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彥漂亮的小臉皺得像苦瓜,我一整個地鐵老人手機。
Ada 沒等他回復,繼續嬌柔又甜蜜地說。
「阿彥,今晚有空來我家吃飯嗎?
「部長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呢,你什麼時候回來都行。我一天不見到你呀,渾身都難受。」
我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陸江彥狠狠抖了兩下,半天才找回聲音。
「婉拒了哈,大姐。」
我倆面面相覷,陸江彥先打破了沉默。
「你哪怕質疑我的人品,都不能懷疑我的審美。」
那確實。
爸了個根的,這老娘們忒離譜了。
我們都不約而同地沒理會這個插曲。
初創公司壓力很大,我每天累得隻想癱在床上,連和陸江彥打架的興趣都沒有。
而他卻能遊刃有餘地處理一切,甚至還有時間當家庭煮夫。
「盈盈,今天吃秘制黑叉燒、蒜蓉粉絲蒸龍蝦,還有上湯娃娃菜。」
我眼睛都亮了,飛奔到廚房摟著他的腰,到處嗅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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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想吃粵菜!真的超想吃!」
他笑眯眯地回頭親親我。
「你喜歡就好。」
陸江彥柔軟得不像話,好像把全身的刺都收起來了。
我還以為,他對我的情感真的變正常了。
15
一個平常的下午。
拉贊助的時候,客戶介紹了一個合作伙伴。
我在餐廳裡百無聊賴地等,沒想到來的是前同事。
我記得他,叫陳信。能力不太行,做事也丟三落四。之前在陸江彥的組裡當邊緣人。
我們互相客套了幾句,他就開始調侃自己。
「陸組長和江組長雙雙辭職後,沒想到這部長的空缺竟然落在我頭上,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微笑不語,看來前司是真的落魄了。
他也不在意,反而對我的近況饒有興趣。
「聽說,你和陸江彥在搞什麼初創公司。
「嗐,現在行情不好,你做這些也沒前途。剛好我手裡有個大項目,要不然你來當我的助理?」
我還沒說話,陸江彥不知道從哪冒出來。
他冷著臉,隨手翻了翻桌上的策劃案。
「就這?
「就這種空泛的市場調研加上你對產品內調的超絕理解,你投入的項目能有收益就見鬼了。
「做得好了還能先賠一個小目標。」
陳信氣得臉發紫,瞪著眼睛半天不知道說什麼。
陸江彥把我拎起來摟住,另一隻手拿著我的包。
「和這種豬頭說什麼,走了。」
走在路上,他一言不發。直到我們路過一個暗巷,他把我摁在牆上發狠似的親。
我有些喘不上氣。微微偏頭躲了一下,卻被他強硬地扳過臉來。
他勾了唇角,眼裡卻無半分笑意。
「你和陳信說話的時候,笑得好漂亮。好像真的比和我在一起開心。」
我哭笑不得,這是又是哪門子的飛醋?
「隻是生意伙伴而已,蠢豬也有蠢豬的價值嘛。」
他卻不依不饒地攥住我的手,話語間帶著嘲諷。
「是嗎?那和別的生意伙伴呢?
「一起吃飯一起散步,又是幫你切牛排又是走路護著你,你們就差牽手了。」
我忽然覺察到不對,推開他的臉。
「你跟蹤我?」
怪不得這幾天有些客戶對我的態度不陰不陽,我險些氣笑了。
「你是不是還去找過別人?
「你多大了?幼不幼稚啊?」
陸江彥避開了這個話題。
「我手裡也有很多資源,我可以談好了送你。」
我白了他一眼,推開他走了。
16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完蛋玩意這麼自負?
