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是傷口上有毒。
我扒拉出幾顆清熱解毒的草藥,嚼碎了按在傷口上。
這毒我解不了,必須得師父來。
三日之內,如果找不到師父解毒。
蕭宇必死無疑。
15
蕭宇吃了藥之後,就把護衛撒了出去。
力求第一時間找到師父,並以最快的速度帶回來。
而我則是一頭扎進毒術裡,徹夜研究。
到時候師父回不來,就隻能靠我了。
剛剛中毒時,蕭宇和沒事人一樣,活蹦亂跳。
但仔細觀察皮膚,就不難發現,其中透著暗暗的紫色。
蕭宇自己感受不到,整天黏在我身邊,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地獻殷勤。
慢慢地,蕭宇開始胸悶,肺部隱隱地能聽出來雜音。
毒素在慢慢侵蝕著他的五髒六腑。
我更是不敢懈怠地研究解毒的方法。
Advertisement
等到了第二天的時候,蕭宇站在我面前,猝不及防地吐出了第一口血。
此時的蕭宇才開始慢慢感到痛苦。
最後一天時,蕭宇已經呼吸困難,說不出話來。
神情痛苦到猙獰。
可他痛得渾身顫抖,還在不停地安慰我:
「靈兒,沒事的,沒事的,別哭。」
「其實我上次是騙你的,我當時騙你中毒,隻是想讓你跟我回家。」
「我太喜歡你了,靈兒,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我不停地擦著他吐出來的血水,可是,怎麼擦都擦不完。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那不是中毒了。」
因為後來,我發現我對蕭宇也有了相同症狀。
才知道原來男女之間相互喜歡才會這樣。
並不是中毒。
可現在蕭宇真的中毒了。
解毒的藥我雖然已經研制出來,但我不敢用,我怕他用了,就連這最後的幾個時辰都沒有了。
看著躺在床上的蕭宇,我幾近崩潰。
最後蕭宇抓住我的手,輕輕摸索著手心:
「靈兒,抱抱我好不好?」
我沒有遲疑,輕輕地躺在他的身邊,伸開雙手,抱住了他。
「蕭宇,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我輕輕地拍打著他的後背,把腦袋縮在他的肩窩處,不讓他看到我掉出的眼淚。
「靈兒,我受不了了,幫幫我。」
蕭宇的聲音嘶啞,毒素已經開始破壞他的嗓子。
「再等等,再等等,師父馬上回來了。」
我搖頭,安撫著懷裡的蕭宇。
「等師父回來,就能治好你,等你好了,我們就成親。」
我用手背擦幹淨眼淚,捧著蕭宇的臉看著他說:
「你偷偷給我做的嫁衣,我看到了,很漂亮,我很喜歡。」
蕭宇扯動嘴角,露出一絲絲微笑
「那你可要說話算話……」
蕭宇話還沒說完就陷入了昏迷。
我抱著蕭宇氣息微弱的身體,緊了緊,下定了決心。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師父沒來,隻能靠我了。
我看著手中的解毒丸,良久,顫抖著手給蕭宇服了下去。
我不確定這毒能不能解,更不確定這解毒丸會不會加重蕭宇的毒性。
我隻能等。
一晚之後,蕭宇沒有醒過來。
我知道,我失敗了。
蕭宇的毒沒有解。
我搭上他的脈搏,仔細診斷。
微弱,而又混亂。
仿佛他的生命在下一刻就會結束。
我束手無措。
眼看著蕭宇的氣息一點點地消失。
他要死了。
這個認知,讓我絕望到想毀滅一切。
我慌亂地站起來,跑向師父的房間。
「一定有救的,有救的。」
16
最後,我頹廢地坐在師父的房間裡。
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蕭宇要死了。
而我毫無辦法。
雙手無力地垂下,仿佛所有的希望和力量都已經從體內抽離。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而寒冷。
仿佛置身於冰冷的湖底,四周是刺骨的寒意和無盡的黑暗。
我在絕望的邊緣奮力掙扎。
突然一聲:「靈兒。」
這道聲音像是黑夜裡的一縷陽光,讓我的內心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我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來人。
一瞬間,淚如泉湧。
「師父,師父……」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拉起師父就往蕭宇的房間跑。
仔細查看之後,師父忍不住罵了一句:
「居然下毒,這老婆子越來越沒分寸。」
師父用了一炷香的工夫迅速配出解藥給蕭宇服了下去。
蕭宇的毒解了。
隻是身體受損嚴重,還需靜養半年的時間。
他是沒事了,我就慘了。
師父嫌我沒用,日夜監督我學習醫術和毒術。
學不好就不讓我和蕭宇見面。
好說歹說,才讓師父同意,我每天去看蕭宇一炷香的時間。
以至於我倆見面都沒說幾句話。
就抱在一起膩膩歪歪起來。
半年之後蕭宇身體徹底康復,再沒理由待在山上。
17
離開之前,蕭宇說他會盡快請他爹娘來提親。
可是,我沒敢告訴他的是,我可能和他成不了親了。
因為師兄要回來了。
雖然師兄醫術不精,毒術也不會。
師父教的東西他一樣也沒學會。
但他能掙錢啊。
這麼多年,我和師父在山上逍遙自在。
全靠師兄一人養著。
簡直是我和師父的衣食父母。
他說往東,我倆不敢說往西。
他說不讓我嫁給別人,那我倆還真不敢嫁給別人。
蕭宇下山的那天,正好師兄回來。
發現師兄對他沒有好臉色之後,他偷偷地把我拉到一旁問我:
