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這場鬧劇竟然還成了我的錯?
我冷笑了一聲:「一萬塊錢是不可能有的,一巴掌,我倒是能一人賞你們一個。」
四人面色扭曲,陳夢就在這時掏出了手機:「大家聽到了吧,郭玉天平常就是這麼欺負我們貧困生的,不僅貧困生,連普通同學在我們宿舍都要被她欺負!」
「要不是被逼無奈,我是不會冒著這麼大風險開直播,向你們揭露她的真實面目!」
「現在真相就在大家眼前,剩下的事情,就靠你們了!」
瞬間,我明白了她的所有用意。
但根本來不及,因為我剛才囂張的表現,已經引起了好大一部分人的怒火。
不僅網上罵我的話像火山爆發一樣噴出。
就連剛剛圍觀了所有事情的同學們也義憤填膺:「太過分了,你應該向陳夢同學道歉!人家是貧困生,媽媽找不到住處,在你們宿舍待會兒怎麼了?你也太冷血無情了,簡直可怕!」
「上學這麼長時間,我還沒見過像你這麼惡毒的女孩,這麼對自己的舍友,就不怕遭報應嗎?」
5
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原來能考上我們這所大學的,也不全是正常人,還有一堆聖母。
前有聖母逼我讓出床位,後有聖母,讓我當場道歉。
住宿費我一分沒少交,到頭來竟然還要我自己拎包滾出宿舍,甚至要我背上罵名,天理何在!
任憑她們讓我道歉的聲音再大,我就叉著腰抱著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所有人。
直到學校得到通知,宿管阿姨帶著導員匆匆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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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開學第一天,鬧什麼鬧?」
「發生了什麼?」
陳夢強在我之前率先開口:「老師,郭玉天他校園霸凌,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就是,老師,郭玉天才開學就敢這麼囂張,她把馬桶水倒在我們頭上,害得我們所有人都丟盡了臉面!」
「還有,她毀壞公物,扯壞了我們的床單被罩,還把我們東西都砸了,讓她賠禮道歉,她不同意,反過來還說要給我們巴掌!太囂張了!」
「太過分了!這樣的學生就應該被逐出我們學校,簡直帶壞學校風氣!」
「就是就是,從來沒見過這麼惡心的人!」
導員冷冷地瞪了她們一眼,就在我以為她會無條件相信那些人說的話的時候,她突然問了我一句:「你自己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微微一愣,沒想到自己還有發言機會。
畢竟幫陳夢說話的人那麼多,形式又一邊倒地偏向她,
就算是導員沒有證據給我定罪,我也怪不了她什麼,畢竟馬桶水我確實潑了。
面對導員鼓勵的目光,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沒有那麼陰陽怪氣:「我隻是想問問學校,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一個正兒八經考上大學,交住宿費的,為什麼沒有資格住在學生宿舍裡?」
「陳夢她媽,說搶我床位就搶我床位,我不肯,我床上所有的東西,包括我的護膚品,全都扔進了垃圾桶裡。而我連為自己出口氣的權利都沒有嗎?」
現場在我的質問下鴉雀無聲,她們小心翼翼地看向彼此,完全沒有料到,還有這麼一出。
陳夢眼疾手快,早在我開口之前,就把直播掐斷。
此刻突然紅了眼:「老師,你別聽她胡說,這根本就是沒有的事兒。我媽隻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房子,才暫時來宿舍借住,等我們找到了住處,立刻就搬出去。」
她還想狡辯,但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轉身就從門後撕下了那張通知單:「我今天才搬進宿舍,這個東西就貼在門後面,不是陳夢和她媽貼的,難道是我自己貼的嗎?」
「還有,她媽就待在我們宿舍裡呢,你們要不要現在往身後看看?」
