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泊舟在一起的第十年。
當初在陰冷地下室裡抱著我取暖的青澀少年,早已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沈總。
我垂眼看著對手公司發來的照片,心中沒有一點波瀾。
那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生澀溫柔。
我把那沓照片打印出來扔到沈泊舟跟前,問他:
「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沈泊舟淡淡瞥了一眼,聳聳肩:
「沒有,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平靜問道:「她比我好在哪裡?」
他表情隱隱有些得意:「比你年輕,比你單純,比你會示弱。」
後來,我身邊多出一個如他當年一樣清風朗月的男生,沈泊舟發瘋般質問我同樣的問題。
我微微勾起嘴角,眸中帶了些嘲意:
「比你年輕,比你單純,比你會示弱,當然——
「還比你幹淨。」
1
「好了。」我把籤好的離婚協議書遞到沈泊舟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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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具體的財產分割我待會兒會讓律師發你郵箱,回春路的平層歸你,我會盡快搬出去,還有,粥粥我會帶走。」
「行。」
沈泊舟似乎感冒了,鼻音有點重,神色也有點漫不經心,離婚協議書簡單瞥了兩眼就幹脆利落地籤了字。
我看在眼裡,忍不住嘲諷一句:「不再仔細看看?就不怕我圖你錢。」
「不用。」他懶懶地掀起眼皮,眼裡沒有一點情緒,「速戰速決。」
呵……
我幾乎要笑出聲,五年的婚姻,十年的感情,最後就落得這個結果。
向南,你真蠢。
我垂下眼睛,把那份籤好字的協議塞進包裡,而後抬起眼,公事公辦地說: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別遲到了。」
「知道。」
話都說完了,我從椅子上起來,轉身準備走,卻被沈泊舟從後面叫住:
「向南。」
我腳步一頓。
「是我對不起你。」
我鼻子一酸,甚至不敢回頭去看他的表情。
指甲用力掐進掌心,陣陣鈍痛襲來。
我閉著眼,終於忍住了眼眶裡的淚意。
而後便微微仰起下巴,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一刻也沒有回頭。
2
第一次意識到我和沈泊舟的婚姻出問題的時候大概是在半年前。
有天晚上他應酬到很晚,電話打不通,我就直接打電話給他的秘書,平時精明利落的一個人此刻卻支支吾吾,不肯告訴我他在哪。
我也沒為難他,畢竟都是給人打工的,大家都不容易。
轉而改變策略去問了和沈泊舟的一起創業的哥們盛達。
盛達為人單純,沒什麼心眼,三兩句話就被我套出了吃飯的地址。
我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不假思索地問了一句:「和誰?」
「好像是宏遠的謝總。」
「謝清淮?」
「好像是,怎麼了嗎?」
「沒事,我過去看看。」
掛完電話,我也來不及多想,壓下了心底的那點疑慮,走到車庫,開車殺去了盛達給的那個地址。
不知道具體哪個包廂,我就站在大門邊守株待兔,不過沒想到沒等到沈泊舟,倒是等來了謝情淮。
明明是三十多的年紀,面容體態卻不顯,或許是有時常鍛煉的緣故,看起來仍然很年輕,年齡的閱歷反而塑造了他沉穩緩和的氣質。
大概是喝多了酒,脖子上的襯衫扣子解了兩顆,面色有些微微發紅。
見到我也不覺得驚訝,隻是微微笑道:「南總。」
我急忙擺手:「您太客氣了。」
客氣得都讓我覺得惶恐。
畢竟大家都知道謝家勢力深不可測,謝清淮又當家已久,這些年帶著整個集團一直在往上走,生意遍布各個行業,不斷向外拓展,明眼人都知道他不會是個簡單的角色。
至少……絕對不會是他展現出來的這樣溫和。
謝清淮看了我一眼,心下了然:「來找沈總的?」
「對。」我點點頭,「他還在裡面嗎?」
謝清淮搖搖頭:「沈總很早就離席了。」
「是麼?」我摸摸下巴,覺得有些奇怪。
今天這場飯局明明就是為了謝清淮設的,結果客人還沒走,他這個東道主反而早早不見蹤影,這樣不理智的行為,不像是沈泊舟會幹的。
「那可能是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笑著幫他打圓場,「謝總,我代他跟您道歉。」
謝清淮微笑說:「沒關系。」
我心裡還是記掛著沈泊舟,禮貌性地寒暄了兩句後就走了。
卻沒注意到。
身後的謝清淮笑容瞬時就冷了下來,望著我匆匆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3
沒找到人,我有些失落地回了家。
到家沒多久,卻聽到門口的敲門聲。
我跑過去開門,看到秘書小王扶著喝醉的沈泊舟站在門口,有些刻意地回避我的視線,語氣微弱:「……南總。
「你先回去吧。」
我伸手接過喝成一攤爛泥的沈泊舟,朝他揮了揮手:「辛苦了,回去早點休息。」
「诶,好,好。」
說完便一溜煙跑沒影了。
沈泊舟畢竟是個成年男性,又喝醉了酒,意識模糊,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扶進門,成功安置在沙發躺下。
結束後已經累得已經氣喘籲籲。
「我去給你弄點解酒的。」說完我便準備起身去廚房,卻被他一把拉倒在身上,男性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死死地抱著我的腰,讓我動彈不得:「南南……」
他嗓音又低又啞:「和我回安江好不好?」
「沈泊舟,你撒什麼酒瘋!」
我推開他湊過來的那張滾燙的臉,微微皺起眉,隻當他說的醉話,卻忽略了男人眼中一閃而逝的失落。
我討厭他身上那股難聞的酒味。
除了必要的應酬需要,沈泊舟其實很少主動去碰酒精,他本來胃就不好,喝了酒就更難受。
以前是沒辦法受情勢所迫,陪客戶嘛,一點不喝也不太像話。現在就好些了,有能力了,不願意喝也不會有人硬壓著他喝。
倒是今天有些奇怪。
既然謝清淮說他早早就走了,那這酒是和誰喝的?
