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逃什麼??我死鴨子嘴硬。
蕭澈看了我一眼,沒什麼表情。
我琢磨了一下,他這是惱羞成怒?
抑或是隱忍怒火?
?嘿嘿嘿!?於是我咧嘴一笑,坐在了蕭澈懷裡。
蕭澈抖動大腿顛了我一下:?下去!?
我慌忙摟住他的脖子,穩住身形,看著他深潭似的眉眼。
直挺挺垂在身邊的手。
這是真生氣了。
?殿下吃過了嗎?我新學了道點心……?
我話還沒說完,就一聲驚呼。
蕭澈掐著我的腰,將我提起來放到地上站穩,抽身坐到另一邊。
?你確定你做的那叫點心??
我一噎:?上次那是著急,才會烤糊,現在長夜漫漫我有大把的時間做。?
蕭澈道:?上次為什麼會著急??
Advertisement
書房議事能不急嗎?
若不急,太子也不會收到一杆長槍。
?嘿嘿!?
我沒忍住一笑,蕭澈抬頭瞪了我一眼。
也是這一眼,讓我看清,他哪裡是生氣,這人明明心情好得很呢。
我繞過去蹲到他膝下,仰頭看著他眨眼。
眨啊眨,直眨到他想忽視都難,抬手蓋在我的眼睛上。
我眼前一黑,繼續眨眼睛,睫毛刷在他幹燥溫熱的掌心,有沙沙的聲音。
四周靜悄悄的。
蕭澈的聲音帶著喑啞。
?雲溪茹。?
?嗯??蕭澈甚少連名帶姓地叫我,我眼睛看不見,認真傾聽。
蕭澈道:?是你招我的。?
我還沒想清楚我如何招惹他,就覺得眼前光線一亮,些許不適應,我剛閉上眼,唇上就覆上了一道剛洗過澡,微涼中帶著水氣,水汽下柔軟溫熱,緊緊地貼了上來。
內心一陣驚慌。
我後仰撤身。
蕭澈大手已經託著我的背將我抱在了懷裡。
吻還在不斷加深。
我偷偷睜眼去瞧,蕭澈的眼睛閉了起來,少了白日的凌厲,多了柔情蜜意。
不自覺讓人沉淪。
?呃……?大概是察覺到我的不專心,唇上一痛。
蕭澈攻城略池,再不留片甲。
深夜,兩個人大概都累極了,反而清醒得很。
誰都沒有說話,隻靠在一起,聽外面的風聲。
久久,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子承,你會不會怪我??子承是蕭澈的字。
蕭子承,這三個字還是他一筆一畫寫在我手心的。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果然,蕭澈已經捏著我的手指放在了他口中,不重不輕地咬了一口。
一口咬完,拿出來,看了看完美的牙印,換了個放下又咬。
?怪你什麼??蕭澈一心二用,?怪你給太子送了一杆槍?
?想送就送,你開心就好。?
這回我是真看不懂蕭澈了。
我抽出手,又認真地問蕭澈:?子承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要不要造反??
蕭澈也認真地看著我:?太子乃是長子長孫,理應繼承大統……?
我:蝦米?
姐枕邊風算是白吹了?
6
蕭澈還想說些什麼。
我卻已經炸了。
屁的個長子長孫繼承大統。
我抬手推了一把蕭澈,沒推動。
自己跳起來,站在床上罵人。
?我真沒想到,蕭子承你這麼窩囊。?
蕭澈頭疼地來拉我的手。
?你先下來,聽我說。?
這還有個屁說的,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這枕邊風算是白吹了。
?哼!?於是我一個箭步跳下了床,鞋也沒穿,光著腳就往外跑。
身後,蕭澈怎麼喊都沒回頭。
有家不能回,我就躲進了三皇子府的酒窖裡。
隨意開了一壇酒,嘗了嘗意外有點甜。
於是我抱著酒壇,自飲自酌。
其實當初爹爹對我說讓我來給三皇子吹枕邊風,我立馬就答應的原因。
一方面是覺得三皇子好看,另一方面是為了幫爹爹。
還有不為人知的一方面。
在我和哥哥很小的時候,娘親就因病去世,那時候,爹爹悲痛欲絕,又養尊處優地長大,根本不懂如何照顧我和哥哥。
府裡的下人無人管教,就開始偷奸耍滑。
我和哥哥倒不至於餓肚子,隻是想吃的東西,大廚房總是推三阻四不給做。
於是哥哥就帶我翻牆去隔壁找吃的。
然後就遇到了吳姐姐,她比我和哥哥都大些,溫柔賢淑,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長得好看極了。
她不怪罪我們翻牆,還讓下人做好吃的給我解饞。
後來哥哥幫我在與她院子的隔牆上挖了個小洞,我總是爬過去,吳姐姐總是給我留最好吃的東西,給我講最美的故事。
她真的很溫柔,與她待在一起就感覺天上的雲都飄得很慢。
吳姐姐說她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個人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他待人溫和,承諾與她天長地久,她哪怕無名無分也希望能陪在他身邊。
那時候,我真心為吳姐姐高興。
後來,爹爹決定在仕途上大展抱負,無力照顧我和哥哥,也怕觸景生情,就將我和哥哥送回外祖家寄養。
臨行前,我去看吳姐姐,吳姐姐開始掛滿愁容,她說也許她喜歡的人不那麼完美,可她還是想去證明那些過往的情話不假。
我走了,帶著懵懂無知。
再回京的時候,吳府卻成了一座荒園。
我打聽了好一番才知道。
原來當年吳姐姐喜歡的人就是太子。
