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驚訝。

男生不是不能進女生宿舍嗎？

他是怎麼進來的？

謝軒表情嚴肅，走過來認真地對我說：

「學校領導讓我過來一趟。謝換弟，你媽這個情況你一定比我們都清楚，你一定要趁早打算。否則她一直跟著你這麼糾纏下去，你的整個人生都會被她毀掉。」

眾人也是連連點頭。

我心裡其實很清楚這件事，也知道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媽一定會毀了我。

但我並不是不敢掙脫，而是長期在這種環境中被打壓得沒了勇氣，我需要一股力量推我一把。

謝軒繼續說：

「我並不清楚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是我想告訴你，人生之路始終是自己走出來的，旁人再怎麼幫你都沒用。你自己的事情就該你自己去解決，沒有人可以替代你。」

他這句話仿佛是一針強心劑，狠狠地戳在了我心上。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不過我可能需要你們的幫助。」

聽到我語氣堅定，謝軒也高興起來：

「沒問題，不僅我們可以幫助你，整個學校都可以幫助你。我今天代表的是整個學校的領導團隊。」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謝軒雖然隻大我一屆，但是處理事情的能力很強，是學校的重點培養對象。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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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幫助下，學校幫我申請了寒假的勤工儉學，是政府扶持的一些項目，其中一部分可以提供住宿。

謝軒也讓我準備好材料，開學的時候一起提交上去，申請助學金。

王舒藝再次強調。

放假可以去她家，別說住一個我，就是住三個我也沒問題。

我點點頭，但是心中已經決定，我要回一趟家，我要跟我媽做個了斷。

謝軒和王舒藝都強烈要求陪我一起去。

我想了想，最終答應了。但還是和他們約定好，沒有特殊情況就讓他們在外面等我。

回到家後，我媽果然很不爽，又是摔筷子又是摔碗。

我強忍著情緒喊了她一聲媽。

她立馬開噴：

「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種女兒。大家都是女人，你那些小心機小套路就不要在我面前顯擺了，我都懂。」

又是這句話！

我真的搞不懂，別人媽媽把自己女兒當成寶貝一樣呵護。

為什麼她卻把我當成一個隱形的情敵對待？

甚至在爸爸死後還認為我會隨時勾引其他男人？

這麼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咆哮著：

「媽！拜託你正常一點好嗎？我是你的女兒，我不是你的情敵！

「從小到大你都罵我是妖精，罵我勾引爸爸！

「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妖精，什麼是勾引！

「你為什麼總是把我當成敵人？

「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不痛快？

「如果你這麼恨我，為什麼還要生我呢？」

我媽拿起桌上的勺子就砸在我臉上。

「你以為我想生你嗎？我隻想生兒子。要不是因為你爸勸我，我早就把你打下來了，還能讓你活這麼久？」

謝軒和王舒怡聽到了屋內動靜，從外面闖了進來。

我的額頭上起了大包，一腔委屈化作淚水。

王舒藝把我摟進了懷裡。

謝軒嚴肅道：

「阿姨，你這樣的話，我們是要報警的。」

「報警？哈？你還敢報警？」

謝軒的話並沒有讓我媽收斂，反而徹底激怒了她。

她拿起身邊所有可以攻擊的東西朝我們砸過來。

我們根本抵擋不住，三個人全部退到房子外面。

23

我媽還不善罷甘休，繼續對著我們扔東西。

整個居民樓，一層有十幾住戶，我們家又在 3 樓。

我媽扔的東西零零散散地掉下去，有些砸中了鄰居的東西，有些砸中了人家的頭。

「喂，換弟她媽你幹什麼呢！你給我砸壞了要賠的啊！」

我媽怒上心頭，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逮誰噴誰。

「賠你媽比！」

這一罵直接把吃瓜群眾也惹毛了。

我媽還追著我們邊砸邊罵，好幾個鄰居上來勸架。

謝軒趁機報警。

沒過多久，警察就來了。

氣焰囂張的我媽在見到警察真的來了之後，終於沒了聲響。

眾人一番吐槽，警察半警告半教育，讓我媽收斂點，別再搞事情了。

等到大家都散去，我平靜地望著她：

「媽，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我媽滿眼恨意地看著我：

「對，我就是討厭你，非常討厭！而且你越長大我越討厭！我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生過你，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明明已經知道我媽討厭我至極，但真當她說出那些惡毒的話時，我才深刻感覺到心頭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的滋味。

謝軒和王舒藝也是怔在原地。

他們沒有想到一個親生母親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既然這樣。」

一股氣堵在我的心口：

「那麼我們就斷絕母女關系吧，我會搬出去住，以後也不會伸手跟你要一分錢。」

我媽雙手抱胸：

「那太好了！這是你說的，別跟我要錢，以後也別來搶你爸的房子，那些以後都是你弟弟的……」

說完，她溫柔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我震驚之餘隻覺得全身冰冷。

24

寒假的勤工儉學也快開始了。

王舒藝還是再三叮囑我有困難找她，千萬不要怕麻煩。

我感動至極，覺得自己真的太幸運了。

「幸運個屁！你真的是太慘了！」

她為我打抱不平：

「在我遇到你之前，我以為全天下的媽媽都像我媽媽一樣，溫柔寵溺，恨不得把世間最好的東西給我。她說，帶我來這個世界上的目的就是讓我享受幸福。我真的想不到還有你媽媽那樣的母親，真的是震驚了我一萬年。」

