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閨蜜一起穿書。
她是腹黑太子白月光的替身,我是奸臣首輔的嬌妾。
這三年我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某天,首輔帶回與我閨蜜神似的女子,太子為之癲狂。
宮宴上,閨蜜挽起胳膊:「那狗男人昨晚又啃著我喊女主,姐不伺候了,你呢?」
我:「我家那狗子終於不用睹畫思人,我也玩膩了。」
不日,太子寵妃爭風吃醋跳湖了。
而我,撕了首輔的畫,被一腳踹下懸崖。
太子一夜白頭,血洗東宮。
首輔爬三千佛階懺悔。
我和閨蜜在遠方聽他們的傳說。
1.
宮宴上。
太子宋延之和當朝首輔裴天錫,大打出手。
眾人圍觀勸說,驚動皇上。
而我,穩穩當當地坐在酒席間,大快朵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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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妤一屁股坐在我身邊,挽起被「狗」啃得滿是青紫的胳膊。
「那狗男人,昨晚又啃著我喊女主,姐不伺候了,你呢?」
「砰。」斷劍橫插在我和林妤面前的酒席,差一指,就到我胸口。
我往御花園瞄了一眼,眼皮子跳了跳。
這是裴天錫的斷劍。
包養我的金主爸爸,當朝權臣裴天錫。
我是他的小嬌妾,寵物。
我的閨蜜林妤,則是太子的寵妃。
我倆一起穿書。
太子和首輔大人正為了女主打架,美其名曰:比劍。
刀劍無眼,我狠狠往嘴裡塞滿食物,拉著林妤躲到柱子後面。
小聲蛐蛐:「我家那狗子終於不用睹畫思人,我也玩膩了。」
林妤:「那好。」
林妤把滿目琳琅的頭飾,首飾,統統取下,套在我身上。
很快,一身素淨的我,變成滿身銅臭味的暴發戶。
「等等。」林妤站起身,從腳踝取下兩條大金鏈子。
「拿出去,統統兌成銀票,方便我們輕裝上路。」
我扶了扶搖搖欲墜的步搖。
宮裡妃嫔都取笑林妤,滿身珠釵低俗至極,上不得臺面。
嗯,我覺得實在,起碼這些低俗之物填滿了我倆的小金庫。
夠我倆後半輩子霍霍。
當然,我家那位也出手闊綽。
專幹搜刮民脂的活,賺了很多堆金山銀山,我隨便開口討賞,就要到了小半堆。
我愉快和林妤擊掌:「包在我身上,對了,我們要怎麼逃?」
林妤嫵媚撩發:「我會按照原劇本,跟女主爭風吃醋把自己作死。」
口型說出「死遁」二字:「你呢?」
我就好辦了:「我回去把我家狗子的畫撕了,等他厭惡我,一腳把我踹了。」
「好辦法。」
我倆又擊了一掌。
約好半個月後就去「死」。
2.
吃飽喝足後,我回到裴府,撕了裴天錫一畫室的畫。
畫中女人,乃當朝大將軍嫡長女,白清梨。
燕國第一女將。
三年前大戰,女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作為男一號太子和男二號奸臣,從未停止過尋找女主。
裴天錫把我從大街撿裴府後,總是盯著我的眉眼發呆。
我眉眼神似他的暗戀女神。
現在我都撕了。
「白清悅。」裴天錫的咆哮聲,從入門處傳來。
我脖子一縮,略慫。
裴天錫平時寵我、慣著我。
都知道我隻是一個妾。
可我卻能在官圈正宮夫人們面前橫著走。
因為我是大奸臣的寵妾,她們不敢得罪我身後的男人。
男人也願意給我撐腰。
但他殺人的手段,我也是見過的。
剝人皮制骨扇,剔人骨生刮肉。
裴天錫的牢獄是別人的地獄。
若不是知道原書裡,原主撕了裴天錫的畫,隻是被他冷落、遺棄。
我才沒那狗膽子挑戰他的怒氣。
3.
裴天錫掐住我脖子,把我按在畫桌,很生氣:「我說過,裴府除了這裡,你哪都能去。」
我故作委屈和惱怒:「大人今日在宮宴是什麼意思?」
裴天錫眉頭皺得更緊,他不願意我過問他的私事:「你越界了。」
我杏眸落淚,揪住他的衣物,仿若抓住我人生的浮板。
「大人會娶我長姐嗎?」
沒錯,我這副身子是白府庶女。
一心攀高枝,攀裴天錫這頭枝。
成為裴天錫寵妾那天,這副身體的主人就被白氏家族除名。
「她不是你長姐。」
裴天錫一句話,似刀子一般刺進我心髒:「你隻是白家的棄子。」
睡了三年,狗對我還會搖尾巴。
裴天錫狗彘不如。
我唇瓣輕輕顫抖,原主的愛意太深、執念太重。
裴天錫的言語讓我這副身體狠狠抽搐。
心髒疼死我了。
疼意未散時,裴天錫無情地拎起我衣領,把我丟出畫室。
我摔了一個跟頭,腦袋磕碰到石頭,瞬間鮮血淋淋。
他很冷漠地說:「你知道我向來喜歡乖巧聽話的寵物。」
「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了,讓你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清悅,你隻是一個妾。」
「以色侍人的妾。」
4.
