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不是喜歡你弟?」
雙眸失了焦,臉頰一片滾燙。
話問出口,才驚覺自己犯了忌諱。
可裴紹卻不動怒,反而緊貼著我的唇瓣,輕輕啃了一口。
「我喜歡誰,你不知道?」
我慌忙後退,不慎跌坐在床沿上,指著他失神笑道:「我知道!」
「你喜歡裴令舟!」
他眉宇間忽然起了一團若有若無的黑雲,一步步朝我靠近。
手裡還死死捏著那根皮鞭。
真可怕。
「瀟瀟。」
他的手掌撐在我的兩側,將我逼到退無可退,蜷縮到床角。
「大婚之夜,你踩著的那塊香蕉皮。」
「是我扔的。」
「……」
13
Advertisement
裴紹的臉頰也漸漸泛紅,不受控制地抓住我的腳踝,將我拖到他身前。
手中的蟒皮花紋格外刺眼,我瞬時恢復了一絲理智。
「裴……裴紹,那天我沒摔死,我真不是故意的……」
沒能除掉裴令舟身邊的女人,反而一腳滑進了柳惜惜的花轎,他大概也沒想到吧。
沒承想,裴紹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毫不留情地掐斷了迷情香。
「瀟瀟,誰告訴你,我喜歡裴令舟?」
室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不喜歡裴令舟?
那為何……容忍他至今,還要將我從他手裡搶回來?
我的小腦萎縮了。
裴紹正要繼續開口,我急忙豎了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上:「別吵,我在燒烤。」
裴紹腦袋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燒烤?」
「對,燒烤。」
誰知,他竟真的乖乖不動,但看我向我的眼神卻愈發深邃難測。
「瀟瀟,答應我。」
「不準傷害自己。」
「如果你實在是……有這方面的喜好,那主動權交給你。」
而後,他竟把那根蟒紋皮鞭硬生生地塞到了我的掌心中。
等等。
他不會是以為,我店中擺著的那蠟燭……是為了「燒烤」吧?
見我不回應。
裴紹忽然將手伸到自己胸前,一把扯開裡衣,撕得粉碎。
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我的行為還是出賣了自己。
抵在眼前的手指張開一道縫,映入眼簾的是他全身緊致的肌肉線條。
還有……密密麻麻的新舊傷痕。
14
我的心髒忽然間抽搐了一瞬,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胸膛。
「裴紹,你……」
他的眼尾垂了下去,將我的手牢牢貼在心口處,像是要撫平那一道道交錯的傷痕。
「你是第一個,不顧性命救我的人。」
「不要再將我推向旁人了。」
我噤了聲。
不敢告訴他,十年前他和裴令舟暈死在水裡,是我和柳惜惜砸的。
他的手掌顫抖,我反握住他:「裴紹,可即便不是我,旁人遇到了溺水之人也會……」
「他們不會。」裴紹打斷了我。
「可那次柳惜惜不是……」
裴紹忽然將我壓在身下,離我隻有一寸近:「你是不是當本王傻?」
不是我說。
那血漿……的確是調制得過於濃稠了。
柳惜惜在救裴紹之前,還聽了我的話,在自己的胸口墊上了一塊銀子。
「你若是不在意本王,為何要在裴令舟再次下殺手之前,將他帶走?」
「……」
裴紹這是,自己把自己攻略成功了?
不過瞧著他眼尾的那片紅,我還是不忍告訴他真相。
況且裴紹……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你。
我抬了抬脖子,不知怎麼的,輕輕點上了他的唇:「那以後,我保護你,好不好?」
細細密密的吻如疾風驟雨般落下,侵蝕著我的理智。
我亦不再克制自己,積極地回應著他。
「好。」
「那你也……不許喜歡男的。」
「……我隻鍾情你一人。」
15
這一夜,我又沒讓裴紹睡得安穩。
豎著的那半截迷情香早已熄了火,靜靜矗立在香爐中。
「瀟瀟!」柳惜惜推開暗門徑直闖入,打破了室內的少有的一分寧靜。
裴紹下意識地揚起寬大的袖袍,將我擋在身後。
裴令舟不緊不慢地跟隨在柳惜惜身後。
八目相對之時,他漫不經心嗤笑了一聲:「哥哥,看來這一次,又是你贏了啊。」
嗯……惜姐開得看來的確是正經按摩店。
裴紹的聲音清冷:「你來做什麼?」
裴令舟一把摟過柳惜惜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權。
他挑了挑眉:「自然是陪我夫人來挑選些趁手的兵器。」
?
