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短視頻火了。
網友爬山時,發現求姻緣的樹上掉下來一個牌子。
上面寫著:「愛能抵萬難,陳若瑜和裴寧一定會永遠在一起。」
落款日期:「2022 年 7 月 21 日」
評論區都在自發尋找兩位主角。
甚至出現很多視頻喊話兩人,問是否已經結婚,有了圓滿的結局。
男生我認識,是我的現任,我們即將訂婚。
女生不是我,是跟他一起長大的鄰居家的妹妹。
那個時間是我們訂婚的前一天。
1
我發現的時候,這個視頻已經有幾十萬點贊了。
巧的是,我正在準備我和裴寧的婚禮。
我隨手截了張圖發給裴寧,什麼也沒有說。
過了一會他回復道:「重名而已,不要無理取鬧。」
他以為我是像往常一樣在無理取鬧。
對著他發來的這句話,我愣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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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還是說:「我們分手吧。」
不等他說什麼,拉黑刪除一條龍。
我跟裴寧從 18 歲就認識,那時候我剛進大學校園,還在憧憬美好的校園戀愛。
裴寧是迎新的學長,我對他一見鍾情,使勁渾身解數才追到他。
在一起的第一天他跟我說,自己沒談過戀愛,鋼鐵直男一個,我們不會像其他情侶一樣。
我笑著說沒關系。
然後忍受他不會主動跟我聊天,不會記住我的生日,不會準備驚喜。
看著他給陳若瑜卡點發生日祝福,提前一個月準備驚喜,兩個人分享日常。
現在我們馬上結婚了,還要我忍受他和陳若瑜那所謂的兄妹情。
我取消了酒店那邊的預定,跟婚慶公司打了招呼,同時通知了雙方父母。
他們都以為我在開玩笑,尤其是我爸媽。
這麼多年我對裴寧的感情誰都看在眼裡。
突然說分手,而且還是在結婚前夕,根本沒人相信。
我隻對他們說回家再解釋,就掛斷了電話。
下班的時候,遠遠地看到裴寧在公司門口等我,同事們紛紛調侃。
「這還是第一次見你對象來接你呢。」
「想必是快結婚了,怕你跑了吧哈哈哈。」
「什麼時候給我們發請帖呀?」
我自己都覺得好笑,戀愛這麼久,他甚至沒主動來接過我。
我淡定的跟同事解釋,「分手了,就不給大家發請帖了。」
沒有在意同事們的驚訝,徑直從裴寧面前走過去。
他原本滿臉不耐煩,一副來這裡找你是給你面子的表情。
沒想到我直接忽視他,還直接說我們分手了。
「蔣雨,上車。」他壓著怒氣,看著我。
我側頭看向他,「裴寧,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是聽不懂嗎?」
他緊擰著眉心,眼底是我熟悉的不耐煩地樣子。
我看了看不遠處看熱鬧的同事,深吸一口氣,「有什麼事去我家說吧,正好有東西讓你拿走。」
不想在公司門口跟他鬧起來,我隻能上了他的車。
不等他想說什麼,我直接說:「走吧。」
路上我一直在閉目養神,不想跟他多說半個字。
車子開到我家樓下,我準備直接下車。
「蔣雨,別鬧脾氣。」裴寧仿佛是在施舍我一般。
我冷笑,拿出手機翻到某個視頻。
他以為我是在找網友發的視頻,「我說了,那隻是重名,巧合而已。」
直到我把視頻擺在他眼前,他突然閉嘴了。
是一位自稱陳若瑜朋友的人。
視頻裡的陳若瑜一襲白裙,長發披肩,妝容精致。
視頻風格凸顯著她的傷心、難過。
文案為:「上天啊,她愛的人要結婚了,可新娘卻不是她,原來青梅竹馬也抵不過天降。」
2
有人在評論區問她,女生是不是牌子上那位陳若瑜,得到了作者肯定的答復。
視頻熱度不斷升高,紛紛惋惜這段感情。
「一刷到就分手了,好難過。」
「為什麼分手啊,明明去年才求了姻緣。」
作者再次回復這個評論:「被三了。」
評論瞬間幾萬點贊,紛紛討伐男生和那位所謂的小三。
我覺得好笑,諷刺意味十足,「裴寧,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原來我才是小三。」
他眼底閃過慌亂,想解釋什麼。
我實在懶得聽他的滿口胡言,「你的東西我會快遞給你,我現在看見你就覺得惡心。」
見我下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他急忙跑過來拉住我。
「蔣雨,你聽我解釋。」
我猛的甩開他,對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質問,「那我問你,去年訂婚前一周你在幹什麼?」