我不想哭,不想心疼。
卻低估了這副身體對裴天錫的痴迷。
我一直以為,我跟這具身體契合得很好。
原來是裴天錫這些年的寵愛,讓這具身體在心理和身體得到滿足與慰藉。
可是,裴天錫這樣無情的人,真的不值得啊。
我的心髒一陣陣揪疼,最後疼暈了。
昏睡間,腦子暈乎發脹,又靈魂出竅飄到了東宮。
我的好閨蜜也跟我一樣,跟宋延之鬧了一夜。
「你走你走,你送的東西我統統都不要。」
「林妤。」宋延之坐在地上,臉色鐵青。
瞧著像被我好閨蜜一腳踹下榻了啊。
我飄在半空,看得津津有味。
林妤不愧是影後。
她揪著被子,哭得梨花帶雨,這張臉和女主長得幾乎無二。
但是今夜,宋延之對林妤再無耐心。
我從宋延之的臉上,看到和裴天錫如出一轍的冷漠。
「你本就是孤從青樓帶回來的女子。」
「莫不是當了三年側妃。」
「就把自己的出身忘了。」
林妤臉上的表情狠狠頓住。
剛被裴天錫捅心窩子的我,麻木不仁。
不得不說,這兩個狗男人很懂得戳人痛處。
出生一直是我和林妤被人詬病的痛。
林妤穿在青樓女子身上。
我雖是將軍府庶出,身份並沒比林妤好哪裡去。
據說,我娘是揚州瘦馬。
以色事人。
為攀附攀貴,死皮賴臉生下我。
可惜我是個女子,未能讓我娘如願的母憑子貴。
宋延之穿好衣物,冷著臉道:「多的是女人等著孤去寵幸,你這麼不識好歹,真以為孤非你不可。」
林妤冷笑,臉龐劃過悽楚的淚珠:「那殿下快去寵幸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呀。」
宋延之劍眉緊蹙,真真是動怒了:「住口!」
宋延之好冷漠啊,說的話不輸裴天錫。
「清梨可不是青樓女子,隨隨便便就跟外男翻雲覆雨,你莫要用你的身份羞辱清梨。」
宋延之甩袖走了,林妤卻抱著被子嚎啕大哭。
我的心「咯噔」一下。
這傻丫頭怕不是真的對宋延之動情了。
殿門重重關上。
林妤一腳掀翻被子,朝我咧嘴一笑:「我演技怎麼樣?」
「我差點以為你愛上宋延之了。」
林妤一臉不屑:「不至於,姐人間清醒,你那邊怎麼樣?」
我靈魂出竅跟她溝通,林妤一點都不驚訝。
我倆穿書後,經常靈魂出竅,沒事的時候她還能溜出來在我的後花園瞎逛。
我說:「我撕了裴天錫的畫,被他軟禁在後院了。」
林妤說:「想死遁,得先遠離裴府,你想辦法讓他把你打發到莊子去,越遠越好。」
我掰扯手指數了數:「還有七天就是女主的生日,到時將軍府會把接風宴和生辰宴一起辦,宋延之和裴天錫都會去。」
林妤撩了一下絲滑的裙擺,露出修長的美腿:「我們也去,送他們一份大禮!」
5.
整整七天,裴天錫沒來看過我一眼。
慶幸他沒沒收我的小金庫。
小桃是我在白府的丫鬟。
我被趕出白家前,就把小桃先嫁出去了。
她夫君是賣菜郎。
每日都要運菜入裴府,我靠小桃夫婦的手,悄悄挪走我那堆金庫。
臨走前,小桃千叮萬囑,已經安排妥後路,讓我放心離開裴府。
女主的生辰宴。
我換回那套我剛入裴府時穿的破舊的衣裳。
偷溜出裴府,又從狗洞爬入白家。
最高的閣樓,就是白家天之驕女居住的。
叫青蓮居。
我撲通一下,跪在我那孤傲的嫡長姐面前。
「姐姐,我是清悅,你的五妹妹」
白清梨起初被突然衝出來的我,怔退了兩步。
可在聽到我的名字時,她臉上的清冷帶著絲絲厭惡。
白府上下沒有人瞧得起我娘,自然也不待見我。
我早已習慣這樣的冷眼。
「你有整個白家,是大燕國的女將。」
「妹妹隻有裴郎,我不求跟你爭太多。」
「隻求姐姐分我一點點,別讓裴郎把我趕出裴府。」
「求長姐行行好,可憐可憐清悅吧。」
我撕心裂肺地哭。
白清梨的乳母立刻尖聲喝道:「你們是死人吶,還不快把她拖下去。」
「慢著。」白清梨自視清高,眼裡容不得一粒沙。
她走到我面前:「誰是你的裴郎?」
我眼淚楚楚,聲音十分清亮:「裴天錫,裴大人。」
我又問道:「姐姐,你我共侍一夫,可好?」
6.
