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定學人精系統後,我徹底癲狂。
「為什麼非要學何竟遙,這破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在我第一百零八次穿跟何竟遙一樣的衣服後,他怒了。
「你是學人精嗎?」
我閉眼胡謅:「對不起,我隻是喜歡你。」
聞言,何竟遙臉紅到耳根:「你怎麼能喜歡我?我們兩個男的不可以!」
第二日,他頂著黑眼圈出現在我面前,眼神堅定:「我不會辜負你的……」
我:「……」
1
「讓我和何竟遙穿一樣的衣服,還不如讓我去死。」
我氣憤地一拳錘在桌面,桌子發出沉重一聲悶響。
我,紀豐,一米九的糙漢。
讓我去學別人的穿搭?
更何況此人還是何竟遙。
誰不知我討厭他?
我和他都是計算機系,但不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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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和他沒什麼交集,卻因一球結怨。
班級籃球友誼賽,兩班分數咬得很緊。
我帶著兄弟突破重圍,艱難打出兩分優勢。
剛舒一口氣,何竟遙出其不意的一個三分球扭轉乾坤。
球場發出尖銳爆鳴。
轉眼看見系花時蓉,拿著一瓶水站在球場外。
得,雖球場失意,但情場得意。
我朝系花走去,時蓉一臉嬌羞越過我,徑直走向何竟遙。
「竟遙哥,給你買的水。」
我看著兩人,拳頭緊握。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一股嫉妒油然而生。
此仇不共戴天。
系統的聲音突然鑽入腦海:【宿主,別掙扎了,上個宿主就因為沒照做被懲罰。隻是穿一樣的衣服,又沒讓你親他。】
「什麼?」我太陽穴突突直跳,「親他?我一大直男親他?惡心。」
系統似乎在吃東西,口齒不清道:【所以,相比其他任務,這一點都不過分。】
嚼嚼嚼嚼:【既然系花喜歡他,必定是他衣品對上了系花的喜好。】
老子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
偏偏時蓉就是喜歡何竟遙那個小白臉。
成績好點,運氣好,贏了一球。
除此之外,哪一點比得上我?
還衣品?
每天穿那麼精致幹什麼?
招蜂引蝶,騙小姑娘。
不像我背心大褲衩人字拖。
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想到這兒,我心有不服。
「老子倒要看看,我哪裡比不上他。
「看他不爽很久了,撞衫誰醜誰輸,老子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系統放下手裡的零食,有些興奮:【已檢測何竟遙今天會穿灰色工裝,請宿主快換上。】
按照系統的指示,我打開衣櫃,裡面的衣服全是系統提前準備的。
拿出系統說的那套換上,隻覺得哪裡都別扭。
【哇,宿主,這也太帥了吧,不管是女生還是男生,都會被你迷死。我敢保證,系花肯定會喜歡這身打扮。】
在系統一聲聲誇贊中迷失自我。
當我踩著上課鈴聲進去階梯教室時,愣了一秒。
我靠,今天上大課。
不僅時蓉在,何竟遙也在。
簡直是大型的社死現場!
我弓著腰準備在後排落座。
臺上的教授突然出聲:「那位來晚的同學,請你坐在第一排。」
2
一瞬間,教室三百多人視線向我投來。
眾多視線中,一道炙熱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抬眼,對上何竟遙的目光。
他果然穿的也是灰色工裝,灰色調與他白色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草,一大男人這麼白。
很快,有同學發現我和何竟遙撞衫。
「沒想到學渣和學霸穿一樣的。」
「你懂什麼,那叫情侶裝。」
我滿臉黑線,腦子不正常的人看什麼也不正常。
「同學,快點坐下,我們要上課了。」
教授不滿地催促,我認命走向第一排。
坐下後,我才發現何竟遙和我同排。
和我隻隔著兩個空座位。
一節課下來,我如坐針毡。
反觀何竟遙在認認真真記著什麼。
距離很近,我甚至能聽見他筆尖在紙上沙沙的摩擦聲。
真裝!
