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溫聲問她,「大婚那日,我要跟王爺一同去迎親嗎?」
「嗯,不光是您,府裡其他幾位也要同去的。」
哦……原來是這樣。
古人竟不覺得尷尬,要帶著小老婆們去迎娶大老婆。
簡直荒唐。
何嬤嬤見我不說話,繼續勸慰,「小夫人不必憂慮,老奴從未見過哪個高官老爺能像咱們王爺這樣疼人的,您就放寬了心。」
我毫不在意的搖搖頭,「我沒事,這事不要稟告王爺,省得到時責怪你們。」
是夜,下起了鵝毛大雪。
且連著下了兩天沒有要停的意思。
「何嬤嬤,將那日王爺給我摘的梅花拿來。」
嬤嬤將那截樹枝取來,「小夫人,這花都已經謝了,您要是想看,我現在讓人去給您摘一枝來。」
我接過來捏在手裡,「不用,王爺送的都是極好的。」
「你再去取個白色陶罐來。」
我在腦中搜尋著一些古詩,隨後拿木炭在瓶子上豎著寫下。
細細小小兩行字,不仔細看不太容易看到。
然後將梅枝插瓶,擺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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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窗前,「嬤嬤,幫我把頭發挽起來吧。」
等頭發被挽起,我又緩緩開口,「你去稟告王爺,說我有些不舒服。」
何嬤嬤高興的說,「小夫人您早該這樣,我這就去!」
17.
顧景珏從外面進來時身上落滿了雪。
他進來將我快速上下打量一遍,「可讓大夫瞧過了?」
我趴在桌子上沒抬頭,在臂彎裡輕聲說,「還沒。」
顧景珏回頭呵斥下人,「放肆,小夫人不舒服怎麼不馬上叫大夫?」
「快去,再去宮裡請太醫。」
接著小心把我抱起來放到床上,躺下後我用胳膊蓋住臉。
「怎麼捂著,這樣豈不是喘不過氣?」
他握住我手腕移開,見我臉上淚痕愣住。
這還是我來這第一次哭。
顧景珏難得的有些慌亂無措,過來將我扶起,「這是怎麼了?哪裡疼的厲害?」
又看向下人,「今日都去了哪裡,吃了什麼,一五一十事無巨細的全部稟告。」
我伸出手拽了他的衣袖,「王爺,不怪他們…,隻是覺得王府裡頭太悶了。」
見他眉頭一皺。
我又繼續說,「懷著孕身體也有些累。」
太醫走後,下人也被遣出去。
我主動靠在他懷裡,「王爺要不要摸摸他?」
他懷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掌覆過來,「你今個是怎麼了?」
我也將手撫在肚子上,聲音低微的說,「突然就有些期待這個孩子。」
臉被他抬起,我的眼睛被迫對上他的眼睛,「可當真?」
推開他的手,「弄疼我了。」
他注意到窗前的花瓶,「喜歡梅花?嗯…?」
我順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不喜歡,下人插的。」
他面上露出喜色,壓向我稀罕的在我脖頸吸了幾口,「阿夏,我做的最對的事就是讓你懷孕。」
一連幾天,顧景珏都心情愉悅。
這天晚上,我靠在他懷裡,開口問,「王爺郊外可有莊子?」
他將我的頭緊緊壓向他的胸膛,「怎麼?阿夏想要田宅?」
我依舊聲音小小的,「想去散散心。」
他似是思考了一會兒,「要不開春過去,現在過去太冷了。」
我坐起來,離得他遠些,「王爺舍不得那點炭錢?」
「真想去?」
我點點頭。
「這兩天我命人布置下,陪你去住幾天。」
顧景珏的動作很快,一周的時間,莊子已經打理好。
這處莊子位於京郊城外西約四十裡依山處,此處沒有其他住戶,茫茫一片雪景。
顧景珏以往帶兵回來,等待皇令便是居住在此地。
裡面從山上引入了溫泉水。
溫泉池依靠浴池而建,池內冒出的熱氣像白霧縈繞不散。
靠在池邊,我伸出手環住他的腰,他身體一僵,「我挺喜歡這兒。」
他手輕輕探下去,「既然喜歡,就陪你多住些時日。」
又從水裡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聲音克制著,有些嘶啞。
「阿夏,幫幫本王。」
18.
一連過了十日,顧景珏日漸繁忙起來。
有時見他騎馬回城處理公務,當夜再回來。
這晚他回來,我還沒睡。
看著他臉上的疲憊,臉上露出一點點心疼,「我想在這住到臨盆,在這住著十來天身體感覺很好。」
他蹙著眉要開口反對,我埋進他懷裡。
「府裡人多,院子裡散心常遇到不想遇到的人,下人們也拘束,總是悶悶的。」
他好似想到了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勉強答應了下來。
答應下來後,猶是不放心的看我一眼,「阿夏不要騙我。」
我掀眼看他,眼睛裡寫著疑問,「騙你什麼?」
他終是不放心,將王府一半的護衛派遣過來。
距離他大婚就隻有一個月,至今他都未對我透露半點消息。
如果我繼續留在這,就可以順利呆到生產。
那時就算我不滿,他也有了孩子拿捏我。
料他考慮到這層,會答應讓我留下來。
我安安穩穩的住著,有天給大家演示了火鍋的吃法。
大廳內,架上兩個爐子,鍋內煮著麻辣湯底和豬腳湯底。
又讓廚師用香油、蒜泥、辣椒油調了蘸料。
盤子裡擺上洗好的蔬菜、粉條、羊牛肉。
叫上大家一起吃。
隨後又這樣吃了幾回,後來又做了麻辣香鍋、麻辣燙…..