陳夢母親突然間面對這麼多目光,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陳夢一下擋在她媽媽面前:「我媽就是來送我上學的,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都說了,等我們找到合適的房子,就立刻搬出去,現在她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難道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媽被趕出去嗎?」
我絲毫不肯退讓,步步緊逼:「你口口聲聲說要搬出去,但行李箱裡帶的都是你們兩個人的東西,打算什麼時候搬,去哪兒找房子?你不是說,你是村裡來的,付不起這邊的高昂房租,你怎麼找!」
陳夢臉色煞白,這些問題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又怎麼可能在短時間之內回答出來。
她紅了眼睛,聲音都帶著哽咽,大聲嘶吼:「是!都是我的錯!我就是從小山村裡走出來,我和我媽就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房子,怎麼了?!」
「我就是讓她來這兒過渡一段時間,你一個本地人,根本不會理解我這種人的痛苦!現在你滿意了吧,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我媽是個租不起房的貧困生!」
說著,她哭著衝出了所有人的視線範圍。
一瞬間,所有人譴責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陳夢她媽更是第一時間站在我面前,狠狠給了我一個耳光。
「這麼為難我們,你現在滿意了嗎?!你知不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要從小山村裡面考出來要費多大的力氣!」
「我們就是沒錢而已,做錯了什麼!」
如此深聲嘶力竭的嘶吼聲引來一片同情,仿佛我剛才所說的一切都不復存在,我被扯爛的床單被罩,還有我被她們按在地上踩的尊嚴,都在陳夢的眼淚裡化為灰燼。
我真的搞不懂,這個世界,還真是誰弱誰有理,是吧?
我不想讓出自己的床位,被造謠,被毀壞東西,
到最後,她流了兩滴眼淚,所有的錯就被歸到我的頭上。
我瞬間冷臉,剛想說些什麼,被導員一把抓住。
她直勾勾地看著陳夢媽媽:「我不管你們之後打算怎麼樣,但是學生宿舍,隻有學生可以住。」
「如果你實在家庭困難,可以向學校申請,有條件我們會給你安排,不應該去搶別人的東西。」
陳夢媽媽狡辯:「我們沒有搶,我們隻是暫時住一住而已。」
「老師,你就相信她說的話,不相信我們是嗎?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她給你塞錢了,也就是我們命苦,沒錢給你們送禮,才天天被人這麼欺負!」
說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天抹淚,嚷嚷自己沒有本事,連累女兒在身邊受苦。
可惜這樣的手段對見慣了市面的導員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她喊來保安,將陳夢媽媽帶走:「無論如何,這個宿舍你不可以住,隻有你女兒可以住!」
「我們會幫你想辦法,前提是,學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不是聽信你們的一面之詞。」
她朝我投來鼓勵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太陽照耀,溫暖明媚。
真好,雖然舍友是三個傻逼,但這個導師,卻像太陽一樣。
陳夢媽媽被趕走,我也暫時有了喘息的機會。
學校說要調查真相,可網上的輿論不會給人時間,等真相結果出來,隻怕我的名聲早就臭了。
與其被動防御,不如主動出擊,我也是時間安排一下自己的計劃。
6
導員走了之後,宿舍隻剩下我和另外兩個舍友。
她們倆有一點尷尬,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上前主動和我緩和關系:「我們也不是那個意思,你也看到了,陳夢太厲害了,要是我們和你一樣,現在被大家罵的就是我們了。」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那又怎麼辦呢?人家貧困生,不說其他的,誰看了她,不多同情她一眼,你也別怪我們。」
「怪?說不上,畢竟你們腦袋上的臭味還沒消。唯一能跟你們說的,就是,既然你們這麼做了,以後千萬別後悔。」
一時無言。