工作不順利一個人買醉?這也不是沈泊舟的風格。
想到這裡,我神情嚴肅起來,捧著他的臉,放柔了語氣:
「你老實跟我說,今天為什麼喝酒?」
「我……」沈泊舟抬起眼皮看我,長睫顫了顫,最終還是抿抿唇,沒說出口。
「我工作上出了點問題,有點煩。」
「真的?」我狐疑道。
「嗯。」禁錮在腰間的手微微用力,沈泊舟把臉埋進我的肩窩,細細嗅著香氣,「你不生我氣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就來氣。
前幾天我和沈泊舟小吵了一架,冷戰了好幾天,沒等到他求和我就坐飛機出差去了,直到今天才回來。
結果又碰上這事兒。
我別過臉故意不看他:「當然,我還氣著呢,你少跟我說話。」
吵架的導火索其實是件很小的事情。
我聽到風聲,說是電視臺有在籌備一個選星節目,買了韓國選秀節目的版權,準備打造中國版全民偶像。
基於這個消息,我就打算特招一批素人練習生,封閉訓練,專門衝著這個節目去提高表演的素質能力和表現力。
我把這個事情給沈泊舟簡單說了下,他卻不太同意,覺得這個所謂的風聲不一定準確,而專門為此訓練一批人出來又成本過高,並且不一定會得到回報,極大概率還會虧本。
簡單來說,這個項目實在是風險很大,需要仔細考慮。
我知道他說得沒錯,但心裡就是隱隱覺得不服。
明明我們在工作上很默契地達成了一致,我不會隨意摻和對他的公司事務,他也不允許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
我不是為了向他徵求意見,隻是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那天晚上我們就風險和回報的問題進行了深刻而持久的討論。
說著說著,也不知道是誰就開始急眼了,到最後互不相讓,我把沈泊舟趕出了主臥,那天我們也是難得地分房睡。
之後就是冷戰,我一聲不吭地出差,他也沒過問,我回來去找他……到現在,我被他抱在懷裡。
怎麼說呢?
還怪尷尬的。
為了找回面子,我用了推了他一把:「身上臭死了,還不趕快去洗澡!」
「好。」沈泊舟笑著應下,湊過來親了我一口,被我毫不留情地推開,還有心思逗我,「要不一起?」
「滾蛋!」又是一巴掌揮過去,被他輕輕松松地抓住手,交叉別在胸前。
「省點力氣啊老婆。」他的笑容難得有點痞氣。
手一撐,利落地從沙發上起來,一路把我扛到了浴室,又放在了洗漱臺上。
皮膚猛地接觸到冰涼的大理石壁,我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聲音發顫地喊他名字:「沈泊舟……」
「我在。」他摟緊我的腰身,滾燙失控的吻落在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上。
「你去找我了?」
「嗯。」我迷迷糊糊地答。
他的動作難得地不溫柔,聲音沉悶:
「以後離謝清淮遠點。」
4
不過我也不至於讓沈泊舟那麼三兩句話就混過去。
但既然他實在不想說,我也不可能逼他。
再後來手機裡莫名收到幾條短信,發件人陌生,號碼陌生,倒是照片上的人不陌生。
我看著上面動作神態十分親昵的男女,面色冷了下來。
我打電話叫來了秘書小王。
小王成天到晚跟著沈泊舟,他要是出軌,小王沒理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