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中風,全家商議的結果是讓我辭職在家照顧。
我說離婚行,離職不行。
沒想到遭到了婆家全家人的反對。
小姑子強硬地說:「你是兒媳,必須由你照顧我媽!」
他們可以每個月給我兩千塊錢,就已經是恩惠。
當我提出離婚的時候,我老公暴怒。
他一把拿起旁邊的花瓶砸向我,給我砸死。
再度睜開眼,我回到了我婆婆中風的那一天。
1
「大嫂,我們家裡人商量了,你就辭職,先在家照顧媽,我們一個月一共給你兩千塊錢,留作你和媽的生活費。」
小姑子尖銳的聲音響起,讓我的眉頭皺了皺。
緩緩睜開眼,小姑子正掐著個腰,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眼裡絲毫沒有對嫂子的敬意。
反而有一種不屑。
這是我老公最小的妹妹,許靜。
我看了看周圍,發現婆婆正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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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家的全家人都在。
我知道,我重生了。
前世也是這個場景,我因為拒絕婆家的這種道德綁架,和我的老公提出了離婚。
我老公聽到「離婚」兩個字暴怒,拿起花瓶砸死了我。
而現在,我回到了婆婆剛中風的那一天。
也就是這天,在我的婆家。
所有人都在道德綁架我,逼我辭了工作,去照顧婆婆。
「就是啊,大嫂,你那個工作一個月也掙不了幾個錢,你就辭了吧。有我大哥一個人掙錢也不是不行,你就安心在家伺候媽,媽不也能早點好起來嗎?」
另一個小姑子附和道。
這是我老公的另外一個妹妹,比許靜大一點,是她的姐姐,許玲。
我婆婆一共生了四個。
老大是我老公,老二是個男的,叫許寧遠,老三和老四都是女孩。
我看著癱在床上的婆婆,腦袋在飛速思考著對策。
離職肯定是不行的。
我這份工作雖說掙不了太多的錢,但是勝在穩定,是我費了很大的努力考上的編制。
每天早九晚五,五險一金,稅後到手六千。
如果我沒有了這份工作,我知道我在這個家更是站不住腳。
婆家的人也會以我沒有工作的這個事情來說我。
以後婆婆哪怕身體好起來了,也不會感激我這段時間的辭職照顧。
隻會覺得我是一個沒有工作,沒有任何價值的女人。
2
想起了前世,我提出離婚導致的後果。
我知道我現在還不能提。
不然反而會重蹈覆轍。
「黎瑤,你聽到小靜說的了沒?到時候你就辭職,在家好好照顧媽。」
我老公許寧林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拽了回來。
再次看到許寧林的這張臉,我惡心無比。
我冷冷地看了許寧林一眼。
許寧林皺了皺眉,似乎不喜歡我這個眼神。
「你是什麼眼神?」
許寧林瞪著個眼睛,對著我大吼了一聲。
他本就脾氣不好,動不動總是吼。
以前我都總是忍著不說,覺得他可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直到我上網才知道有「超雄」這個詞。
我覺得許寧林多少帶點超雄的基因。
一言不合就開吼。
甚至導致家暴把我砸死。
「你吼什麼?」
我擰了擰眉。
重活一世,我的膽子好像也沒有以前那麼軟弱。
再加上,許寧林本就是前世害死我的罪魁禍首。
對他,我是不會再像以前那麼懦弱。
許寧林似乎是沒有料到我會對著他喊,愣了一瞬間。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迅速變得紅溫了。
舉起手來,沒想到在這麼多人面前,竟然還想要來打我。
「你個臭娘們!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我給你點臉了啊?」
說著,他的巴掌看似馬上就要落在我的臉上。
3
許寧遠攔住了他的手。
「大哥!」
許寧遠隻是微微皺了皺眉,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許寧林就好像被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灌了下來,心裡和臉上的怒氣也肉眼可見地慢慢恢復。