晚上,陳夢回來,她主動帶了晚飯給另外兩個舍友,看見我,也隻是冷哼一聲。
導員告訴我,陳夢媽媽被學校安排了一個保潔工作,讓我不用擔心住宿問題,安心在學校宿舍待著。
其實我從來沒有擔心過住宿問題,我爸一開始就不同意我住校,說學校牛鬼蛇神太多。
是我想要體驗集體生活,才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離學校最近的小區裡,有我家一棟樓,想搬宿舍,那是隨時的事兒。
我現在還在學校住著,隻是單純想為自己正名,還有就是惡心陳夢。
誰讓她看不慣我,卻又幹不過我的樣子格外可笑。
尤其是軍訓開始,我因為先天不足,心髒有一點問題,早早地提交了免訓申請,白天坐在樹蔭底下,看著他們軍訓。
晚上,早早回了宿舍,看舍友在睡夢中被叫醒出去拉練。
就讓我原本就不太好的名聲,更是雪上加霜。
我爸擔心我,一早就叫人買了冰鎮飲料送到班上,說要請他們每一個人喝。
沒有人拒絕,隻有陳夢一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飲料摔在了地上:「我搞不懂,你不用軍訓就算了,為什麼還要來這裡搞特殊化!」
「軍訓是為了磨練我們的意志,你不參加就算了,還在這裡搗亂。」
「要知道,在我們小山溝裡,四十幾度在太陽下幹活都是經常有的事,我們才不像你這麼身嬌肉貴,一點苦都吃不起!」
一番話說得正義凜然,好像我主動給他們買飲料成了罪大惡極的事。
這下子,那些已經擰開瓶蓋,把水喝進肚子裡的人,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個個神色尷尬。
我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沒有表現出半點異常。
陳夢竟然靠著自己貧困生的身份,讓我吃盡苦頭,我就斷定,她必定還要靠那個身份作妖,畢竟隻要流點眼淚,就可以幫自己媽媽在大城市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一份工作,還包吃包住,這樣的經驗,她怎麼能不好好吸收?
我當場搬走了飲料,衝大家歉意微笑:「實在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大家竟然把軍訓看得這麼重要,我本來還說讓我爸下午再給大家買點冰淇淋,畢竟天氣這麼熱,大家流了這麼多汗,太辛苦了,我於心不忍。」
「沒想到,竟然是我傷害了大家的自尊心,我反思,我認錯,我現在就帶著這堆東西走。」
說走就走,走之前還專門把他們手裡的飲料收回。
頭冒大汗的同學們直勾勾地看著我,他們咽了一口唾沫,再看向陳夢的眼神,可就沒有當初那麼美好。
陳夢得意地衝我嗯了一聲:「這還差不多,你要知道,我們來這上學的目的是學習,不是享福!」
按她的行為標準來講,恐怕不是學習兩個字可以概括,而是吃苦。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不用軍訓,笑眯眯地就將這堆飲料發給了其他班的同學。
下午太陽正曬的時候,我又帶著冰鎮西瓜出現。
沒等陳夢罵我,我主動繞開了我們班,將西瓜分給了其他班的教官和同學。
因為這樣,他們就可以在太陽最大的時候休息,每個人都在感激我,給他們送來寶貴的休息時間。
偌大的操場上,隻有我們班在烈日下暴曬站軍姿。
教官的臉黑得跟碳一樣:「看看看,看什麼看,沒吃過西瓜嗎?」
「所有人,聽我命令,站姿半小時!」
方陣裡瞬間怨聲載道:「都怪陳夢,要不然現在吃西瓜休息的就是我們班了,人家郭玉天明明就是好心,自己不用軍訓,還買東西讓我們休息,要不是她多嘴,冰鎮西瓜,我一口一個。」
「就是!」
陳夢面容扭曲,她大聲反駁:「你們懂個屁!我這是為了你們好,你看看他們躲在樹蔭底下吃西瓜羨慕,但根本得不到鍛煉!」
「我這是在幫助你們,不感激我就算了,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有個人實在受不了,小聲嘟囔:「誰要你的幫助,沒有你的幫助,我們日子過得好著呢!」
他被陳夢死死盯著,沒一會兒,陳夢兩眼通紅,痛哭出聲:「你就是嫌棄我是從小山村出來的,欺負我是不是!其他人都沒有意見,就你一個人有意見,幹嗎呀!」
吼完的一剎那,她身子顫顫巍巍,直接暈倒在地。
剛才小聲嘟囔的男生瞬間變了臉色,連忙擺手:「我隻是吐槽而已,沒有什麼壞心思,真的,你們相信我!」
班上同學看他眼神各異,讓他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