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宸是一名賽車手,我是他的領航員。
一周前的國際賽事上,他故意不聽我所報出的道路信息,帶著我衝下山坡。
他摔斷了雙腿,成了廢人。
出院當天,在酒店房間割腕自殺。
留下一封遺書,字字泣血全是對我的指控。
【宋籮,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錯誤的道路信息?】
【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於是,我在異國他鄉的街頭被他的狂熱粉絲用鐵棒砸死。
直到死後我才知道,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給他的心上人報仇。
他怨恨我當初搶走了他領航員的職位,才害得他的心上人坐上別人的賽車,車禍身亡,身敗名裂。
再睜眼,我回到了莊宸第一次參加比賽的前一天。
面對臨時想要換領航員的莊宸,我不再阻攔。
可是後來,莊宸卻後悔了。
他在那場國際賽事前卑微哀求我:
「宋籮,你看看我,我們才該是無可替代的搭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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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換領航員,為什麼不行?
「難道我的領航員我都沒有資格去選擇嗎?」
莊宸站在車前,正在和車隊教練交談。
教練皺著眉,滿臉無奈。
「可是賽前突然更換領航員的話,對你也是有影響的。
「這些天一直都是宋籮在陪著你訓練,賽前試跑。
「你現在換的那一位,她連賽場的路況都不清楚,你明天要怎麼比賽?
「聽我的,換領航員這事,明天你和宋籮跑完了再說。」
我坐在車子裡,透過車窗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陣恍惚。
我居然回來了!
上輩子,莊宸也是像今天一樣,在車前和教練說要把我的領航員職位換成前兩天新招進車隊裡的衛柔。
隻因為衛柔是他喜歡了很久的心上人。
但出於賽事考慮,教練沒有同意。
我也跟在後面勸說了幾句,承諾莊宸可以在賽後再商討更換領航員的事。
我不會有意見。
可莊宸非但不領情。
還說我是想霸著他領航員的位子不願意放手,在故意拖延時間,想要不了了之。
他鬧著脾氣,嚷嚷著不換不行。
最後被教練嚴重批評,以賽前想換領航員就退賽為要挾,莊宸才放棄了這個荒唐的想法。
我為了車隊著想,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第二天。
莊宸帶著情緒上了賽場,開得極猛。
好在我和他默契還在,配合完美,一舉奪冠。
從此莊宸鋒芒畢露,開始了他的賽車巨星之路。
在他拿著冠軍杯高高興興去找衛柔的時候,衛柔卻已經選擇好了車隊裡的另一個車手。
她撫摸著獎杯,當著我們的面笑著勸說莊宸:
「莊宸,宋籮畢竟陪你那麼久了,她比我更適合你。
「她既然喜歡你的領航員職位,那就繼續讓她當著吧,我畢竟還是個新人,不想和她爭。」
衛柔還和莊宸放下豪言,說下個月的車隊賽上,她一定能和他的隊友打敗莊宸和我,讓我們拭目以待。
而悲劇也就發生在那場賽事上。
衛柔的隊友帶著衛柔直接衝下斜坡,撞到了樹上。
衛柔當場死亡,她的隊友也落得個半身癱瘓的下場。
後來調查原因。
發現這場車禍完全是因為衛柔的失誤造成的。
比賽開始後,衛柔才發現自己的路書忘了帶,可她卻騙隊友自己記得路況,結果報錯了信息,與隊友爭吵時,導致了車禍的發生。
可衛柔已經死了。
人死如燈滅,責任都沒法再追究。
莊宸為此低沉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走了出來。
他變得沉默寡言,拼了命地練車、比賽,拿下了無數個世界冠軍。
每次比賽前,他說他隻有一個要求,就是領航員必須是我。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兩個是賽車場裡不可替代的一對,令人羨慕。
無數次吊橋效應下,也讓我逐漸對他產生好感依賴。
可我卻總覺得事情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直到那場國際賽事。
比賽開始前,莊宸坐在車子裡平靜地看向我。
