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到家,撸起袖子把我弟房間的垃圾都清走。
忙到半夜,我終於把自己累到腦子沒精力胡思亂想,倒頭就睡。
直到被我反鎖著,又用衣櫃擋住的門被拍得哐哐作響,我才被驚醒。
外頭我爸扯著粗嗓讓我開門。
我摸過床頭的手機一看時間,嚯!我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難怪我現在感覺精神倍兒好。
就是肚子很餓,餓得四肢無力。
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收拾我弟房間的時候,把能吃的都給留下來。
這不,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我吃著自熱火鍋,戴上耳機把外頭我爸媽的罵聲屏蔽掉,追著綜藝,看得津津有味。
等吃飽喝足後,我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我爸還在锲而不舍地砸門讓我滾出來。
我這才挪開笨重的衣櫃,拎上菜刀開了門。
「孽障,你……」我爸見我終於開門,已經處於狂怒癲瘋的他迫不及待地要對我動手,找回為父威嚴,重振一家之主的權威,一切動作卻在被我用刀指著的時候,他慫了,「你,女兒,你冷靜點。」
他邊說邊退。
我媽聽到我從房間出來的動靜,正在廚房的她嘴裡罵罵咧咧地走來,想跟我爸一起對我男女混合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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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看到我拿著菜刀後,嚇得魂飛魄散:「你,你別衝動,殺父母是要下地獄的。」
「爸媽你們誤會了。」我搖頭解釋。
在他們因為我的話松一口氣的時候,我把目光移到坐在沙發上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假裝自己不存在的李不凡,露齒一笑,語氣開心地表示;「我要砍的是我親愛的弟弟啊,所以我應該不會下地獄的……吧?」
我不確定地反問我媽。
我媽的臉色更加驚恐了。
包括我爸跟我弟。
他們三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你瘋了」這三個大字。
我拎著菜刀朝我弟步步逼近。
我爸見狀,一咬牙,撲上來要奪走我手裡的刀。
我找準角度往他手臂一劃,他立刻吃痛,捂著被劃出血的傷口痛叫。
他叫得不像是手臂被劃傷,更像是手臂給我砍斷。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沒理他的做戲。
劃傷人我可是累積了不少經驗的。
在那個是個男的就會對我產生圖謀不軌想法的世界裡,我下了苦心專門研究過,捅人體的哪些部位,既能傷人又死不了人。
剛開始我還怕下手沒輕沒重,會不小心殺了人,在他們裝出一副受重傷命不久矣的模樣時,我還被騙過幾次。
上過幾次當後,我就學得更聰明了。
所以我爸這點小伎倆,騙不了我。
我繼續朝我弟接近。
「凡凡,那是你弟弟,你不能傷害他……」
我媽用她瘦小的身子擋在嚇得瑟瑟發抖的李不凡面前勸阻我。
我疑惑:「為什麼他是我弟弟我就不能傷害他?他不也好幾次差點弄死我嗎?為什麼你們沒跟他說不能傷害我?」
7
我跟李不凡隻差一歲。
三歲時,他不滿鄰居誇我可愛,故意將我從樓梯推下來,事後他們忙著關心「受驚嚇」的李不凡,我磕破頭發高燒都沒人送我去醫院。
十歲時,他想要爸媽給的獎勵,又不耐煩我幫他輔導作業,放學後他把我騙到一個荒廢的破房子鎖起來,那晚要不是我足夠機智,我差點就被流浪漢欺負了。
十三歲時,他不爽學校的老師誇我學習好,讓成績墊底的他向我這個姐姐多學習,帶頭同學霸凌我,我告訴爸媽,換來的隻有一句我弟是在跟我鬧著玩,做姐姐的要讓著弟弟。
十五歲時,他偷看我洗澡被我發現後,非但不羞愧,反而想拖我進他的房間徹底欺負我,要不是我死命掙扎從家裡逃了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事後我哭著把這件事跟爸媽說,他們不但沒有教訓他,而是倒打一耙罵我勾引弟弟。
還把我狠狠揍了一頓,威脅我不許向外人說這件事,否則就不讓我讀書,還會把我嫁給老男人收高彩禮。
一樁樁,一件件,他對我造成的傷害,爸媽視而不見,甚至是默認縱容。
小時候我以為是自己不夠乖,哪裡做得不夠好,爸媽才會這麼討厭我。
長大一點後,我開始明白,不是因為我不夠乖不夠優秀,而是因為我是女的,爸媽不喜歡。
到現在,我已經懂得,在爸媽眼裡,我是家裡的工具,是弟弟的墊腳石,是交易的物品,唯獨我不是我自己。
他們身為父母,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操控我的人生。
以前在他們壓榨下我不敢反抗,隻能逆來順受,畏懼於他們一戳就破的,名為父母權威的泡沫中。
現在,事實證明,面對不公隻要有勇氣反抗,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經過我揮刀亂砍,在我弟身上劃出好幾道口子後,他們終於被我的武力降服,同意將主臥給我。
而我弟從主臥換成次臥,我爸媽則是住進我之前的小房間。
他們搬東西的時候,我坐在客廳悠哉地吃著零食看著綜藝,完全無視我爸媽他們敢怒不敢言又想刀我的目光。
又不是我讓他們把次臥讓我給弟的。
既然他們這麼疼兒子,那苦一下自己怎麼了?
