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樣子誰不會,那位秦始皇呢,我剛給你打電話接著沒?】
【坐等打臉,我的媽啊,我有替別人羞恥的毛病,不敢看了。】
【梁知夏不如好好討好喬可,跪舔幾年說不定未來真能穿上高定】」
除了知夏,沒人看好我。
耳邊是連綿不絕的竊竊私語,充滿惡意,無比惡心。
我不在乎,緩緩放下手機,接回方才的話題:
「剛才說到誤會,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當年是你離婚後半夜打電話給梁國棟,說自己沒人可依靠,隻有他了。那時我和梁國棟還在婚姻續存期間。
「現在是你改了我留在梁家的設計手稿,對外宣稱原創,一躍成為時尚新秀。這些年我沒找你,你不會覺得就可以把他人心血據為己有了吧?」
上一世喬可也是借著我的手稿聲名鵲起。
那時梁國棟看不起我,不覺得我的稿子能有什麼價值,喬可要就給了。
後來喬可事業越來越好,梁國棟更不會認為和我有半分關系。
直到我在網上發起質問,詳細講解了每件禮服原本的意義和設計理念。
接著一紙訴訟,開始清算。
喬可自然敗訴了,隻是那時知夏不在了,我做這些除了出口惡氣,感受不到半分快樂。
現在知夏就在身邊,那我更要讓這些傷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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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一直在說抄襲,喬可終於沉下臉:
「林芝,如果你在胡說八道我就要請你出去了!」
同一時間,身後的門被敲響。
喬可口中的兩個時尚大咖穿著最新高定走了進來。
他們無視喬可得驚喜和熱情,瞪大眼睛望向我:
「oh my god!念夏,你怎麼在這裡?!」
11
喬可的笑僵在臉上,慌亂地用英語問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艾拉完全不給面子,操著流利的普通話:
「能有什麼誤會?天吶,念夏,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喬可女士,如果你早說念夏會來,我會更期待今天的大秀!」
【喂喂喂,我是沒睡醒嗎,林芝竟然真的是念夏!】
【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聽艾拉大魔頭的語氣,和林芝的關系還真不錯!】
【呵呵,就算林芝很厲害又怎麼樣,她說喬可抄襲的事還沒翻篇呢!人品不行再厲害也沒用!】
【樓上,臉還沒被打疼嗎,小心求錘得錘啊。】
在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中,我和老友互相擁抱了一下:
「確實很久沒見了,不過你們怎麼混得越來越差了,喬可的品牌完全就是抄襲,看這樣的秀可是會毀了你們的名聲的。」
角落裡,梁喬和梁國棟目眦欲裂地瞪著我,看到鏡頭才深呼吸勉強維持住體面。
「阿姨,就算你是念夏,也不能隨意汙蔑我媽媽!」
艾拉和卡倫也驚訝地瞪著眼睛,詢問喬可抄襲了誰。
梁國棟快速衝出來,氣得跳腳怒罵: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們沒腦子嗎?還是時尚界大咖,我看就是一群煞筆!我們不歡迎你們,請離開!」