許寧遠雖然比他小一兩歲,嘴上喊了他一句「大哥」。
但是我知道。
許寧林在心裡是非常害怕他這個弟弟。
別看他這個弟弟表面人模人樣,據說背地裡不知道幹什麼掙錢的黑心買賣,黑白兩道都有比較熟悉的人。
兩個小姑子在一旁也沒攔著,看戲似的看著許寧林和我吵架。
看她們的表情似乎還有點遺憾巴掌怎麼沒落到我的臉上。
錯失了一場好戲。
不過她們也不敢多跟許寧遠埋怨什麼。
許寧林恢復理智以後,平復了一下情緒。
他指著我罵道:「你現在翅膀硬了?還敢頂嘴了?怎麼?讓你照顧媽,委屈了你唄?」
「你不就是不想照顧媽嗎?哪家女人像你這麼做媳婦的?」
旁邊的兩個小姑子許靜和許玲也點頭插嘴道。
「就是啊!大哥,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吧!不就是仗著家裡有點錢嗎?」
「可不嘛!當時我就覺得她前面那個適合你,你非得離了跟她結婚,現在後悔了吧?」
她們說的我前面的,是許寧林的前妻,趙嵐。
當時我未婚。
我家裡條件不錯,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從小就給了我無盡的寵愛。
家裡的寵愛也導致我認不清社會的人心兇險。
心地單純的我被許寧林騙去結了婚。
結完婚之後我才知道他是二婚。
我倆是先辦的酒席,後領的證。
我之後才知道,我倆在辦酒席的時候他還沒離婚。
但是我因為家庭教育的原因,心裡一直都很善良,之後也沒有太計較。
這也導致了我後面的性格軟弱。
我爸一直不同意我倆結婚,但是我當時覺得我遇到了真愛,執意要嫁。
我爸被氣得生了病。
婚禮都差點來不了。
是啊。
如果當時聽我爸的話,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了。
4
我靜靜地聽著他們兄妹挑釁。
並沒有發怒,也沒有露出不開心的表情。
許靜和許玲也覺得無趣。
似乎她們費盡心思地挑釁我,但是也激不起我的情緒。
如同一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行了,大嫂,這事就這麼定了,要是媽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家裡人第一個不放過你!」
許靜摳著剛做的美甲,慢條斯理地說著。
「兩千?有點少吧。」
我開口。
許靜摳指甲的動作一頓。
似乎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臉快要皺在了一起。
她抬起剛做的美甲指著我罵道:「我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句『大嫂』。」
「你真當自己是什麼東西?」
「兩千還少?給你錢就不錯了!本來你作為兒媳婦,就應該盡心盡力照顧我媽!」
「你還得寸進尺上了!」
「我呸!什麼玩意兒呢!要不是我哥,你能有現在這個工作?」
許靜吐了一口唾沫,正好就噴到了我的臉上。
「活該讓我哥打死你!」
許玲在一旁也是冷眼嘲笑著我,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
許寧林在一旁聽到許靜的話,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許靜說得對!
對!
活該打死你!
想到這,許寧林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眼神也變得逐漸惡毒了起來。
5
許寧林是有家暴傾向的。
之前也對我動過幾回手。
一開始他追我也是為了我家的錢,剛開始還能裝得像個人,對我噓寒問暖,百依百順。
但是我爸說,見他第一眼就覺得他不行。
三角眼,眼泛白。
典型的家暴男。
我爸怕我吃虧,硬是不同意這門婚事。
但是我當時並不信我爸所說的話,覺得許寧林對我這麼好。
一個能半夜三點起來跑遍城市給我買一份生煎包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家暴呢?