時蓉就是被他這副嘴臉蒙蔽了雙眼。
令人窒息的一節課終於結束,我煩躁起身,發出巨大聲響。
以示我的不滿。
憋屈。
太憋屈了。
回到宿舍,我連幹兩瓶啤的,還不解氣。
系統的聲音從犄角旮旯擠了進來:【宿主,剛才在教室我聽見好多人誇贊你,說紀豐收拾一下還挺帥,甚至有壓過何竟遙的趨勢。】
我嘴角抽抽:「你確定?」
【我保證,這些都是她們的心裡話。】
聽系統這麼說,我的心情好多了。
每天系統提前告訴我何竟遙的穿搭,我照著穿下。
從剛開始的抗拒,到後來同化,再後來竟然有些認可他的審美。
不得不說,那小子是懂得怎麼搭配更能凸顯優勢的。
同學們從開始的驚訝,到後來見怪不怪。
時蓉對我的態度也有明顯轉變。
看我的眼神從疏離變得熱情,甚至有些激動!
一切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當我第一百零八次穿和何竟遙一樣的衣服時,何竟遙在廁所攔下我。
扯著我的衣領,語氣帶著警告:「你是學人精嗎?」
呵呵!
我忍住譏笑的衝動,勾了勾唇:「不是啊。」
他一愣,表情糾結:「那為什麼每天和我穿一樣的?」
脖子被勒得有點疼,我的指尖攀上他的手背。
被我觸碰的手有一瞬的瑟縮。
領口松了一寸,空氣順利進入我肺裡。
看著他不知所措的樣子,我突然想惡心他。
徹底撕下何竟遙偽裝的嘴臉。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喜歡你才和你穿一樣的。
「都一百零八天了,你還沒看出來嗎?」
我被自己一番茶言茶語感到惡寒。
聞言,何竟遙臉紅到耳根:「你怎麼能喜歡我?我們兩個男的不可以!」
廢話,我當然知道不可以。
就是故意惡心你而已。
沒想到何竟遙這麼單純,好像信了我的鬼話。
後來,等我真正了解何竟遙。
我收回自己的話。
一切單純的表象都是偽裝。
他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何竟遙糾結了好幾秒,垂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考慮下,明天給你答復。」
3
我有些莫名其妙。
老子直男,要你什麼答復?
結果第二天,他頂著黑眼圈出現在我面前,眼神堅定:「昨天你說的話我想了很久。
「我不會辜負你的……」
我:「……」
我簡直要氣笑了,老子要你何竟遙負責?
本想大肆謾罵他一番,你個死 gay,還想覬覦老子?
話到嘴邊轉了個彎。
我學著系花的口吻,拿腔拿調道:「謝謝竟遙哥,我太開心了。」
何竟遙臉頰染上緋紅,支支吾吾道:「我看你挺喜歡我的衣服,所以……
「我買了兩盒內褲,這盒給你。」
我看著他手裡的盒子,心裡罵了一聲變態。
臉上卻掛滿笑容:「謝謝,我正好要買。」
「不知道你尺碼,所以買了同號。」
我差點被他的話噎到。
猛地咳嗽一聲:「謝謝。」
他將盒子遞給我,指尖不小心擦過我手心。
他的臉更紅了:「你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我瞬間覺得手上的盒子燙得要命。
當下決定回去就扔掉。
誰愛穿誰穿,我穿不了一點。
很快我發現被現實啪啪打臉。
晚上回宿舍,室友哀號著告訴我:「今天風大,晾在外面的衣服被刮跑了,其中包括你的幾條內褲。」
這也太他媽巧了。
洗完澡的我換上新內褲。
你還真別說,材質舒適,尺碼剛好……
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
今天那番話更多的是報復。
何竟遙也有吃癟的那一天。
想想就讓人興奮。
一直到很晚,我才睡著。