「這是我答應為衛柔拿下的最後一個獎杯,今天也是她的祭日,可我卻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正低著頭在翻看手裡的路書,並不想在賽前和他聊這些。
「莊宸,專心比賽。」
莊宸不再說話,轉過頭看向了車窗外。
比賽開始後,事情開始失控。
莊宸完全不聽我說出的賽道路況,開始瘋狂飆車,在拐彎處帶著我直接衝下了山坡。
車子滾了幾圈被石頭攔停。
他摔斷了雙腿,成了廢人。
我摔到了頭部,昏迷了很久。
在我醒過來的當天,就得到了莊宸在酒店自殺的消息。
同時公開的,還有他手寫的一封遺書。
字字泣血,全是對我的指控。
【賽前我無數次問宋籮,對這場比賽有沒有把握,她笑著告訴我,問題不大。】
【許是我們之前拿的冠軍太多了,導致她這一次異常松懈,從未把這場比賽放在眼中。】
【比賽時,我一直按照她的指示在開車。】
【但是宋籮,我把你當作最信任的伙伴,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錯誤的道路信息?】
【我聽了你的話,衝下了山坡,摔斷了雙腿,從此成了一個廢人】
【對於一個賽車手來說,賽車是我全部的人生。】
【宋籮,我卻再也開不了車了!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因為你的松懈,你的自以為是,毀了我們的人生!】
一時間,我被無數人怒罵抨擊。
我雖然不懂莊宸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對於那些汙蔑,除了心裡有些難受,我也沒有太在意。
畢竟隻要把當時我和莊宸在車中的錄音公布於世,就能洗脫我的冤屈。
可我卻沒有機會等到那天。
第二天我出院時,就在異國他鄉的街頭被他信以為真的狂熱粉絲用鐵棒砸死。
死前我突然想起,在我和莊宸衝下山坡的那一刻,莊宸曾對我說過一句話:
「宋籮,後悔做我的領航員了嗎?記住,這都是你欠衛柔的!」
原來他做的這一切,顛倒黑白,都是偏執地把所有錯誤怪罪到了我身上,想為衛柔報仇。
即使車禍沒有讓我有和衛柔一樣的下場。
他也試圖要用他的死,來讓我身敗名裂。
鐵棒一下一下砸向我的腦袋,刺痛讓我逐漸陷入昏迷。
我以為我要死透了。
可再次睜開眼,我居然又回到了這一天!
2
我努力平穩住自己因為激動而略微急促的呼吸。
打開車門,從車子裡跨出。
莊宸轉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煩躁。
「趙教練。」
我走到莊宸對面站好,順著莊宸的話開口。
「莊宸既然想換領航員的話,那就換吧。
「他應該比我們要清楚什麼樣的人適合當他的領航員。」
莊宸再次看向我,對於我這樣輕松的放手,很是詫異。
「宋籮,你確定?」
我無所謂地攤了下手:「確定,我也覺得我們不適合,今天就算你不提,後面我自己也會和趙教練說的。」
「既然我們想法一致,那正好,好聚好散。」
既然老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我當然沒必要再把時間浪費在莊宸身上。
車隊裡的賽車手那麼多,哪個沒有極高的天賦?
我的職業,我的人生,又不是離了莊宸就闖不出名堂來了。
趙教練頓時感到頭疼,他揉了揉眉心:「可是明天的比賽……」
見趙教練又要拿比賽說道,莊宸連忙開口打斷了他:
「教練!我說了我有把握,我可以不用領航員,我自己記得路況,隻要衛柔坐在我旁邊就行,我可以和她慢慢磨合。」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你可以讓宋籮把她的路書借給衛柔,這樣不就行了,反正宋籮明天也不用跑那條賽道。」
說著話,他轉頭看向我:「宋籮,你覺得呢?」
「???」
我有些氣笑了。
我覺得?我覺得你想得倒是挺美!
我沒有說話,笑著轉身去車子裡拿出自己辛苦記下的路書。
莊宸得意挑眉,剛準備伸手把路書拿過去。
我就當著他的面,直接把本子撕得稀碎。
「我覺得以你和衛柔的能力,拿別人的路書去比賽,不就是在看不起你們嗎?」
莊宸懵了。
又有些惱怒。
剛要發火。
趙教練就嘆了口氣,他揉了揉太陽穴,大概是覺得頭更疼了:
「宋籮,你怎麼也和莊宸一樣胡鬧?」
我淡淡笑了笑:「教練,不是我們胡鬧,你得相信莊宸,這是他參加的第一場大型賽事,他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嗎?」
況且,他的前途又關我什麼事呢?