我坐在花園裡生悶氣,喂飽了好幾隻大蚊子。
感覺好像是吵架了,現在回去有點掉面子。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好幾聲。
我正糾結著,有個路過的大媽看了我好幾眼,突然叫出聲。
「哎喲,這不是盈盈嗎?你怎麼在這啊?」
我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是陸江彥上高中時候的保姆。
大媽又疑惑道。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啊?和陸少爺吵架了?」
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她突然嘆了一口氣,坐在我身邊,猶豫了半天才和我說起了一樁往事。
我這才知道那個 18 歲的夏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
在我落荒而逃之後,陸江彥面無表情地脫了裙子,然後把自己鎖在浴室裡,抽了一盒煙。
他是煙敏體質,平常聞到煙味就犯惡心,但那天硬是自虐般地抽了一根又一根。
整個人抱著馬桶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他接著把自己泡在冷水裡,拿刀劃開了胳膊上的第一道口子。
然後是第二刀,第三刀。
缺氧和失血幾乎要了他的命。
直到保姆發現不對,連忙把他救了出來。
陸江彥被抬到床上,冷靜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別說出去,我給你開三倍工資。」
深夜,萬籟俱寂。他撥通了母親的電話,但遠在美國工作的女強人並沒有時間聽他說話。
「我很忙,需要錢的話聯系我的助理。」
陸江彥躺在床上,自己挨過了那個漫漫長夜。
第二天他就剪掉了所有的裙子,扔掉了所有粉色的東西。
他也開始厭棄自己,否定自己。
不過幸好他很聰明。
他強行壓制住所有扭曲的情感,努力讓自己符合世俗意義上的優秀且合群。
他極度自負的同時,也極度自卑。
17
我整個人從頭涼到腳,頭也不回地就往家跑。
陸江彥被我的去而復返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小瓶子。
我強忍著怒意,從他手裡搶過來。
「這是什麼?」
陸江彥頓了一下,他想要從我手裡把瓶子拿回來,表情很不自然。
「維生素片。」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有沒有人說過,你綠茶的段位其實蠻低的。你說謊前就會卡頓一下,像斷網了。」
他蜷縮著抱著自己,頭埋在膝蓋裡。
我嘆了一口氣,捧起他的臉。
「你為什麼不和我說你一直在吃抗抑鬱的藥?
「如果不是我突然回來,你準備瞞我到什麼時候?」
陸江彥慢吞吞地攥緊那個瓶子,垂眸道。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的生活裡,比我重要的東西太多了。
「我什麼都排不到第一了。
「你還要和我吵架。」
他委屈又可憐,小聲地控訴著我的罪行。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那我要怎麼辦?每天給你報備行程行不行?」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可憐巴巴地偏過頭去。
「你哄我呢。」
我就差舉雙手投降了。
「我哪敢哄你啊?以後出去談工作也帶上你,省得你胡思亂想。」
陸江彥笑了起來,漂亮的臉把我勾得神魂顛倒。
「那你每天還要說一句喜歡我。
「每天都要親我。
「晚上還要在床上馴服我。」
我捂著臉,聽得耳根子都燒紅了。
陸江彥把我摟進懷裡,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話裡話外都帶著醋意。
「還要把你和前男友做過的事情,全都和我做一遍。」
男朋友太黏人怎麼辦?
寵著吧。
幾個月後。
我們的公司逐步走向正軌,投入上市。
我在前司帶領的小組,幾乎所有人都給我發微信投了簡歷。
一問才知道。
陳信的女朋友大鬧公司年會,在一眾大領導面前的熒幕上,放了陳信和 Ada 的床戲大戰。
線上線下整整五百人都看到了。
當天就衝上了微博熱搜。
同時也爆出陳信的項目做得超出預期,賠了 1.5 個小目標。
聽說 Ada 的老公當場心髒病發作,手抖得半天都拿不出速效救心丸。
我都不敢想象那個畫面。
太可惜了,我怎麼不就在現場!
前司總部的股票暴跌,分公司直接撤了。
我很爽快地收了幾個聰明人,並且去微博帶頭拋磚引玉。
【謝邀,人剛離職。幾年得不到晉升,理由竟然是女生年紀大了就該退出市場,趕緊找個男的嫁了。】
我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詞條下面都是職場牛馬的吐槽。
【這個女的出名的死裝愛男,沒事還愛對公司裡小姑娘的衣服指指點點。】
【辦公時間,差點就和男下屬貼在一起了。】
【還經常把我們組的功勞全掛在她姘頭名下,老子真的吐了。】
【我服了,這破公司真快給我搞玉玉了。】
我躺在陸江彥腿上刷微博,簡直要笑暈了。我順嘴問了他一句。
「唉話說,你從哪來的錢推著咱們公司那麼快上市?」
陸江彥頓了一下。
我反手打斷施法:「不許騙我。」
他抿了抿唇,有些心虛。
「我媽媽在國外掙了點錢,打給我了兩千萬。」
我一骨碌翻身坐起來。
「你說多少?」
他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補充。
「兩千萬,美元。」
我勒個京圈太子爺啊!