他氣急敗壞地叫保安,甚至要求導演關掉直播鏡頭。
屏幕後的網友都看傻了,除了腦殘粉,都不敢下場發表意見。
看喬可得重視程度,就知道艾拉和卡倫在時尚界是怎樣的地位。
梁國棟得罪他們,等同於喬可得罪了人。
而知夏早在梁國棟衝過來時擋在我了我身前。
短短幾天她不再是那個一出事就躲在角落的小姑娘了。
但大人的戰場她無需參與,屬於她的舞臺應該是充滿鮮花和掌聲的。
我將她摟進懷裡,視線從喬可等人臉上一一掃過:
「艾拉,還記得我關於逆旅的設計嗎?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不會選擇梁國棟。
「四季輪回是最常見的時間線,但在逆旅這個主題下,它的順序應該是冬、秋、夏、春。
「經過漫長的掙扎重塑,迎來新生接受過去。就像我可以不要梁國棟,卻做不到放棄我的女兒。
「基於這個理念,每張設計稿其實都是串聯在一起的。
「但喬可看不懂,所以簡單的以四季順序進行發布。
「我手中確實沒有手稿,可喬可你的水平實在太差,改動都不敢碰核心設計。
「知道嗎,你引以為傲的 QK 經典花紋,其實是知夏名字的縮寫。
「加上今天這場秀,四季主題最後壓軸的衣服拼接在一起,也能看到 ZX 的輪廓。」
由於信息量太大,小小的房間裡安靜的落針可聞。
網友們愣神過後,紛紛開始扒我話裡的內容。
有手快的營銷號已經發帖引流。
——【我靠!真的是梁知夏名字的縮寫!壓軸禮服按四季倒敘拼接確實能看到一個 z 和半個 x!家人們,你們懂嗎?太高能了,我的手都在抖!高定還能這麼搞得麼?】
評論也在短時間內過了萬:
【拋開一切不談,林芝對梁知夏的愛真的好熾熱!她的一切設計都有梁知夏。好難過啊,她在異國他鄉見不到自己女兒的每一刻,該有多煎熬?】
【這就是你們捧著的國內時尚女神第一人?笑死,之前那些腦殘粉呢,怎麼不敢出來說話了!】
知夏是知道喬可的品牌的。
梁喬總在她面前炫耀,想不知道都難。
隻是她沒想過,這一切其實是我送她的禮物。
梁喬引以為傲的,全是我對知夏的愛。
小姑娘都快成哭包了,嘴巴一撇,撲進我懷裡:
「媽媽,我就知道你是世界給我的最好的禮物!媽媽,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我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你也是世界給媽媽的最好的禮物。」
梁國棟不會願意給我知夏的撫養權,幸好,再有不久,知夏就成年了。
懷裡的人哭得很是狼狽,對面站著的一家三口也很狼狽。
喬可倒退幾步,抵住桌子:
「不可能!這分明是我自己的設想!哪有什麼梁知夏,都是巧合!」
梁國棟可真是純愛戰士,這會兒了依舊緊緊擋在喬可面前:
「關掉!都關掉!我們不錄了,大不了付違約金!
「林芝,你給我等著!你敢這麼羞辱小可,我一定會讓你和梁知夏一起下地獄!」
12
託梁國棟最後放的狠話,喬可口碑徹底崩盤。
節目結束,梁喬也掉了兩個資源。
知夏的風評有所好轉,但梁國棟找了水軍,評論區還是充斥著惡評。
回家路上,知夏託著腮緊緊盯著我,看一會兒眼眶紅了,悄悄抹掉又盯著我。
我明白她的心情,多年缺失的陪伴已經在心裡形成一個缺口。
她願意接納我,是源自記憶裡,十二年前有關媽媽的回憶。
現在,我一次又一次證明了我對她的愛。
時間算什麼?