隻是這種苦,他們顯然也不想吃。
出於未雨綢繆,我在他們房間都放了遠程控制錄音筆,為的就是防他們不死心又想出別的陰招。
這不,錄音筆就派上用場了。
8
在他們躲在房間說話的時候,綁定手機可以實時聽音的錄音筆就彈出提醒。
讓我意外的是,我剛點開聽音,聽到的就是我媽威脅的話語。
「要不是有我們幫你,你現在能過上這麼富貴的日子嗎?你隨便賣件珠寶首飾就能給我們換一套更大的房子,我不管,這事你必須答應,再跟她住一塊,我怕她哪天瘋起來,真的會砍死我們。」
我:「???」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她這是在威脅誰。
很快我就知道了,是林若雅。
「媽,那些首飾是他們送給我的生日禮物,賣了肯定會被他們發現的,難道你希望他們發現我跟你們有聯系嗎?到時候如果被他們看到李凡凡,起了疑心,你們讓我怎麼辦?
「我懷疑她是故意裝瘋的,她怎麼可能敢真的殺人,給她一百個膽她都不敢,她就是不想把保送名額給我,現在更重要的是讓她答應放棄保送,保送名額才能順位給到我。
「我不能參加高考,高考沒法作弊,我靠自己根本就考不上清北,連考上普通的大專都難,都怪你們當初撺掇我作弊考好成績討好林家人。
「是你們跟我保證一定會讓李凡凡把保送名額給我的。
「現在好了,關鍵時刻你們掉鏈子了。
「一個李凡凡你們都搞不定,你們還指望我以後能順利繼承林家的遺產,扶持李不凡給他錢開公司當大老板?做夢吧,沒了,什麼都沒了。」
林若雅一頓瘋狂輸出,把他們給徹底整啞火了。
我猜主要還是林若雅最後那句話,對他們而言,殺傷力和威懾力都很大。
所以接下來他們不敢再逼林若雅拿錢給他們買大房子。
而是像遷就李不凡一樣,好聲好氣地哄她消氣。
我聽著他們討論如何想辦法搶走我的保送名額。
討論的結果就是現在我既然軟硬不吃,那就跟我來陰的。
聽完他們針對我設計的陰謀,我心裡有了底。
既然他們想要對我用陰的,那為了公平起見,我反擊也用陰的,沒毛病。
9
為了讓林若雅計劃順利進行,原本學校給了我一周的假期,我第三天就回學校上課了。
我鬧自殺的事在學校出了名,剛走進教室,全班同學的目光都往我身上聚集。
有好奇的。
有關心的。
有善意的。
有惡意的……
我在這些目光中,淡定自若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李凡凡,你還有臉來學校?」
林若雅進教室看到我,立刻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抬眸看她,嗤笑出聲:「你都能來,我有什麼不敢的?」
林若雅沒料到我敢頂嘴,愣了一下,回過神來臉都黑了,氣結道:「你什麼意思?」
「抱歉,沒考慮到你笨到連字面意思都聽不懂,我剛才是在罵你沒臉沒皮不要臉,現在你能聽得懂嗎?林同學。」
此刻我看林若雅的眼神,猶如在關愛智障。
林若雅頓時被我的話氣得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但她又顧忌我性情大變。
有同學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林若雅狠狠瞪向那個笑出聲的同學,把在我這受得氣撒在他身上。
鑑於林若雅平時在學校的霸道作風,還有她富家千金的身份,那個同學不敢招惹她,跟她硬剛。
氣氛驟然僵住。
上課鈴這時響起。
林若雅有了臺階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上完一節課,課間林若雅沒有再找我茬,而是跟其他女同學炫耀她新得到的限量款手鏈。
上午風平浪靜的度過。
直到下午的體育課。
體育課上做完集體訓練後,一個在班裡跟我關系還不錯的女同學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地攔住我,她語氣虛弱地跟我說她著急去廁所,拜託我去教室幫她拿衛生巾。
我默默地盯著她心虛的臉看了好一會,把她看得眼神躲閃,我才點了點頭。
她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等我去教室幫她拿了衛生巾,送到廁所給那位女同學,再回到教室的時候,就聽到林若雅在哭,體育老師跟班主任也都在教室裡。
「那條手鏈是我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價值一百多萬,我平時都不舍得帶,上體育課我怕弄丟就放在書包裡,我一回教室就發現我的書包被人翻過,裡面的手鏈也不見了,嗚嗚嗚……」
林若雅哭得傷心,體育老師跟班主任聽得面色發青。
一百多萬的手鏈在教室丟失,這要是找不回來,說不定他們都得丟了飯碗。
兩位老師當即就把在操場自由活動的同學都叫回教室。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一臉嚴肅地掃視一眼被叫回來還一臉茫然的同學們,說了林若雅手鏈丟失的事,並且說了手鏈的價值。
最後她讓偷走手鏈的同學主動歸還,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林若雅在班主任說完後,也跟著說隻要偷手鏈的同學把手鏈還給她,偷竊的事她可以不予追究。
同學們聞言,紛紛蒙逼地互看。
沒有人站出來。
兩位老師跟林若雅面露失望。
班主任臉色更加難看,語氣帶怒:「既然沒有同學站出來,那就搜,學校不會包庇一個知錯不改的小偷,手腳不幹淨的同學後果自負。」
說著班主任還叫來其他沒課的老師,讓全班同學都站起來,開始從第一列搜起。
我的座位在靠中間的位置。
七八個老師分工合作,搜得很快。
不一會兒就輪到我。
搜我這一排的剛好是班主任。
她看到我,皺了皺眉,冷著臉拉開我的書包。
她像搜前面的同學書包一樣,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在桌面上。
隨著她的動作,一條閃亮的粉鑽手鏈掉了出來。
下一秒,早已等待多時的林若雅終於上場:「是我的手鏈,老師,這就是我的手鏈。」
10
班主任:「李凡凡,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