迷迷糊糊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昏暗的房間裡,空氣裡彌漫著沉木香。
一隻白皙的手撫上我的鎖骨。
睜眼,想看清來人。
眼前像是被一層白霧覆蓋,怎麼也看不清。
我有些慌,想站起身。
卻發現雙手被銬在床頭。
冰涼的觸感,讓我瑟縮不已。
面前的人似乎極有耐心,一點點慢慢撩撥。
腹肌、人魚線……繼續往下。
我緊咬雙唇,壓抑住喉嚨裡的羞恥聲。
關鍵時刻,我心生一計:「老子要在上。」
聞言,微涼的指尖微微一頓。
聲音帶著寵溺:「你確定?」
低沉喑啞的聲音灌入耳朵,竟覺十分熟悉。
好像在哪裡聽過。
4
還沒弄清聲音的主人是誰。
突然有人將我從睡夢中喊醒。
「紀哥,醒醒,上課要遲到了。」
睜開眼,室友急匆匆夾著課本衝出門,臨走前回頭看我。
「紀哥,你生病了嗎?怎麼臉這麼紅?」
腦海裡還回響著夢裡深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
像醇厚的威士忌,輕輕拂過耳畔,帶來一種異樣。
「沒事……」
一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幹啞。
室友指了指手機:「紀哥,那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寢室重新陷入安靜。
我茫然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作為正常男人,偶爾做做春夢無可厚非。
可,今天實屬不正常。
夢中的人雖看不清面容。
但,微敞的襯衣下,是堅實緊致的肌肉線條。
再往下是纖細的腰身,勻稱挺拔。
卻無一告訴我,夢裡的人是個——
男人。
草,天天學何竟遙。
受他的影響,不會連性取向都不正常了吧?
媽的,那貨簡直有毒。
從今天起,遠離何竟遙。
摁亮手機,已經十點。
反正已遲到,不如逃課算了。
慢悠悠起床洗漱,叫了份外賣,不急不忙吃了個早餐。
吃完打算睡個回籠覺。
剛躺下,系統一聲嚎叫:【啊——】
嚇得我一激靈。
「草,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我不耐地扯過枕頭,捂住耳朵。
系統聲音驚恐:【宿主,由於你今天沒學何竟遙,後臺對你有懲罰。】
我煩躁地掏了掏耳朵,忍著性子:「什麼?快點放。」
系統縮了縮脖子:【懲罰你和何竟遙待足十二個小時。】
我一聽,炸了:「誰想出的餿主意,不怕我炸了你們總部?」
晴天霹靂啊!
才發誓遠離那個死 gay。
現在,卻要我和他待在一起。
還待足十二個小時。
這操蛋人生。
5
得知何竟遙的具體位置後,我直奔現場。
一推門,就看見何竟遙坐在圖書館。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射進來,打在何竟遙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神秘又耀眼。
現在竟覺何竟遙有點帥是怎麼回事?
都怪昨晚那個夢。
害我心神不寧。
壓下心底漫出的異樣,快步在何竟遙旁邊坐下。
來的路上,我試圖對抗系統,故意磨蹭,不願意執行任務。
系統突然驚恐萬分:【宿主,不好,請快速找到何竟遙,否則違抗指令的懲罰生效。】
說時遲那時快。
呼吸開始困難,像是被一隻大手掐住了脖子。
隨著手指漸漸收緊,我大口喘氣,臉被憋得通紅。
求生欲望讓我不顧一切往前狂奔。
當圖書館慢慢出現在眼前,我才得以喘息。
擔心懲罰卷土重來,我沒有絲毫猶豫走了進去。
不就是十二個小時嗎?
