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常曦?」
她點點頭,警惕地看著周圍。
「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你不是第一個即將要飛升的上仙,我也是。」
從她口中我知道了一些令人惡心的規定。
前幾年有一個即將飛升的上仙,被偷了飛升法寶之後也留在了這裡。
她不甘,不顧所有人的勸誡反抗,僅僅打傷了她那戶人家的男子,便被罰永遠不能飛升上界。
自此之後即便再受屈辱也沒有人說半個不字。
算是飛升之前的一個劫難,也是考驗。
5.
我是個暴脾氣,拍案而起。
「那我們豈不是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嗎?」
常曦半晌又說。
「若是你不在意升仙與否倒是不必在意,可我們能升仙的,哪一個不是歷經磨難,誰會輕易地放棄的這樣的機會。」
對啊,有誰會放棄,我們這些凡人升仙本就困難,算是苦難仙。
常曦的男人夏羿,是整個村子唯一的獵戶。
村裡的人幾乎都在他們家買獵物,村子裡除了耕地的牛,生蛋的雞,再沒有養別的牲口。
Advertisement
常曦邊織布邊同我說話,動作之間我看見她衣袖裡露出肌膚。
滿是紅痕,是鞭子笞打的痕跡。
她注意到我目光,慌忙地將自己的衣袖往下拉了拉。
我猛地抓起她的胳膊。
「這是怎麼回事兒,身上竟這般多的傷痕。」
她淡淡地笑著。
「無事,再忍忍,再等幾年,他就會將我的東西還給我,那時我便能離開這裡了,我已經忍了這麼久了,不能功虧一簣。」
「你當真覺得他們真會將我們飛升的物件兒還給我們嗎?你來這麼久了,可見過有誰成功飛升離開的嗎?」
我的話讓她陷入沉默。
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要想離開隻能自己想辦法,這個地方太反常了,一切都跟外面的不太一樣。
良久從外面跑出一個小孩兒,撲進常曦懷中。
「阿娘,我餓了。」
我皺眉,常曦分明說自己並沒有與夏羿同床,又怎麼會有了孩子。
從常曦家裡回去之後,婆母端來一碗雞湯。
「你剛來不知道我們這裡的規矩,媳婦兒幹活就是天經地義的,我們知道你累,這不專程為你熬的雞湯,趁熱喝了吧!」
我有些疑惑,為何突然這般的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見我遲遲不接手,倒了一半到自己碗裡喝了。
我這才放心地喝下。
常曦說得有一點沒有錯,那便是能忍則忍,畢竟我現在還沒有任何辦法,連戰甲被藏在什麼地方我都不知道。
兩天後我突然被診斷出有了身孕。
可我並沒有跟劉尚發生任何事情,到今日為止我都沒有與他進過一個房間。
村子裡但凡懷孕的女子都要受一個儀式。
讓年紀相仿已經生了孩子的人,在我的床頭系上福袋,寓意平平安安誕下孩子。
來的人總共有三個,村裡的人本就不多,年輕的又生過孩子的更是不多。
常曦自然是第一個來的,後面兩人我頭一次見。
房間裡沒有別人,常曦拉著她們二人同我介紹著。
「這是白素素,許書文家的,那位是紫衣,張永家的。」
張永這個名字我有點兒印象,劉尚能來仙池等到我,就是張永出的主意。
瞬間我便明白了,眼前的這三個人,與我都是一樣的。
在即將飛升時被人偷去了飛升的物件兒。
「你們也被偷了衣裳無法飛升?」
6.
她們連連搖頭,示意我不要聲張。
常曦與我早相識,小聲地與我說。
「這事兒日後若是有機會定會與你細說,今日不是說話的好時候。」
儀式結束之後都各自回家,我也並沒有因為有孕少幹活兒,家中的事務依舊是我來做。
除了剛診斷出有孕和儀式的那日,他們對我和顏悅色了些。
今時今日我被困在此處不過是一時的,我定要找到法子拿回自己的東西。
肚子日漸大了起來,與平常女子有孕不同,這才一月肚子便已經大得像快生了一般。
一個半月後我便產子,一胎雙生,都健康得很。
我心中不安,卻很久沒有見過常曦。
一個月後,孩子婆母照看著,家中賺錢勞作還是在我身上。
他們隻管照顧孩子,吃喝玩樂。
我終於得了機會又見到了她們三人。
心中的疑惑也得以解答。
他們原也是怕天譴,糟蹋了我們這樣即將飛升的女子,怕有禍事兒。
桃村盡頭有一口子母井,是後來才發現其中的奧秘,村中的人喝了沒事。
但即將成仙的女子失去了法器庇護後,喝下便會有身孕。
孩子是用來牽絆母親,讓我們更加賣力地為他們勞作,便不會再想著要走的事兒。
也是為家裡增添一個隨意打罵的奴僕。
待我們生下孩子之後便能另娶,算作家中的女主人。
常曦拍拍我氣急的背。
「別氣惱,終究我們是仙人,隻不過是一時的困頓。」
我們四人就此結盟,待都拿到自己的飛升法器便一同離開此地。
我也知道了她們三人的故事。
「你們來這裡時間最短的也有兩年,還沒找到自己的東西嗎?」
「找是找到了,可他們日日夜夜都看守著,強取難保不會傷到他們,何況他們早已拿捏住我們的短處,知道我們不能傷他們,便更加的肆無忌憚。」
四人一同沉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凡人都是有壽數,如今我們並沒有成功地升仙,壽數自然也是與凡人一樣。
若時間久了,怕是真的離不開了。
「我定要飛升,誰也不能阻我。」
但離開定不能一個個走,這樣隻會打草驚蛇,等所有人的法器都到手了之後才能離開。
這是我們商量之後的結果。
第一步便是要讓他們都相信,我們已經完全沒有想走的想法。
回去之後我幹活兒比平常勤快百倍,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連織布也比之前的每日要多上幾匹。
婆母遠遠地看著我,滿意地點頭。
由於我織布的數量多了,家中的收入也多了。
我們四個相交之後回來變勤快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桃村。
各自家中的人,也不再阻止我們見面。
商量事情方便了許多。
我們要一個一個地解救,時間不能間隔太久。
最後一個是我,隻有我還沒摸出戰甲在什麼地方。
耗費的時間太多,在幫其他人的同時還要找自己戰甲的線索。
7.