見他不說話,我繼續說:「我替你說,你在陪陳若瑜旅遊散心,因為她說自己心情不好,你想也沒想就帶她去了。」
裴寧皺著眉,眼底是不耐煩,「我當時已經跟你商量過了,你為什麼還要抓著這件事不放,小雨,不要無理取鬧好嗎?」
「商量?你們上飛機前的臨時通知也算嗎?」我心裡痛得說不出話,強忍著淚水。
「那個地方是我想去的,我花了一周多的時間做的攻略,你們住著我選的酒店,吃著我記下的當地美食,去我想去的景點,求姻緣的事也是我跟你說的,現在我看到上面的名字是你們兩個,你讓我冷靜?」
「怪不得訂婚當天你遲到了,原來是在美人懷裡流連忘返啊。」我握著手的動作愈發用力,指甲恨不得掐進肉裡。
裴寧聽到最後一句話瞬間惱羞成怒,下意識就想對我發火,根本不想跟我好好對話。
「小雨,你...」
我怒聲打斷,「裴寧,這麼多年我隻問你,你叫我小雨的時候,心裡到底是在叫誰,是我嗎?」
這句話在很久之前我就想問,今天終於問出口了。
他一時怔愣在原地。
我忍下給他一巴掌的衝動,轉身直接上樓,不再理會他。
在不知道陳若瑜存在的時候,我動不動就愛笑話他,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下課不會主動跟我一起回寢室,吃飯的時候需要我問他去不去,我受傷了他隻會動嘴問怎麼辦。
直到戀愛一個月後,他帶我去跟幾個朋友聚餐。
陳若瑜也在。
他主動把外套脫下來,放在穿短裙的陳若瑜的腿上,叮囑她別著涼,卻忽視了在旁邊同樣穿短裙的我。
玩遊戲的時候他也會自然得幫陳若瑜擋酒,對我卻隻會說:「你酒量好,她不一樣」。
他的朋友們開玩笑道:「看來青梅竹馬也比不過天降啊。」
陳若瑜慌亂地擺手道:「不不不,你們可別亂說,嫂子誤會了怎麼辦。」
又跟我解釋:「嫂子,我們隻是一起長大,我把裴哥當哥哥而已。」
裴寧也是一樣的說辭。
回去的路上,喝多的裴寧第一次主動握住我的手,整個人都要趴在我身上,嘴裡呢喃著我的小名「小雨」。
慢慢地走回學校。
那是我們第一次牽手散步,一共五個路燈,兩個紅綠燈,一處拐角。
可我忘了,他那次喝多,也是因為陳若瑜。
3
現在我站在窗前,裴寧還站在那裡,像是感應到我的視線,他抬頭看過來。
不等他看到,我就轉身離開窗前。
抬手在臉上一擦,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我接受不了自己五年的感情原來隻是一場笑話。
很快我就把他的東西收拾了出來,因為我不想婚前同居,再加上他平時不會主動送我什麼禮物,加起來不過就是一個小箱子。
準備這兩天找個時間快遞出去。
正巧父母打來電話,我整理了一下情緒才接通。
「囡囡最近怎麼啦,是不開心嗎?」
媽媽溫柔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進我的心底。
我怕媽媽察覺出不對勁,強撐著笑意,「沒事啊,不用擔心我。」
媽媽擔心道:「怎麼跟裴寧分手了,不是馬上就要結婚了嗎?是不是他讓你不開心了啊。」
「就是不合適,你們別擔心,我自己能處理好。」
「我這裡還有事,等我過段時間回家再跟你們說,先掛啦。」
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哭出來,我趕緊掛斷了電話。
畢業的時候,裴寧問我要去哪裡發展。
我義無反顧地來到他的城市,父母的勸告隻當耳旁風。
那時候我以為愛能戰勝一切。
卻忽略了自己對裴寧的愛沒有那麼深了。
更不知道,一個人的愛意是需要另一方回應的。
我的任性最終還是讓父母妥協。
即使不想讓自己唯一的女兒遠嫁,他們還是同意了我和裴寧的婚事。
並拿出自己的積蓄,準備給我添置不菲的嫁妝,隻希望我能過得好。
一直覺得虧欠父母,現在我隻想好好補償父母。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一出門就看到裴寧的車還在。
我選擇裝作沒看到,繞開走。
一大早真是晦氣,本來上班就煩。
迎面遇到趕過來的陳若瑜。
直接站在我面前攔住去路,「裴哥哥呢!」
我懶得搭理她,側身示意她看後面。
看到身後的一瞬間,她驚呼出聲,「裴哥哥!」
半刻都不等地跑過去,用力抱住一臉憔悴的裴寧。
與往常不同,裴寧沒有順勢抱住她,而是把她推開,衝我的方向走過來。
看他憔悴的樣子,應該是一晚上沒怎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