太子與友人在酒樓暢飲,見過路的吳姐姐貌美,就打賭不出三日,必將吳姐姐搞到手。
然後對吳姐姐花言巧語,死纏爛打,又亮明身份。
吳姐姐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後來,太子將吳姐姐無名無分帶進了宮。
短短不過一年,吳姐姐就香消玉殒。
聽說死狀悽慘,屍體抬回吳家的時候,隻剩了皮包骨頭。
吳老爹悲痛欲絕,欲討回一個公道,請了仵作驗屍,說是胃裡沒有一粒米,竟是被活活餓死的。
吳老爹去擊鼓鳴冤的路上,被馬車撞斷了腿,不久就去了,吳夫人回娘家的時候遇到山洪被衝走,不見蹤影。
至此,吳家就成了一座荒園。
在京城,其實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太子喜女色,一年總有幾個識人不清的女子被送進去被抬出來,連帶著一家子的榮辱興衰。
狀告太子的事時有發生,可總會不了了之。
而我心底,一直有一個疑問。
那麼好的吳姐姐憑什麼說沒就沒了。
那麼壞的人,又怎配坐上那皇位。
我心中暗暗發誓要為吳姐姐報仇。
我才不要他當皇帝,我就不信,這輩子拉不得太子下馬。
實在不行,三皇子不靠譜,大不了我去給老皇帝吹吹枕邊風。
我這樣想,於是在蕭澈找到我時,我就這樣說了。
醉眼蒙眬間。
蕭澈氣得叉腰,吹胡子瞪眼。
問上天他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我打著酒嗝看著他。
問他到底反不反,不反我就走了。
說罷,我拿著空酒壇向外走。
被蕭澈一把扛起來,打了屁股。
?我讓你走,你還敢光腳,欠打!?
頭暈目眩,屁股還疼,我讓蕭澈放我下來。
再不放我下來我就要吐了。
蕭澈改將我公主抱在懷裡,往外走,月色很美,他的下巴很好看。
語氣又急又衝。
他說:?你怎麼那麼沒有耐心?太子是理應繼承大統,可也要有那個胸懷氣度,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7
一場宿醉,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屁股有點疼,可我也沒想起自己摔哪兒了。
晨起問三皇子呢。
說是進宮了一時半刻不會回來。
我闲不住,又想出門去搜集證據,三皇子這條路行不通,總要尋些別的門路。
一出門就被親哥雲溪炎抓了個正著。
我扭身要逃。
雲溪炎動作更快,一把扯住我的頭發,拎小雞一般將我往車上拎。
?還不嫌丟人,跟我滾回家去。?
?我……?
?閉嘴!?
我還來不及解釋,雲溪炎的臭脾氣就發作了。
我感覺跟他回家,小命就交代了。
正巧看見蕭澈回府。
於是我高喊了一聲:?蕭澈救命。?
然後就被雲溪炎一腳踹進了馬車裡。
雲溪炎還說,我要是露半個頭,就打死我,以正家風。
外間有人大步流星地走近,是蕭澈。
蕭澈聲音不見急躁:?不知雲公子何時回京的,既路過何不進府喝杯茶??
我哥也很淡定:?不勞煩三皇子,雲某隻是路過,這便打道回府了。?
蕭澈:?既如此,蕭某改日定當過府討杯熱茶。?
雲溪炎:?三皇子金尊玉貴,隻怕府裡沒有好茶招待。?
蕭澈:?雲公子謙虛,隻要本王喜歡,自然便是好茶。?
?呵!?雲溪炎道,?隻怕雲府有好茶也不便招待。?
蕭澈也笑了一聲,道:?此事怕是由不得雲公子做主。?
劍拔弩張!
我在車裡聽出來了。
可我不明白,我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一杯茶都不肯舍。
蕭澈也是個拎不清的,目前首要任務不是救我嗎,他個白眼狼,果然沒有良心。
於是我還是被我哥帶回府了。
淚目,想哭。
雲溪炎踹我一腳,叫我別裝死,要死死外面去。
我想說是你把我抓回來的,不過我沒有狗膽。
?去衙門看老爺何時下衙,請老爺回來,就說有事。?
小廝一溜煙地跑了。
我哥坐在主位,我坐在靠門的位置,心想一窩端。
今天我和我爹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然後我發現我低估了我爹。
他的根本就沒有回來。
下衙後,他躲去了同僚家。
我哥向著我磨刀霍霍。
?說吧,誰的主意??
我趕忙道:?都是爹逼我的。?
雲溪炎白了我一眼:?你要是自己不想去,爹能指使動你。?
我低頭玩手指中。
真誠希望雲溪炎光棍一輩子,太討厭了。
討厭的人又開口了:?你跟三皇子到哪一步了??
我吞了吞口水:?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雲溪炎怒了:?你難道忘了當初的吳青青?你這樣跟吳青青當年飛蛾撲火有什麼不同。?
吳青青就是隔壁的吳姐姐。
我跟她不同的是她跟了大皇子,我選了三皇子。
我憋了一口氣不說話。
雲溪炎閉了閉眼道:?明日我送你上山做姑子去吧,我養你一輩子。?
親哥!
我知道他是為我好,他不忍心我步當年吳青青的後塵。
可是,我有點不甘心。
?蕭澈他跟大皇子不一樣……?
?當年吳青青與你說過同樣的話,她也說大皇子待她不同,可結果呢??
我敗下陣來,因為吳青青的事太過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