一是我喜歡吃,還有就是我也不會別的。
這幾樣,跟廚娘說說,就能做出跟現代一樣的味道來。
「小夫人您都兩頓飯沒吃了,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我恹恹的說,「胃口不好,看到吃的就惡心。」
「我讓人去請太醫。」
我要搖搖頭,去床上躺著,「許是懷孕的反應,不用麻煩了。」
「那怎麼行,王爺特意吩咐,有半點不適,都要去宮裡請御醫。」
「那就找上次調理飲食的蘇太醫吧,上次他煮的水挺好喝的。」
兩炷香後,蘇太醫趕來。
「小夫人隻是孕期期間的食欲不振,不要緊。」
「隻是小夫人肚子似是比正常孕期大了一圈。」
兩個月就開始顯懷,確實大了些。
「小夫人平時要多走走,生產時才回容易些。」
他比上次消減了不少,臉色也蒼白。
「蘇太醫可是身體不舒服?」
他一笑,「隻是最近宮裡頭事多,忙了些。」
太子被廢,前朝鬥爭不斷,後宮必定也不消停。
他們御醫在宮裡想必也是要站隊的。
此時心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上次在王府他就篤定我需要幫助。
他好像很了解我的境況。
疑點重重,可如今我也管不了許多,能幫我的隻有他。
「蘇太醫可記得山中告別時,對我說過的話?」
「姑娘需要在下做什麼?」
聽他叫回姑娘的稱呼,我心裡安心不少。
我傾身向前,壓低聲音將我要的東西告訴了他。
「姑娘何時要?」
「越快也好。」
他起身離開時,我說了句,「不要宮裡頭拿,也不要外面買。」
他轉身愉悅一笑,「姑娘放心,在下知道怎麼做保護自己。」
19.
當晚顧景珏過來,進來急急問,「怎麼又不舒服?」
我走過去給他解開鬥篷,「沒有不舒服,就是看著吃的想吐。」
他坐下,讓我坐在他腿上,手去摸我的肚子,「你不許折騰你母親知不知道?」
母親?我轉頭看著他。
我隻能是這孩子的姨娘,母親隻能是那個即將迎娶進門的王妃。
古代生育風險率極高,難產、胎位不正、感染…..
稍有不慎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可拼命生出來的孩子卻要喚別人母親。
這變態的規矩即使我在這生活一輩子,怕是也不能接受。
他被眼神看得不自在,轉移話題,「晚飯吃了嗎?」
我收回目光,從他身上起來,「吃不下。」
他有些討好似地過來牽住我的手,「聽說你讓人做了火鍋,我一直想著來吃,陪我吃點可好。」
廚房將之前做過的幾種湯底都做了一遍端上來。
番茄、麻辣、豬蹄......
一邊自己撈起來吃,一邊夾給我,「確實好吃,尤其適合冬季,你這小腦袋瓜子怎麼想出來的。」
當夜,他摟著我,難耐地在我耳邊低喘,「我問過太醫了,他說現在可以了。」
他動作很輕,一直克制著照顧著我的感受,可第二天還是起來很晚了。
醒的時候,蘇太醫已等在門外。
「快讓人進來,你去給我熬碗銀耳粥,要小火熬的濃稠些。」
蘇太醫進來見四下無人,從袖子裡拿出藥遞給我。
「每人喝下一點便可昏沉沉睡上兩日。」
「姑娘可想好了?離開之後,不會再有現在的榮華富貴。」
「非走不可,隻是我可會連累到你。」
「我是四王爺的人,身家性命均看四王爺成敗。」
「你為何不用我來威脅….?」頓了一下,有低頭撫住肚子,「畢竟我懷著他的孩子。」
他看著我,緩緩開口,「想過,但在下被姑娘勇敢打動,我自己遠不如姑娘有勇氣。」
心頭松了口氣,抬起頭對他感激一笑,「謝謝你。」
20.
大婚前夜,等每日去王府通稟的護衛回來。
我讓人在前廳搬了幾壇酒,架上火鍋。
留了一人守門,其他所有人圍坐在一起。
年輕士兵凍得通紅的臉上都是笑意。
我有點心酸,拿出顧景珏給的一些銀兩說賞給他們。
這頓酒喝到凌晨,當地上橫七豎八倒滿了人。
一個持劍的女子進來。
知道她是蘇太醫口中來接我的人。
我進去拿好提前準備的包袱,將屋內東西打翻在地,造成被搶劫的假象。
又將頭上的發簪扔到地上,隨後頭也不回地跟著小廝上了馬車。
顧景珏得知消息也要在明日下午,可明日是他大婚,他定是無法抽身。
京城不允許王府握有重兵,他無法派明目張膽派士兵搜尋。
且王府有一半護衛皆在莊子,等他們醒來已是兩天後,剩下的人力完全不足以大面積找人。
這已經足夠我離開了。
一路向南,蘇太醫在車上準備了足夠多的食物,途中不用去店裡吃飯,隻需要沿路停下讓馬匹休息。
我松開攥緊的手心,手上已是一層汗。
掀開簾子,景色倒退,馬車在夜晚跑的飛快。
……
半月後,馬車在經過一座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