快開學的時候，謝玄找到我，約我出來喝奶茶：

「改個名字吧，以後別叫解換弟了。」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出改名字這個想法：

「那叫什麼呢？我爸爸就姓解。」

謝軒拿了一張廣告紙，在紙上寫了兩個字，解釋道：

「就叫解解吧！有文化的人會讀成謝謝，也是對你的一種尊重。不知道這個讀音的人會讀成姐姐，吶，多好呀，你白佔了別人的便宜。」

我被他逗笑：

「你老早就想好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淡淡「嗯」了一聲，臉上有些泛紅。

多年以後，我成了一名兒科醫生。

這一個過程其實並非偶然。

我的成長環境並不理想。

而讓每一個孩子健康活潑地成長成了我一生的執念。

我的名字也改了。

每次有小朋友來看病的時候，我都會對他們說：

「我的名字讀作：謝謝，但是這個字又發姐的音，所以你也可以叫我姐姐。」

小朋友們常說：「醫生姐姐，你的名字好可愛呀，你的爸爸媽媽肯定很愛你吧。」

是的，就像你們的爸爸媽媽一樣愛你。

番外 1

再次遇到謝軒的時候，他帶著一個小男孩來看病。

我略感驚訝，沒想到他已經結婚生子了。

其實當年多虧他的幫助和鼓勵，我才能走到今天。

說實話，我確實對他動過一點點心思。

不過現在看來，隻能把那點小心思扼殺了。

我問他：

「小朋友體重是多少呀？」

謝軒「嘶」了一下：

「我問一下他媽哦。」

我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 打趣道：

「你這爸爸當得也太不稱職了吧！」

結果他還沒說什麼，小朋友卻跳起腳來：

「什麼爸爸, 我是他舅舅！」

我：？？？

謝軒立馬上前捂住他的嘴，尷尬極了：

「哎，讓學妹見笑了，這小家伙輩分太大, 我得叫他舅舅！」

「哈哈哈哈哈……」

我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不起, 我盡量忍著不笑，哈哈哈哈哈……」

謝軒長嘆一聲。

下班後，謝軒在門口等著我。

「你舅舅呢？」

我笑著問。

「唉, 別提了, 都煩死了！」

謝軒一臉疲憊。

我繼續逗他：

「看來你被他折磨得不行了啊。」

謝軒見我調侃他, 反擊道：

「解醫生精神抖擻啊，很適合帶孩子！」

「那是自然。」我不甘示弱, 「好歹我也是個優秀的兒童醫生。」

謝軒笑了笑, 半眯起眼睛：

「那要是咱倆生個娃的話，豈不是我能當甩手爸爸了？」

「你還想當……」

我抬手就要打他。

等等！

他說什麼？

咱倆生個娃？

「你……」

我突然語塞，但心狂跳。

謝軒也尷尬地撓了撓頭：

「呃……你要是不答應可以當我沒說過……」

答應答應, 你快答應他！

心底有無數小人在朝我大喊。

我強忍住內心的激動，認真地問：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的？」

謝軒紅著臉撇嘴：

「老早呀！」

老早？

又是老早？

「以前你讓我改名字的時候就老早了, 你不會……」

謝軒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是啊，老早就想讓你跟我姓了。」

啊啊啊！

這家伙竟然那麼早就預謀我了啊！

他舅舅呢！

快來管管他這個外甥！

番外 2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我媽是小三上位。

當年我爸是有未婚妻的。

我媽為了得到我爸，硬生生把我爸的未婚妻氣到大病一場。

她又各種對我爸家裡人獻媚討好, 讓他們逼著我爸娶她。

婚後我媽懷了我，偷偷去查了男女。

知道是女孩之後恨不得打掉我。

她的聲音太大，哪怕這個衛生間是有門的，外面依然能隱約聽到她的怒吼。

「-我」但盡管如此，依然防不住她各種作妖，抽煙喝酒一個不落。

結果沒把我作死, 反而讓她生產時元氣大傷，醫生建議讓她最好不要再生小孩了。

我媽本來就恨我是個女兒, 一想到我影響她繼續生兒子, 更是恨我恨到骨子裡。

那一次她撫摸著小腹對我說別和弟弟搶房子。

是真的懷孕了。

醫生建議她不要, 因為她的身體很難留住孩子。

但我媽不聽, 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

她認定這是個男孩。

果然沒過幾個月，她走路走得好好的, 突然一陣腹絞痛，瞬間鮮血直流，倒在地上。

周圍的人都嚇呆了，趕緊叫救護車。

人送到醫院後, 醫生發現孩子已經沒了, 她也再次傷了身體。

當時我去醫院看她, 她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不太對勁。

後來，我媽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她清醒的時候會逮著我罵, 各種難聽惡毒的語言萬箭齊發。

發瘋的時候呢, 又跟小孩子一樣，軟軟糯糯地討好我。

我呢，對她的怨恨早已釋懷。

看著我和謝軒的女兒, 隻想說：

我們的女兒，我們自私地把她帶到人世間來，隻是為了讓她享盡人間幸福。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