我深吸一口氣。
「快讓我看看銀行卡!」
陸江彥勾起一塊布料很少黑色蕾絲裙子,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誘哄。
「我穿上這個,用嘴叼給你好不好?」
我紅溫了。
番外 1.if 線
我回到了那個下了晚自習的夜晚。
黑夜寂寥,房間的門朝我敞開著, 像是陸江彥鼓起勇氣受虐般地撕開自己。
他明知道我是懦弱的。
但他那個時候, 在想什麼呢?
我走了進去。
他躺在床上, 露出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笑容。
「姐姐,你為什麼要談戀愛?你不喜歡玩我了嗎?」
他純情直白,但眼底卻鋪滿了脆弱, 仿佛一擊就碎。隻不過那時的我血液逆流,根本看不到這些。
其實陸江彥更像一隻敏感傲嬌的貓, 小心翼翼地攤開肚皮, 伸出爪墊。
我關上了門, 然後坐在他身旁。
「你穿粉色,很漂亮。」
陸江彥愣了一下,耳尖微紅, 神色也有些慌亂。他揪著裙邊,小聲嗫嚅道。
「那你喜歡嗎?」
我的指尖從他的掌根處滑進, 強硬地掰開他因為緊張而握成拳頭的手,然後與他十指相扣。
「喜歡。」
他呆呆地看著我,呼吸都錯亂了。大腦空了好幾秒,像是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場景。
我小幅度晃了晃他的手。
「我現在就分手, 以後隻喜歡你一個好不好?」
陸江彥的臉卻一剎那全白了, 他狠狠地搖了搖頭, 又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我輕輕松開他, 抿了抿唇。
「你其實並不喜歡我,隻不過喜歡這種感覺而已。」
陸江彥反應極快地重新拉住我, 語速又急又快。
「喜歡!」
他的聲音重新小了下去,不敢看我。
「喜歡你。我隻是沒想到……」
我接下他的話。
「你隻是沒想到我會回應你。
「你不停地自我厭棄, 同時希望我也厭棄你,好佐證你的想法, 然後通過自虐獲得爽感。
「對嗎?」
還真是……小變態。
陸江彥的像被戳中了一樣, 整個身子都在抖。他下意識地就想跑掉。
我拉住他的手腕, 把他甩在床上。
陸江彥驚訝又不知所措, 偏偏他也不敢有動作, 隻好抓著床單問。
「你……你幹什麼?」
我用皮筋把頭發扎起來,掐了一把他的腰。
「你不是在勾引我嗎?我上鉤了。」
陸江彥整個人被我強迫舒展開。他期待又害怕, 緊張得鼻尖都沁出了汗。
自虐轉換成他虐, 無疑是一種最好的宣泄方式。
我太清楚他的爽點了,對付他手拿把掐。
半個小時後。
他流著淚, 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 嘶啞著聲音。
「還要。」
番外 2.陸江彥視角
江盈說得不對,他最會綠茶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江盈隻是隨便挑了個粉色的房間惡心他。
但他為了心裡的私欲, 沒有選擇告訴江盈那是個情趣酒店。
明天就要去 B 市談合同,今夜還在熬夜改方案。
「又他」江盈其實很笨的,她隻能看出來他耍的那些小心機。
她也不知道,保姆是他指使的。
不過他又沒有說謊, 他隻是想讓她可憐可憐他。
但有一點, 那個瓶子裡真的是維生素片。
他可以接受她的討厭,她的嫌棄,翻白眼也行。
但他不能接受她的無視。
他就是喜歡被她緊張, 被她心疼,被她無計可施地抱在懷裡。
他們都在一起了,綠茶一下讓夫妻感情更好。
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