這也是我第一次叛逆地反駁了我爸。
我為所謂的愛情買了單。
不得不說,許寧林的手段也說不上很好。
隻不過我看不清而已。
6
婚後沒幾年,我爸就身體不好去世了。
自從我爸去世之後,我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有錢。
我本就不喜歡從商,媽媽更是當了多年的家庭主婦。
在得知家裡落魄之後,我咬牙考上了編制,也就是現在的工作。
能夠保證自己穩定的日常開銷。
所以說,這份工作和許寧林沒有半毛錢關系。
但是我的兩個小姑子都不相信我能一次就考上,總覺得是她們的大哥不知道託了什麼關系給我找的工作。
許寧林在前幾年還能裝一下,但是等到我家沒錢了之後,他的本性就暴露無遺。
從一開始對我的噓寒問暖,變成了大喊大罵。
而我婆家的態度,也從剛開始的恭敬客氣,變成了挑剔不屑。
婆婆更是拿我當下人使喚。
她平時咳嗽一聲,就要我徹夜陪伴照顧。
還要扶她去上廁所。
給她洗沾滿尿液的褲子。
這一切,我原本並無怨言。
本來婆婆中風,我作為兒媳,是有責任照顧。
但是如今他們全家人的嘴臉,我兩世都看得已經很清楚了。
要我辭職,肯定是不行的。
我現在能指望的,隻有這一份帶給我安心的工作。
這麼多年,我也受夠了許寧林的脾氣,和他們一家人的態度。
7
饒是我的脾氣再好,被一個小姑子指著鼻子大聲怒罵,也是不得不有點生氣的。
我拍掉了許靜的手。
「婆婆生了你們四個兄妹,你們都沒時間,就我有時間?我是她親生的還是你們是她親生的?」
「既然你們都做不到在病床前照顧孝順,憑什麼來道德綁架我?」
「我看你有時間做這個指甲,一開始也沒想過來照顧媽吧?怎麼說我也是你大嫂,也是你能指著鼻子罵的?」
我的性格一向溫和,很少有生氣發火的情況。
這也導致他們覺得我是個軟柿子。
怎麼罵我我都不會還口。
人就是這樣,欺軟怕硬而已。
許寧林眯了眯眼睛,他沒想到今天我的脾氣這麼大。
許靜罵我我竟然也會還口。
「黎瑤,你別給臉不要臉,小靜是我親妹妹,輪得著你這麼跟她說話?」
我冷哼一聲。
「我作為你的妻子,我被人罵你不向著我說話也就算了,反而站在別人那裡來指責我。」
「我無所謂,我不介意再大點聲,給周圍人和鄰居都喊過來,看看是你丟臉還是我丟臉。」
我提高了聲音。
還把大門打開,讓所有人都能聽到我的音量。
總有一些好事的八卦鄰居。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
許寧林也是看不懂我今天的做法。
感覺我徹底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許靜還想跟我繼續吵架,被許寧遠攔了下來。
許寧遠剛剛一直也沒有說話,隻是在抽煙。
如今語氣不鹹不淡地開了口。
「大嫂,媽生病在床,我們的心情你也理解一下,至於發這麼大的火?」
「小靜也是著急,說出的話口無遮攔,你是大嫂,長嫂如母,還用得著和她一般見識。」
許寧遠笑著說道。
「不過,小靜說得也不無道理,你的工作最為清闲,按理來說確實是你照顧最合適不過,我們平常工作都加班加點的,也沒有太多時間。」
許寧遠打著哈哈,看起來似乎是個和事佬。
但是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棉裡帶針。
字字在勸我,但又句句讓人覺得都是我的問題。
「我們這不是也在和你商量著來嘛!」
經過許寧遠的這番規勸,許靜也哼了兩聲沒再說話。
8
「商量?我看不出來你們跟我是在商量,反而是在給我下達命令一樣。」
許寧遠還是笑著說道。
「小靜的脾氣一直都那樣,你也知道的,我們兄妹四個人也商量好了,還是大嫂照顧媽最為合適,至於你的工作,就先辭了吧。」
「辭職不行。」
我堅定地開了口。
這個問題我很是堅定,不行就是不行。
「你……」
許靜聽聞還要再說什麼,被許寧遠壓了回去。
「不離職也可以,但是我們家總得有人照顧媽。」
「既然大嫂不想放棄自己的事業,那總得給媽請個護工吧?請護工這個錢……」
許寧遠瞥了一下我,眼底的暗示很是明顯。
就是要我出這個錢。
憑什麼?