裴紹從被角下翻出那根被冷落在一旁的小鞭鞭,沒好氣地扔到了他手裡。
「可以走了嗎?」
裴令舟饒有興致地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眼神放出光亮。
我雙手抱在胸前:「九九新,五百兩不可小刀。」
柳惜惜大吃一驚:「九九新?」
嗯,那第一鞭,就被抽在了我的臀上。
痛得嘞。
裴令舟如獲至寶,甩給我一沓銀票:「不用找了。」
「不過,既然你這皮具店生意這麼好,想來還有其他寶貝吧?」
裴紹不合時宜地輕咳了一聲:「好的都在我府上了。」
我心下一驚。
裴紹……隱藏得真深。
說不定他胸前的那幾道疤,都是自己造出來的。
惜惜說得沒錯,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可裴紹似乎察覺到了我神色的變化,揉了揉我的腦袋:「不然你以為,你這成箱的金銀是從何而來?」
他這是,怕我花光了細軟,追著喂飯吃啊。
柳惜惜感慨地落下兩行淚:「他超愛。」
而後又突然反應過來一般,捏住了裴令舟的下巴。
「我的按摩店生意蕭條,是不是也是你幹的?」
裴令舟順勢將那根皮鞭圈在她的腰際:「惜惜,其他男人身上,不配沾上你的味道。」
「你,隻能屬於我。」
16
我和柳惜惜被風光地帶回了上京。
經過好說歹說,裴紹和裴令舟終於答應我們將皮具店和洗浴房一並帶入京城。
前提是,二者合為一店。
柳惜惜咂了咂嘴:「這樣聽起來就……不太正經了吧。」
我沒忍住戳了戳她的腰窩:「那到時候萬一我生意比你好,裴紹和裴令舟又打起來怎麼辦?」
柳惜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是。」
「不過憑什麼你生意更好?姐可是有手法的。」
我悄悄問道:「什麼手法?什麼時候給我試試?」
她肘擊了我:「別問這麼多,姐要臉。」
後來,我去巡店時,才意外偷看到了她的所謂「手法」。
嗯……風靡全國指日可待。
怪不得,裴令舟被她吃得死死的。
四下無人之際,柳惜惜和我坦白道:「其實,是我害了你。」
「當時大婚,你踩著的那塊香蕉皮,是裴令舟放的。」
我一拍大腿:「你確定?」
「不是他倆合謀放的?」
柳惜惜才反應過來:「裴紹也說是他幹的?」
我點了點頭:「確有此事。」
我們一致同意:「那他倆,確實還挺配的。」
柳惜惜又接著咽了口水道:「不過呢,我覺得裴令舟並非憎恨裴紹。」
「因為那夜在永安郡……其實是他贏了。」
「是我先動的手。」
我正要開口再多問些細節,柳惜惜的眸子忽然泛起一絲傷懷。
「他其實……真的很想做得比裴紹更好一些吧,哪怕隻是一件事。」
原來,裴令舟一直是老皇帝手中的一把刀,用來磋磨裴紹。
而裴紹, 原本是枚棄子,後來卻被當成太子培養。
聽聞他硬是從遼遠邊疆殺出了一條血路, 也為自己奪得了一線生機。
密語之時,裴紹不知何時在外偷聽了許久。
隻見他掀簾而入,自若地走到我身旁。
「我會把他一直想要的東西, 親手送給他。」
17
十二月的天, 大雪紛飛。
主街上隻有三兩行人, 像是早已預測到這偌大的王朝將要發生的變故。
裴紹正襟危坐在王府上座, 沏了一杯熱茶給我。
「瀟瀟,你希望我贏嗎?」
我接過那盞茶, 將他的手背包裹住:「希望,也不希望。」
根據書中走向,其實我大致已經猜到了結局。
裴紹會在裴令舟以為自己要贏了之時,給他致命一擊。
這大概比較符合他一貫的腹黑人設。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可我不想要了。」
「原以為運籌帷幄之中的一切, 在你來到我身邊之時, 就已被完全打亂。」
「我不喜歡既定的結局。」
我靠在他的肩頭,攏了攏他的大氅。
眼前不知不覺起了一層薄霧:「我也一樣。」
原來, 心意相通之人, 不管怎樣, 都能找到彼此。
上錯花轎的戲碼, 又豈知不是原作刻意而又恰當的安排呢?
可上京的這場腥風血雨,終究沒能掀起來。
淮安王府的地震了震。
「你且聽著,又在作妖了。」
果不其然,隔壁王府傳來一聲尖銳的爆鳴:「本王的八千暗衛呢!!!」
「啊!!!」
可是無人理會。
柳惜惜數錢數到手軟,將成箱的銀票如流水般送入了裴紹府中。
她在我跟前捏了捏酸軟的手腕, 一臉計謀得逞的樣子。
「咱們這連鎖按摩店, 缺技師。」
裴令舟追在她身後,臉色比平時更顯蒼白:「本王精心挑選又培養了十餘年的暗衛,你全給我搞裡頭了?」
柳惜惜斜睨了他一眼:「你想我親自上陣嗎?」
裴令舟頓時偃旗息鼓:「再加四千!」
我和裴紹相視而笑, 笑得我發毛。
其中, 可有你的手筆?
他湊到我身旁, 悄聲說道:「自然。」
「自然不能讓弟弟覺得,又敗在我手裡。」
18
可令我和柳惜惜沒想到的是,皇位是個燙手山芋。
涼飕飕的晚風直衝天靈蓋。
「(「」裴令舟賭氣般地在大殿上直言:「哥哥不要, 我也不要。」
滿臉白須的老皇帝急了,他拍著龍椅:「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朕可就你們兩位皇子……」
他險些要潸然淚下。
死不起,真死不起。
主要是不敢死。
老皇帝的病都直接氣好了。
這時, 我和柳惜惜默默出聲:「看陛下也正值壯年, 還能再生。」
「不如,試試我們店裡推出的新品,保管好用!」
裴紹一臉鄙夷地將我拉到身後:「我怎麼不知道?」
我莞爾一笑:「新品, 新品。」
裴紹後背一僵, 身上湧過一陣熱流,引得我臉頰一陣發燙。
隨後, 他拱手作揖:「父皇, 兒子輩指望不上, 不如指望指望孫兒輩。」
「也不失為一條明路啊。」
老皇帝氣得吹胡子瞪眼:「那你倒是給朕變一個孫兒出來啊!」
裴令舟這回搶在裴紹前頭,往前立了半步。
「這回,哥哥可不能再跟我搶了。」
誰知裴紹立馬將我抱了起來, 轉身離去。
老皇帝指著裴紹的背影:「逆子!你這又是要去做什麼?」
裴紹彎了彎嘴角,步伐卻邁得更快了些。
「回去試試新品。」
「這個,不能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