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這是折磨?」
「一遍又一遍的慘S,這不是折磨,是什麼?」
那邊卻沒了聲音。
我本該在第一次撞見貴妃和侯爺時,就丟了性命。
為何一次次地重來?
這是——在給我生的機會嗎?
我在一遍遍被凌虐致S中,在剝皮拆骨的疼痛中奮力思索。
倘若我不再逃,而是想些別的什麼辦法呢?
會有生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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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重振旗鼓。
很快,我又出現在了那苟合之帳前。
妖風吹起帳帷。
貴妃驚叫,侯爺大喊了一聲「放肆」。
我放下炙鹿肉,輕輕跪下:
「奴婢告罪,擾了二位雅興。」
我風輕雲淡的態度,止住了侯爺的腳步。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我淡定道:
「皇帝年老,體力不濟。宮中這般事情,或是妃子與侍衛、或是貴人與太醫。奴見得多了。」
「可奴仍活到了現在。」
「侯爺可知為何?」
貴妃掩了衣裳,厲聲道:「表哥,別聽她胡說,快S了她!」
侯爺擺了擺手,以冰冷的刀刃抬起我的下巴。
「為何?」
我抬眸看他,眼神專注。
「第一,奴從不管闲事。」
「第二,奴嘴巴很嚴。」
「第三,奴有一胞弟在宮中管物資運輸,偶爾也做一些帶人出入的生意。」
這謝侯如此急色登床,又抱怨不能時常見到貴妃。
此法也許有效。
侯爺果然來了興致,眸中亮了起來。
「哦?如何成事?」
我以鋼叉在鹿肉上輕輕劃過。
「這要看大人的興致了。有人愛在那儲米面的谷倉裡,有人愛在那下人的柴房中,有人愛在那花園的假山後,有人愛在那行進的馬車上,也有人愛在那佛堂的供桌下……」
侯爺眸中瞬間亮起,問道:
「你是哪宮的婢女?」
「奴乃太子殿下的貼身婢女。」
「太子殿下的婢女很缺錢麼,要做這般生意?」
「錢財一物,誰不想越多越好呢?奴自然是缺錢的,畢竟宮中貴人隨便賞點什麼,都夠奴全家一年吃喝了。」
侯爺轉身看了貴妃一眼,移開了兵刃。
「姣姣,入宮私會,聽著很刺激呢。」
貴妃滿眼警惕地看著我,起身攬住侯爺:「表哥,這太冒險了,你怎能輕信這賤婢的胡言亂語?」
侯爺冷了聲音:「你在宮裡不想見我?是不是隻想侍奉你那皇帝老兒?」
兩人不歡而散,侯爺穿戴整齊後,扯了我出帳。
8
他拉著我往密林方向走。
「侯爺,這是去哪兒?」
他的手在我腰上滑動。
「嘖嘖,水蛇一般,長得也美,蕭肅那小子吃得真好啊。」
我微微用力推開他:「侯爺這是做什麼?」
他把我攬入懷中:「別裝了,嗯?伺候本侯一回,若伺候得好了,本侯非但不因今日之事S你,反而還會賞你些金銀首飾。若伺候得好了,本侯高興了,要了你來,以後扶你當個侍妾,也不無可能,嗯?」
說著,就開始扯我的衣裳。
恰巧巡營的官兵經過,他才收斂了些。
如今無事發生,我自然無法向這些官兵求救。
且我方才塑造了一個浪蕩愛財的形象,如今又斷然拒絕,恐會引他起疑。
於是佯裝嬌羞道:
「不是奴不想,奴方才見侯爺勇猛異常,心下向往不已。實在是——奴已懷了太子殿下的孩子,太醫說,如今胎未坐穩,不可行房事。」
然後立馬轉言撫慰道:
「來日方長,侯爺……」
正說著,一個嬤嬤牽著一個幼童走來。
七皇子蕭翊蹦蹦跳跳到了我跟前。
「表舅,稚初姐姐,你們怎麼在這兒?」
我看到他活蹦亂跳、一臉燦爛的樣子,想起他胸口插著鋼叉的模樣,差點沒忍住淚。
「七皇子,太子殿下讓我給您送炙鹿肉來,已放在您帳中了。」
說完,又看了看侯爺。
「恰巧、恰巧碰見了侯爺,正要一同去宴席上呢。」
蕭翊拍拍手:「我也要去!母妃不讓我去,非叫嬤嬤帶我去看什麼湖怪,哪有湖怪,都是騙人的。表舅帶我去宴席,好不好?」
侯爺深沉地看了我一眼,牽了蕭翊的手,走了。
一旁的嬤嬤,神色不虞地看了我一眼。
再回到宴席上時,內裡是一派和樂喜氣。
我跪坐到太子殿下身邊,忍不住有些顫抖起來。
太子蕭肅發現了我的異常,柔聲問我怎麼了,是不是吹了寒風凍著了。