常曦家的夏羿愛出門喝酒,經常喝得醉醺醺才回家,他們家中人少,沒有婆母。
下手是最方便的。
她本是遊走世間一位闲散神醫,懸壺濟世不問診金,隻憑誠心。
修成正果後,西王母賜予她一顆仙丹。
可仙池洗塵時身上不能帶任何東西,仙丹被放在岸邊。
卻被醉酒的夏羿拿了去,口口聲聲說要娶她為妻,也不管常曦是否同意,便直接將她帶回。
那仙丹認主,並非什麼人都能服下,夏羿也隻能隔著那個木盒子拿在手中。
聽常曦說,夏羿想過自己服下仙丹飛升,但他無論用什麼法子都沒能將仙丹從盒子中拿出來。
後來夏羿將這仙丹貼身放著,不給常曦接觸的機會。
我們計劃今晚便開始行動。
這晚是夏羿爹娘的忌日,也是他最傷感的一日,即便是回來也將近亥時了。
村子裡的人那個時間早就歇下了。
我們都不與男人在同一個屋子,即便晚上不在草棚裡也沒人發現。
紫衣最先到,在門外望風,我與白素素一同進去。
常曦手指貼在嘴邊。
「他還沒睡下,隻等他耍酒瘋過後,累了才是動手的機會。」
我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
「等會兒用這個調包,畢竟目前我們還不能馬上離開。」
「還是織景想得周全。」
一炷香過後,屋裡漸漸傳來平穩的鼾聲。
常曦推門進去。
事成之後馬上出來了,晃了晃手中的東西。
其實拿到仙丹的過程並不艱難。
但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常曦不早點兒拿回來。
「我總覺得人心向善,他說過會還給我的,我便一直都等著,直到你那日的話點醒了我,我突然明白有些事情本就是要我自己來做。」
我沒說什麼,說了兩句後,便回了各自的家中,不能讓家裡的人發現端倪。
我們的計劃都是連著的,要一鼓作氣,我們偷偷做了件與我們的法器一樣的凡間東西,用來混淆視聽。
次日天一亮我與平常一樣開始織布勞作。
在我們的計劃之下,我們四人表現得越來越好,各自家中再也沒有幹涉我們任何的行動。
婆母見她們來尋我也隻是說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你們說說可以,可千萬不要耽誤了織景織布賺錢啊。」
隻要再忍忍,很快就能離開了。
緊接著就是白素素。
她與我們三人又是不一樣的。
她並不是人,而是一個千年蛇妖。
若飛升後定能成為西王母座下弟子,是我們幾人當中身份最高的。
幾年前,那時白素素剛修成人形,一千年以來她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隻需要度過千年雷劫,便能飛升成仙,但雷劫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據說幾百年來從未有人順利地飛升,皆一一死在的雷劫之日。
西王母賜予了羽衣,隻要雷劫當天穿上這衣衫,便能成功地度過雷劫,飛升成仙。
我有些疑問。
「你是妖,也需要去仙池洗塵嗎,何況你不是有妖力嗎?為何又會被困在此地?」
8.
她沉默了,之前我隻知道她跟我們一樣,是即將要成仙,但並不知道之前的事情,我們四人的事情,她說得最少。
白素素支支吾吾中我知道了為什麼。
她得到羽衣之後,便在凡間等著雷劫的那一日,還有幾年的時間,對於一個千年的蛇妖來說,這幾年的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人世間實在是太繁華了,她也並不了解人類的規矩。
被人知道是蛇妖,請來了道士,要將她收了,被書生許書文救下了。
他擋在白素素面前,算是救了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