他們四個人的媽,憑什麼讓我一個人出錢?
又不是我的親媽。
「你們四兄妹都這麼大了,四個人一起湊個護工的錢都湊不出來嗎?」
我裝作疑惑的樣子問道。
許寧遠被我的話說得臉色難看。
便轉過頭,不再說話。
許寧林不樂意了,插嘴道。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不想辭職你就掏錢,每個月八千塊錢!」
「八千?」
我被氣笑了。
我一個月工資就六千,他們要我一個月拿八千出來請人照顧婆婆。
明顯就是在變相地逼我辭職照顧婆婆。
婆婆現在中風,下不來床。
吃飯、上廁所都是問題。
說話都沒辦法正常說話。
誰也不愛每天這麼貼身地照顧。
9
「我哪有這麼多錢?」
許靜的眼睛一下子泛了光,對我的語氣也客氣了些。
「大嫂,你家雖然現在落魄了,但是之前掙的錢,怎麼也夠你下半輩子的了,要是你把你爸給你的錢取出來一點……」
「不行。」
還沒等許靜說完話,我就嚴厲地打斷了她。
「那是我媽的養老錢。」
我媽當了一輩子的家庭主婦,沒有工作,沒有退休金,那些錢是給她養老用的。
現在我的家裡條件頂多就是普通家庭。
許靜翻了個大白眼。
「切,你心裡還是向著你媽,你怎麼不說拿那個錢給咱媽養老呢?」
我被氣得心直堵得慌。
「我媽就我一個孩子,婆婆生了你們四個,你們不給婆婆養老,讓我給婆婆養老?你怎麼想的?」
「你嫁了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我媽就是你媽,你天天胳膊肘往外拐,還不讓說了?」
許靜說完,還看向了許寧林。
「大哥,你說我說得對嗎?」
許寧林重重地點了幾個頭。
「對啊!」
「小靜說得沒錯!」
「黎瑤,我發現你現在變了,你現在變得這麼現實,跟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許寧林有點不悅地看向我。
手掌也在微微地握緊。
我冷笑一聲:「既然這樣,誰的媽誰照顧,誰出錢。反正又不是我媽,該著急的也不該是我。」
許寧林暴怒。
伸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你說的是什麼喪良心的話?」
我捂住了有點泛紅的臉,耳朵邊還被打得嗡嗡作響。
其他人更是把我看作一場笑話。
我抬起頭,眼裡有委屈或者疼痛的淚水。
和我這麼多年,腦子裡進的水。
我緩緩吐出兩個字。
「離婚。」
10
似乎沒有意料到我會提出離婚。
許寧林愣了一下,接著便是更加的暴怒。
「你說什麼?你還敢離婚?我告訴你!黎瑤,今天你要離婚我就打死你!」
我拿起手機當著他們的面報了警。
許寧林還想搶過我的手機,我一把推開大門跑到了門口。
「今天我報警了,我看你怎麼打死我?」
我不想前世的悲劇重演。
在我報警的這段時間,許寧林最起碼不會輕舉妄動。
警察來得很快。
詢問了事情之後,也對我倆進行了調解。
夫妻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情,警察每天都會遇到這種事情。
一般來說,警察是不會勸離婚的。
都是往好了勸。
但是我執意要離,並且露出還有些泛紅的臉,說是因為剛剛他動手打了我,而且不是第一次打我。
婚內打人,隻能說是家暴。
但是因為家暴離婚的也不佔少數。
許寧林雖然在我的面前很放肆,但是見了警察也不敢做些什麼。
就是說隻是夫妻之間的拌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