我搖搖頭,給太子斟了酒。
「殿下,冬獵結束後,可否放我離宮?」
蕭肅怔怔地看著我:「阿初,你要離開我?」
我無法和他解釋這一切。
我根本沒什麼管物資運輸的胞弟。
我無法告訴他,回宮後我若不逃,遲早要S在侯爺手上。
他見我不答,有些慌亂地開口:
「可是因為父皇有意要我娶陳國公嫡女?阿初,我正在想辦法,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別人,我隻——」
他還未說完,謝侯爺就坐了過來。
他神色曖昧地看著我們。
「太子殿下,平日看你總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樣,不想也是個悶騷的,竟也未立正妃,就搞大了婢女的肚子。」
蕭肅皺起眉頭。
我一把握住了蕭肅的手,止了他的話。
我嬌羞道:「不怪殿下,那回,殿下是喝醉了才……」
雖並無其事,但蕭肅立馬就壓下好奇,任我胡說胡鬧。
謝侯爺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太子殿下,我聽說,這陳國公之女頗為潑辣善妒,日後你這小婢女日子恐怕是不好過呢。」
「太子若是不好打發,或是日後膩了,不若給了我。」
「你這小婢女甚是勾人,才見一面,就撓得我心痒痒……難怪連如此清高的太子也把持不住。」
蕭肅重重地放下酒杯。
「謝侯在胡說什麼,怕不是吃醉了酒吧?」
我怕他們三言兩語說多了露餡,忙過去給侯爺斟酒,侯爺故意絆了我一下,我一個不慎就倒入了他懷裡。
看著,就好像我故意勾引似的。
太子慍怒,一把將我扯了出來。
不想貴妃也來了席上,正巧碰見我和侯爺糾纏在一起。
後來席上,她全程盯著我,叫我發毛。
謝侯爺見貴妃來了,摸了摸鼻子,起身過去,逗七皇子玩兒去了。
蕭肅這才認真地看向我。
「阿初,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謝侯欺負你了?告訴我,讓我幫你,好嗎?」
我唯一可信的,隻有他了。
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許,能救我呢?
我咬了咬牙:「殿下,此處不方便多說,晚些,晚些我再告訴您,好嗎?」
9
深夜,我往太子殿下營帳走去。
苦思冥想,該如何講述這一番離奇的事情。
正走著,卻被一個悶棍擊倒在地。
醒來時,卻是在下人帳中。
身邊的婢女都在沉沉睡著,沒有一點兒動靜,似是被藥迷倒了。
我想動彈,發現動彈不得,竟是被人綁住了。
我驚慌地四處查看。
黑暗裡,有個女人正持燭看我。
是貴妃。
「你這樣的賤婢,也敢勾引侯爺?」
「去S吧!」
說完,她扔下了蠟燭。
地上被事先鋪了幹草,遇火即燃。
火光中,她笑得扭曲。
「去地府勾引男人去吧!」
我在迅猛燒起的烈火中嘶吼、掙扎,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肉全都如柴火一樣燃起。
火焰燃燒,辛辣蝕骨。
最後,一切都被燒為了灰燼。
而後,又是一片黑暗。
這一次,我停留在了黑暗中,沒有往亮光處飄去。
亮光處的另一面,出現了一片混沌。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害怕,可以選擇放棄。」
我想也不想就往混沌處飄去,但很快又停了下來。
突然,一句「憑什麼」響徹胸腔。
我問:「隻要我S,就會重來,是嗎?」
「無限次,是嗎?」
對方沒有否認。
我大聲喊道:「那我有什麼好怕的!?」
再次睜眼,熟悉的帳帷,熟悉的交疊人影。
這一次,我主動走了進去。
貴妃再次驚呼,侯爺再次出聲呵斥。
我放下鹿肉,撲通下跪。
侯爺取了匕首,利刃出鞘。
我急急地叩頭:「侯爺且慢!奴是侯爺的人!」
他挑了眉,玩味一笑。
「哦?我的人,我怎不知?」
我穩中有急道:「奴原是,原是侯爺府上出來的,老侯爺將我安插在太子身邊多年,侯爺應當知曉!」
他用匕首挑起我的下巴。
「你就是我父親安插在太子身邊的奸細?」
我腦門適時地泛起一層薄汗。
「千真萬確!奴有信物為證,不過此次出行未帶在身上。待回宮後,奴立刻取了請貴妃娘娘過目,若有假,侯爺再S奴不遲。」