「你這師兄看起來咋不太正常。」
我正要開口說話,突然眼尖地看到牆後的衣角:
「蕭宇,可不能這麼說,我師兄人可好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師兄。」
蕭宇聽完我說話,吃驚地瞪著我:「昨天晚上你抱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再說下去,我要死定了。
等我再看的時候,牆後地衣角已經不見了。
晚上,師兄就把我叫了過去。
「靈兒,你倆的親事我不同意。」
「可是……」
「他一個侯府貴公子,對你隻是一時的喜歡。」
「你確定你能過得慣那種不自由的生活。」
我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師兄:
「師兄,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我想試試。」
師兄臉色難看,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放在地上。
「試試,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呢,試試。」
「這親事,我不同意。」
話落,蕭宇就推門進來了。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這一個兩個的,什麼時候都學會聽牆角了。
「師兄,我非靈兒不娶。」
「以後她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我都陪她。」
「而且我也隻會娶她一人,此生絕不納妾。」
蕭宇緊緊握著我的手,手心一陣汗湿。
師兄語氣生硬,臉色發黑:
「空口白牙,就算你同意,你父母難道能同意?」
「師兄你……」
蕭宇話說一半,又有人進來了。
是侯爺和侯夫人。
「你們說的話我們都聽見了。」
我無奈扶額,這都是什麼事啊。
侯爺看著師兄表態:「賢侄啊,你放心,隻要靈兒肯要我家宇兒,我們什麼都答應,是不是夫人?」
侯夫人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對,對,對。」
師兄的臉現在黑的已經要滴出墨來了。
也不說話,就兇巴巴地瞪著我。
良久,我實在受不了這個詭異的氣氛了:「要不……」
又有人推門進來了。
「你們說的我剛剛都聽到了。」
我無語望天,早知道我就不關門了。
這門存在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我無奈衝來人喊道:「師父……」
師父拍了拍我的腦袋,衝師兄說道:
「彥兒,你就不要幹涉他們小孩子的事情了。」
「讓他們先定親, 等三年後靈兒成大姑娘了,再成親不遲。」
「師父。」
「師父。」
「師父。」
「靈兒她師父。」
大師兄, 我,蕭宇和他爹, 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也不知道喊那麼整齊幹嗎。
師父擺擺手,不容人多說:
「事情就這麼定了。」
「散會。」
其他人都沒什麼異議, 蕭宇和師兄互相瞪了對方一眼, 劍拔弩張的。
18
第二天一大早, 我就被人從被窩裡挖了起來。
我睜眼一看。
嚯,仇人。
蕭宇的表妹。
「叛徒,你還敢來。」
表妹趕忙從背後拿出一個包袱, 舉到我的面前。
「我是來送銀票的。」
「表哥連夜寫信給我,讓我把這些銀票給你, 說是之前答應你的。」
我打開包袱一看,我的天, 好厚一摞。
表妹看了看我發光的眼睛,笑眯眯地問我:
「靈兒不生氣了吧,當初我也是不得已。」
我給了她一個白眼。
她很有眼力勁地站在我身後捏起了肩膀。
手藝還不錯。
表妹看我臉上露出笑意,猥瑣地笑了一下:「那個, 靈兒,院子裡那人是誰?」
我順著表妹的手看過去, 「那不是你表哥麼, 不認識了?」
表妹一拍大腿, 我疼得龇牙咧嘴。
咱就說你激動, 能不能拍自己大腿。
「不是, 是表哥對面那個, 穿白衣的。」
「哦,那是我師兄。」
表妹停下手中的動作,扭扭捏捏問我:
「他成親了嗎?」
我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他。
這表妹膽子真大啊, 連師兄那麼兇的人都敢喜歡。
不過, 也不能怪表妹。
畢竟師兄要錢有錢,要模樣有模樣。
哪個小姑娘看了不著迷。
就是沒一個能撐到和師兄成親的時候就氣跑了。
表妹勇氣可嘉。
想到這裡,我嘿嘿一笑:「要不要我給你牽個線。」
我在屋內躊躇良久,到底是沒忍住。
「我「」我看著表妹興奮的樣子,隻能祝她早日成功了。
院子裡的那倆人, 仍然互相嫌棄著, 時不時地互懟幾句。
而師父,早就下山去找他前女友, 替我報仇去了。
至於侯爺和侯夫人,卻在我們這山上住了下來。
倆人不是出去逛山,就是去戲水。
宛然一副要在這養老的樣子。
一個月後, 聖旨下來, 才知道, 原來侯爺請辭了。
侯府位高權重,功高蓋主。
已經引起了皇帝的忌憚。
之前蕭宇受傷就是他的手筆。
現在侯爺請辭,皇帝的隱患沒了。
一高興賞賜的東西實在是可觀。
我看著遠處纏著師兄的表妹, 躺在蕭宇給我做的躺椅上, 不禁感嘆道:
「說不準,我和師兄同一天成親呢。」
蕭宇坐在我的身旁,握住我的手, 點點頭:
「我看行。」
我眯起眼睛,感受著微風吹過臉頰的溫度,幸福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