梵高自傳,描摹畫,青銅小劍……,很藝術。
呃?怎麼說呢,這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肌肉男猛地撈起那張黑卡:「錢,肯定是錢!」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地面顛簸了起來,低頭一看,地面被一層又一層的骷髏拱起,直疊到一人多高。
骷髏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很快疊成人形。
這場景實在太詭異,所有人都呆住了。
白裙女使勁捂著嘴巴,可眼角汩汩流下的淚昭示她此時有多麼害怕。
正在怔愣間,人形骷髏忽然炸起,向著肌肉男撲了過去。
一個又一個骷髏歷經重組成為一體,在撲到肌肉男身上時又各自有了生命,團團動起來將肌肉男圍了起來。
骷髏們張開嘴巴,狠狠朝口下的軟肉咬了下去。
肌肉男發出痛苦的嚎叫,很快就成了一堆白骨。
白裙女被強迫憋死的嚎叫終於從口中迸發,程序員尿了褲子涕淚橫流。
我這才確認,原來遊戲失敗真的會死。
「第一輪,選擇錯誤,請進行第二輪選擇!時間一分鍾。」監察官的聲音響起。
這一輪,兩個人都瑟縮在原地,不敢上前了。
「不要,我不要選……」白裙女瘋狂搖著頭。
程序員沉默地垂下腦袋。
時間隻剩不到 30 秒。
如果不選會怎樣呢?我也想看看。
時間到了,地面平靜。
可突然,一股電流從四面八方直竄上來,直入四肢百骸。
「啊!」
我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疼得渾身發抖。
「消極比賽也會被吞噬哦,請各位玩家注意!現在請進行第三輪選擇,每一輪必須有一個玩家進行選擇!」監察官聲音冷冷道。
白裙女躲在程序員後面,一副拒絕選擇的樣子。
不能再僵持,我可不想再被電。
我捏著鼻子,抬起腳尖挑動面前這堆亂七八糟的遺物,猛然一張小像映入眼簾。
第一次體會到白眼翻上天是什麼感覺。
我捏起那張剪紙的紅色小像,上面的人頭怎麼看怎麼熟悉。
這 TM 不是韓朵朵,又是哪個?
「我選擇這個……」
至此,我已經十分確認這些東西的主人是誰了,而他死亡的原因,在這一堆沒有什麼意義的物品裡,這張小像算是還有點價值的東西。
當然,僅對當事人而言。
隨著我的動作,一陣叮鈴鈴的嘈雜響徹森林,然後男生幽怨的吟唱傳來。
「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墓碑青煙四起,全身漆黑,臉色慘白的 BOSS 坐在自己墳頭垂淚。
他的墓碑上,鮮血消去,隻留幾個大字:岑不悔之墓。
真是。
別來無恙啊。
我的好大哥。
3
彈幕炸了。
【我靠?大 BOSS 怎麼哭了?】
【不是,他以前都直接撕人吃的……】
【這,我老婆答對了?】
【沒公布答案呢!說不定等他哭完就吃人了。】
岑不悔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恨,倏地飄到我跟前,張開了血盆大口。
【吃人了吃人了!】
【嗚嗚嗚,老婆不要。】
【怎麼樣,我就說第一關就得寄吧,哈哈哈!】
【樓上,說 ji 不說 ba,文明你我他謝謝!】
我捂住鼻子,後退一步,甩出一個巴掌。
打在了大 BOSS 岑不悔臉上。
「我說過了吧岑不悔,吃完大蒜要刷牙!」
「還有,你能不能不要再看甄嬛傳了!你已經看了 9 遍了!」
岑不悔不可置信地摸著自己的臉,淚光閃閃。
「你,你,打我?」
【我,去~~~!】
【這是什麼計策!】
【大 BOSS 好像被她扇懵掉了。】
【老婆威武!】
【老公快跑!快跑啊!他發起瘋來可是很可怕的。】
好像要驗證彈幕的真假,岑不悔的眸中爆發怒火,原本慘白英俊的臉猙獰起來,獠牙爆出,撲了上來。
「愚蠢的玩家,我要吃了你!」
我死死扣住了他的上下牙關,幽幽道:「怎麼,韓朵朵的電話號碼,你不想要了?」
岑不悔猙獰的鬼臉慢慢還原,最後如一條看見骨頭的哈巴狗,圍在我身邊轉個不停。
韓朵朵的名字,就像開關,靈敏地控制著岑不悔的大腦。
「朵朵,朵朵,朵朵……」
我服了。
我看著破敗的墳墓,無奈地問道:「岑不悔?你不是吧,你不會是因為韓朵朵才成了恐怖遊戲的 BOSS 吧?」
岑不悔歪了歪頭,好像對我的長句並不理解。
我指指自己:「吶,看我,我是誰?」
岑不悔疑惑地看著我好一會兒,原本迷茫的眼神漸漸有了幾分意識:「月,妹……」
彈幕一片疑惑。
【?????】
【?????】
【這兩人怎麼回事啊,在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