出發冬獵前,太子殿下曾揪出了一個奸細,搜出了一枚寧安侯府的玉牌。
他收回匕首,慵懶地坐到軟塌上。
貴妃已穿好了衣裳,警惕萬分地看著我。
「表哥,不可放她走。她若扯謊,回頭告密,你我二人可就完了。」
侯爺一下一下地敲著桌子。
「不可S,我父親有大計劃,若真是我父親的人,不好交代。」
「但也不可叫我父親知道,我和你的這層關系。」
「傷上一傷,叫她告不了密,倒是無妨。」
說完,一腳把我踹翻在地,取了燒得通紅的炭,塞進了我的嘴裡。
辛辣灼燒撕裂的感覺,瞬間炸開。
我滿目血淚地盯著他們,但視線模糊,很快,我就暈了過去。
10
我昏昏沉沉地,隻覺得外面不停地震動。
似是在馬車上。
侯爺並沒有給我去尋信物的機會,而是連夜帶我回了京城。
被扔到侯府的地上時,我已做好了隨時被刺S的準備。
老侯爺沉聲道:
「最近我安插在宮裡各處的眼線,都陸續失聯了。看來此事與太子脫不了幹系。」
說著,老侯爺突然動了怒:
「不好!我們應當提前行動!不必等到祭天那日了!等祭天那日皇上宣布太子監國,就晚了。你不該此時回來,如今皇上在北郊狩獵,身邊兵力不過三千。你立刻回去,與蘇莽將軍匯合,逼皇帝退位,S太子蕭肅。智取不成,就強攻。」
小侯爺問道:「京城這邊呢?」
「自有你姐姐在宮中坐鎮,速去!」
「這賤婢如何處置?」
「無用之人,或打或S,隨意處置就是。」
於是,我被刺瞎了雙眼,扔到了集市上。
又瞎又啞,廢人一個。
我就那麼成了一個路邊的乞丐。
好心人路過,會賞我一兩個銅板;惡劣之徒路過,會賞我一頓拳腳。
但我仍好好的活著,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
沒了眼睛,我已分不清日夜。
過了不知多久,也聽到了不少事情。
過往的百姓,說太子殘暴,弑父弑兄,被蘇莽將軍和寧安侯府小侯爺一舉擒拿。
又說,七皇子不日將登上那金鑾殿。
有人問,七皇子才幾歲,如何做皇帝?
說話人得意道:「自是有那謝老侯爺監國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有一天街道突然變得十分嘈雜,可謂人聲鼎沸。
似是擠了許多人。
忽聞遠處陣陣敲鑼聲,人聲頓時安靜了下來。
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停到了我的附近。
百姓一片唏噓之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廢太子蕭肅,殘暴無常、弑父弑兄,今上有令,斬!立!決!」
突然,耳邊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來,帶你見見老熟人。」
是侯爺,他一手拖著我,拖過人群,不知拖到了什麼地方。
我慌亂地摸著地,卻摸到了一條腿。
準確地說,是半條腿。
那人激動地掙扎起來,嗬嗬的聲音粗重地響起。
竟是個隻剩半條腿的啞巴。
他掙扎著,猛地把我攬入懷裡。
滾燙的、鹹湿的液體滴入我的脖頸。
侯爺哈哈大笑起來。
「太子殿下,想當初你執掌中宮,雷厲風行,削我謝家勢力,斷我謝家財路,好不威風。」
「不想卻為救一個賤婢,棄了江山。我不過拿了她一對兒眼珠子,就把你拿捏得SS的。你可真是愚蠢啊,當真是可悲可嘆!不過呢,本侯一言九鼎。你瞧,我說到做到,美人兒還你!」
「一個隻有半截的啞巴太子,一個又瞎又啞的乞丐,真是般配啊!」
「到地府做夫妻去吧!」
說完,太子就被人硬生生扯走了。
隻聞鎖鏈的哐當聲,劊子手沉沉的踏地聲,铡刀的手起刀落聲。
以及——
頭顱的滾地聲。
11
八歲時,我入宮為婢。
最初在浣衣局服侍,受了不少欺負打罵。
寒冬臘月,管事的嬤嬤要我鑿冰取水。
我顫顫巍巍在池邊破冰時,碰巧被蕭肅的母妃淑妃撞見,她便把我要了去,留在身邊。
淑妃溫柔大度,待下人很好。
到了她身邊後,我再沒受過凍,飯食也不再是餿的。
有時她空了,還會教我們認字。
我很喜歡她。
蕭肅十二歲時,我到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