大不了,一覺就完事。
看到我,何竟遙有些意外。
聲音帶著驚喜:「你怎麼來了?」
低啞磁性的聲音,聽得我腿發軟。
隻因夢中的那人,與何竟遙的聲線極為相似。
我覺得我魔怔了。
見人就覺是自己夢中人。
我怔了怔神,冷冷地道:「無聊,來坐坐。」
話音剛落,感受到周圍人不滿的目光。
我才意識到這裡是圖書館。
閉嘴,隨手拿本書漫不經心看了起來。
我這人有個毛病,看書必犯困。
「紀豐?」一道清冽的聲線將我喊醒。
睜眼,是何竟遙放大的俊顏。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他。
他嘴角含著一絲笑意,軟軟的劉海在額頭浮動。
劉海下是一雙深邃的眸子。
仿佛藏著浩瀚星河,讓人沉醉。
突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小姑娘,喜歡追在何竟遙屁股後面。
他得天獨厚的外表,太具迷惑性。
他邊收拾邊問:「一起吃個飯?」
窗外天已黑,我看了眼手機。
怎麼才過了三個小時?
隻能認命:「好。」
6
校外餐館裡,剛坐下。
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
「何竟遙?好巧。」
來人我也認識。
何竟遙的室友。
我和他的交集並不多,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但明顯感覺對方視線並不友善。
他扭頭看到我,極不情願地打了一聲招呼。
「不好意思,才看到還有人在。」
陰陽怪氣的口吻,就知此人絕非善茬兒。
我有些好笑:「何竟遙,不介紹下?」
「這是白同,我室友。
「白同,這位是……」
白同突然出聲打斷:「紀豐,我知道,久聞大名。」
白同勾了勾唇,語氣嘲諷。
桌下,我的拳頭松了又緊。
受不了,要不是得和何竟遙待滿十二個小時。
我必定掀桌走人。
我冷哼一聲,照單全收:「謝謝誇贊。」
白同一噎,瞥了我一眼。
對何竟遙道:「我吃好了先回去,你早點回。」
白同走後,氣氛有一瞬凝固。
何竟遙討好地將菜往我面前推。
「生氣了?」
隻覺心中鬱結,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比當初系花拒絕我時,還難受。
我裝作毫不在意,開口卻帶著難以察覺的酸意。
「我生什麼氣?」
何竟遙耐心解釋:「他隻是我室友,如果你不喜歡他,我離他遠點。」
我有些別扭:「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何竟遙盯著我的眼睛,笑容和煦。
「怕你誤會。」
和我有什麼關系?
「怕你因誤會而離開我。」
7
我幹笑兩聲掩飾過去。
離開?
至少現在不會。
還未滿十二個小時。
吃瓜群眾系統上線:【宿主,何竟遙似乎認真了。】
「關我什麼事?」
話雖這麼說,心底多少有點罪惡感。
當初,那句玩笑話目的並不單純。
【其實,我覺得何竟遙還挺紳士,你學他那麼久,他從來沒皺過眉。】
仔細想來,其實何竟遙並沒什麼過錯。
我卻將這些怨氣歸結在他身上。
才有了後來的故意捉弄和誤會。
雖然我不是同,但絕沒歧視的意思。
更何況玩弄別人感情的確有失風範。
回過神,何竟遙衝我揚起酒杯。
「謝謝你,願意接納我。」
我一飲而盡。
「不,一切愛戀都值得尊重。」
何竟遙頓了一下,眸子裡有我讀不懂的深意。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打開了。
我發現何竟遙竟然和我志趣相投。
喜歡同款手遊,相同的動漫人物……
如果不是誤會,或許我和他能成為兄弟。
出了餐廳,何竟遙禮貌與我告別。
系統焦急大喊:【宿主,快留下何竟遙,他還不能離開。】
一陣風吹來,吹散了酒意。
差點忘記了正事。
「何竟遙,等等。」
話在嘴邊卻難以啟齒,我糾結了幾秒。
最後心一橫:「今晚我能和你待在一起嗎?」
此言一出,空氣安靜了一秒。
我尷尬得腳趾頭抓地。
十二個小時內,隻要他一離開,我就會受到懲罰。
何竟遙回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是我看不懂的溫柔。
「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