我管他胡不胡鬧。
說完,我轉身往別處走去,舉手對著那兩人揮了揮:
「行了,你們商量著吧,明天的比賽我就不去了,我去車隊裡,找找自己的新隊友了。」
見我真的要走。
莊宸卻莫名不願意了。
「宋籮,欲擒故縱對我沒用!」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莊宸,你以為你是個寶啊?我有多稀罕你要對你欲擒故縱?」
我頭也不回:「你想多了。」
3
「我這缺個領航員,你感興趣嗎?」
還沒走幾步,我突然被人叫住。
出乎意料,我轉頭看向來人。
是他?
我沒記錯的話他叫汪野,就是上輩子因為衛柔的失誤而半身癱瘓的隊友。
當時,教練十分惋惜他,畢竟他的天賦不在莊宸之下。
明天的比賽他本來也是要參加的,可惜他的領航員臨時辭職,導致他放棄了比賽。
也正好讓衛柔找到空子選擇了他。
趙教練湊了過來:
「汪野?你和宋籮搭檔的話,也不是不行……
「宋籮你覺得呢?現在隊裡的車手領航員基本都配對好了,如果你確定要和莊宸分開,那麼我建議你可以選擇汪野。」
我略微想了下。
我對汪野的了解並不多。
上輩子,我唯一和他的接觸也隻是在他車禍後,代表車隊去他家看望過他。
單薄的少年,穿著一身寬松睡衣坐在窗前,望著遠方的落日。
他的身體籠罩在陰影當中。
與現在的鮮活完全不同。
是那樣的……毫無生機。
這樣說來,重新活過來的不隻是我,他也算是啊。
我突然覺得。
現在的車隊裡,除了莊宸,確實沒有比汪野更適合我的隊友了。
於是我爽快答應:「可以。」
話落,莊宸第一時間追了過來,他拽住了我的胳膊,滿臉的不可置信:
「宋籮,所以你早就找好了下家,故意等著我提出來散伙是不是?
「我想了想,明天的比賽畢竟事關車隊的榮譽,我覺得我們不能意氣用事,所以你現在隻能是我的搭檔,換人的事等明天賽後再說。」
我有些無語。
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莊宸這麼無恥呢?還真是好話賴話都被他說盡了。
我試圖把胳膊從他手中抽出。
用了點力氣,莊宸卻越抓越緊。
我冷冷開口:
「放手!
「莊宸,我隻是你的搭檔並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覺得你憑什麼能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剛剛我們已經說好了,你的領航員換成衛柔,這是你自己求來的。
「你怎麼還有臉過來管我呢?」
我本來不想和莊宸鬧得太難堪。
畢竟我們還是一個車隊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可他非要逼我。
莊宸破防了。
拉著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往他那拉去。
「宋籮,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了,明天的比賽不隻是你一個人的比賽,我們所有人都在為之努力。
「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
胳膊被他拽得有些疼。
我皺起了眉,想要發火。
莊宸真的很會顛倒黑白呢。
說得就像是我非要在賽前為了一己私欲換領航員一樣。
趙教練張了張嘴,想要上前勸說。
汪野先他一步抓住了莊宸的手腕,略微用力,莊宸吃痛松開了我。
汪野將我拉到身後,張揚笑著。
「不好意思啊,我的搭檔讓你放開她呢。」
我有些意外。
汪野居然就這樣開始幫著我了?
莊宸更是氣急敗壞,揉著手腕對著汪野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我和宋籮的事關你屁事?
「她是我的搭檔,而你就像個臨時插足的小三,這是我和我搭檔的事,你有什麼資格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插嘴?」
對於這樣的比喻,汪野看起來有些無語。
而我,也被莊宸這恬不知恥的發言氣笑了:
「莊宸,你能不能別惡心我了?
「要換領航員的是你,攔著不讓我走的也是你,你要怎麼著?想讓衛柔陪著你比賽,我再痴心得非你不可,等著你回頭,來宣揚你的魅力之大?
「你以為演電視劇呢?還是以為咱倆是在談戀愛?
「我們剛剛就已經散了,你提的,我答應了。
「我現在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也不會再是你的搭檔,請你認清現實,好嗎?」
眼見著我們要吵起來了。
趙教練趕忙打圓場。
「行了,都別說了,我做主,以後就莊宸和衛柔一隊,宋籮和汪野一隊。
「莊宸,現在你和我去找衛柔,商討一下明天的比賽,宋籮……你和汪野自己去磨合吧。
「行。」
我也不想再和莊宸多說,給汪野使了個眼色。
和他一前一後往訓練場外走去。
莊宸在我身後大聲開口:
「宋籮,他比不過我的,你會後悔你今天的選擇。」
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