數十年的時光在愛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我好笑又疼惜地張開雙手:「過來吧,讓媽媽多抱抱我的寶貝。」
知夏靠在我身上,雙手懷著我的腰,因為哭多了帶著濃濃的鼻音:
「媽媽,謝謝你這麼愛我,謝謝你來到我身邊拯救我,謝謝你生下了我。」
「傻孩子。」我低頭擦掉她眼角的淚。
「我也要謝謝你,你是我的軟肋也是我的鎧甲,是支撐我獨自走過十二年的支柱。」
重逢的時間並不長,知夏哭得次數卻實在有點多。
距離下期錄制還有一周,我決定帶她出去走走。
小姑娘年紀不大,操心的事情倒是多。
「可是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就算喬可和梁喬塌房了,我的風評還是很差。他們都很討厭我,到時候也會連累你,萬一有人動手呢?不行不行,我…」
「被認出來就大大方方打個招呼。知夏,你不可能一輩子躲在家裡。」
知夏現在的狀態好多了,但要和從前比還是天上地下。
加上周邊的人和事,她習慣性將自己封閉起來,這可不利於身心健康。
知夏微博上曾點贊過一篇海島的旅行筆記,人少,清淨,正合適。
期間經理人廖姐打來電話,說接了個訪談節目和雜志封面。
前者主持人熱衷於揩油,後者是個擦邊雜志,我想也不想拒絕了。
廖姐氣急敗壞,搬出和公司籤的合同,要求知夏聽從安排。
我幹脆提前表達了解約的想法:
「聽說你們旗下有三個當紅小花要官宣代言,不巧,我和那三個品牌關系不錯。我知道你也難做,隻要別來惡心人,我們正常走法律程序就行。起訴書應該已經寄到了吧,勞煩翻翻郵箱。」
知夏正在收拾行李,抬頭好奇地問我:
「媽媽,你什麼時候起訴公司的啊?我還以為要花很長時間呢。」
我在行李箱裡裝上一大包零食:
「回國路上整理的資料,那種公司,如果可以,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讓你多待。」
敲定好目的地,我和知夏出發了。
一天隻有兩趟的小船帶我們駛離岸邊,前往無人打擾的地方。
站在甲板上,大概是氛圍太愜意,知夏難得主動提起過去。
「梁家每年都會出去旅遊,8 歲那年,我們去了海邊,在沙灘玩了一下午。我很開心,覺得以前的那個爸爸又回來了。可天色擦黑時,我扭頭卻找不到人。
「大家都在往回走,我嚇得一邊哭一邊跑,到處問人有沒有看到我爸爸。後來是路人報了警。原來他把我忘了,忘了我也在。看到他,我滿心歡喜跑上前想要一個擁抱,卻挨了一巴掌。
「他大聲斥責我亂跑什麼,隻會添亂,一點沒有梁喬省心。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罵我,我受不了,哭著和他道歉。後來不管發生什麼,隻要我道歉,那些難聽的話就會停下。
「可是媽媽,現在好像沒有用了...」
海風吹起發絲,知夏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和娛樂新聞裡的臉漸漸重合。
我想起那短短三分鍾的視頻裡,她說了二十三遍對不起。
每一遍的背後都是自我掙扎和放棄。
「因為錯的不是你。需要道歉的也不是你。」
我從包裡翻出一顆水果糖,剝開塞進知夏嘴裡:
「以後不用再為別人的錯道歉了。你不是一個人了,知夏,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水果硬糖的香氣甜絲絲的,知夏臉上終於露出淺淡笑意。
那一周,我們全程玩得很開心。
隻回宋城途中,發生了點小意外。
12
高鐵上,和我們一個過道之隔的座位處有個小姑娘忽然站起來,指責身旁的人摸她大腿。
男人一臉驚訝:「沒有啊,是誤會吧?小姑娘你穿的太短了,可能是動作間不小心碰到。」
他長得很斯文,戴著框架眼鏡,穿著白襯衫。
很難讓人把他會猥褻女性的猥瑣形象聯系到一起。
小姑娘漲紅了一張臉:「就是你!摸了好幾下,怎麼可能是不小心的!」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我確實沒有。再說凡事講證據,你不能因為我不小心的動作就誣陷人吧?」
自始至終他都一臉平靜,毫不心虛。
於是附近的乘客開始當起判官,還有人拿出手機拍視頻:
「對啊,自己穿那麼短怪得了誰啊。」
「我看這小伙子挺正直的,不是那種隨便佔人便宜的小流氓。」
「快道歉吧,造謠誣陷別人可是犯法的!」
小姑娘被一聲聲指責氣得發顫,說要報警解決,又遭到了眾人的嘲笑。
就在她險些崩潰時,一道不大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有證據,可以證明你剛才一直在摸這位姐姐的腿。」
知夏拉低帽檐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手上的手機正在播放我剛才給她拍的視頻。
本意是想記錄我們母女第一次旅行,沒想意外拍到了隔壁的情況。
視頻裡,那位男士的手一直停留在小姑娘的腿上,根本不是什麼不小心。
證據確鑿,男人臉上掛不住:
「她穿那麼短不就是讓人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