白清梨利用我,當眾退了與裴天錫的婚約。
擺脫了男二裴天錫。
而我,也徹底激怒裴天錫。
我被帶上馬車的時候,韁繩在裴天錫手裡。
他瘋狂策馬,橫衝直撞,一路直奔城門的方向。
我幾次狠狠撞擊在馬車上。
新傷舊傷一起算,我腦門應該磕了幾個大包。
我受不了這樣的顛簸,弱小又無助地大喊:「裴天錫,停車,我想吐了。」
馬車果然停了。
不過是停在了懸崖邊上。
我靠在窗口狂吐時,崖邊的狂風砸在我臉上。
令我呼吸不過來。
我轉頭一看。
裴天錫並未離開馬車。
他坐在車頭,馬車前身在陸地,後車已懸空。
我說不害怕是假的。
這麼高的地方砸下去,鐵定粉身碎骨了。
我害怕地緊緊抓住我能抓住的東西。
崩潰大哭。
「大人,大人,妾害怕,妾知錯了。」
「大人,求你了大人,我們會死的。」
他背對著我,坐在馬車前,一動不動,也沒回應我的話。
我真的被裴天錫這瘋子嚇壞了。
「裴天錫,你看不出來嗎,
白清梨她根本不喜歡你,
白家早就想讓她嫁入東宮,
就算沒有我,她也不會嫁給你。」
「咚!」
「啊。」
馬車急劇後退。
我腦袋又重重撞了一下。
他終於肯回頭看我一眼了。
可他還不如不回頭看我這一眼。
裴天錫薄唇微微一扯:「自己跳,還是我把你踢下去。」
7.
我回頭看身後。
馬車後門不知何時打開。
我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全靠我一雙手死死地撐著,才沒有掉下去。
可不知為何,我突然不那麼害怕了。
心雖然依舊很痛,但好像這具身體在跟我的靈魂慢慢契合。
準確地說,原主的心漸漸冷了、釋懷了。
「郎君。」我轉頭看裴天錫:「謝謝你。」
我看到裴天錫身子明顯一僵。
「三年前的冬天,是郎君掌中溫度讓妾有了活下去的意義。」
「既然郎君不要我了,那這世上也再無人愛我了。」
「我活著,讓郎君不遂心願,妾不是不可以去死的。」
「隻願郎君,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風吹幹了我的眼淚。
我緩緩閉上雙眼,同時,松開了我的雙手。
我會像一隻風箏一樣,飛向自由,擁抱大地,去見我想見的親人吧。
那裡沒有世人的冷眼相看。
那裡有愛我的人。
裴天錫,再見,再也不要相見了!
8.
裴天錫沒能如我所願。
在我松手時,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回馬車。
馬車從懸崖邊上來了。
裴天錫把我一腳踹下馬車。
他也跳下來了。
他習慣高高在上,讓我如狗一樣匍匐在地上,抬頭看他。
他居高臨下地說:「你得活著,活成一個再沒人疼愛的樣子。」
裴天錫一聲令下,命人把我送到離燕京城很遠很遠的莊子。
他說:「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你就老死在那裡吧,今生今世,你我死生不復相見。」
好歹毒的咒語。
我依舊哭得昏天暗地。
在裴天錫翻身上馬時,我攔在裴天錫面前,求他:「不要把我扔在莊子裡去,大人,不要拋棄我。」
「你沒有機會了。」
他握緊韁繩,策馬從我頭頂躍過。
很快便消失在林子的深處。
我撕心裂肺的聲音也回蕩在林子裡。
直到我再也聽不見馬蹄聲,而我的哭聲也瞬間止住了。
我擦幹眼淚,麻溜地站起身。
死生不復相見,正如我所願。
9.
我心系林妤,魂飛回燕京。
林妤正攔下女主,打了女主一巴掌。
讓女主遠離太子。
我分明看到,女主已經看見站在林妤身後的太子宋延之。
原來女主是故意讓林妤打的。
太有心機了。
宋延之氣勢洶洶衝向林妤,一把將林妤推倒。
林妤摔倒的時候,我心髒收縮了一下。
提醒她,別玩脫了。
林妤跌跌撞撞爬起來,傷心地哭:「殿下,你竟然推倒臣妾?」
宋延之很不耐煩:「誰準你出宮的,來人,把太子側妃送回東宮。」
「我不走。」林妤甩開宮人的手,一再作死:「臣妾就是想出來看看,把裴大人和太子殿下迷惑的在殿前打架的女子到底與臣妾長得有多像。」
宋延之神色微微一頓:「與你像?」
他握住白清梨的手,一字一句地糾正林妤的話:「不是她,與你像,而是你,與她像。」
「不,不是這樣的,殿下說過,會生生世世待臣妾好。」
林妤直接發瘋,上前抓住了宋延之的。
宋延之甩開林妤的手,言辭犀利又冰冷地說:「那是因為你像清梨,今日是清梨的生辰,你不該跑出宮來跟清梨鬧。」
宋延之不再看林妤:「把林側妃送回東宮,無孤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