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內人都知道賀景堯最寵愛的女演員S在某位大佬的床上,衣不蔽體。
而我憑借與她三分像的容貌,成功取代了她的位置。
為了討好賀景堯,我聽話乖巧,從不忤逆他的意思,甚至舍命救他。
就連與賀景堯青梅竹馬的白月光回國後,她拿著尖刀要劃花我的臉,我也不哭不鬧。
網友都嘲我是不值錢的舔狗,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可他們不知道,舔狗的本質也是狗。
我終會在某個黑夜裡,一口咬斷他的脖頸,給他最致命的一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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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冷風中等了賀景堯一個小時。
寒風凜冽,穿過單薄的禮服一點點滲透進皮膚。
我被凍得幾乎要失去知覺。
經紀人何姐快步走來,臉色很不好看,「還是聯系不上賀總嗎?」
我重新摁亮手機,打過去的十幾個電話就好像石沉大海,沒有等到一點回復。
何姐嘆了口氣,試探性地問了句:「你跟賀總鬧矛盾了?」
我低低地應了一聲,算是回復。
何姐頗為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我的肩,又顧忌到周圍的攝像機,才收斂了動作低聲道:「還是因為《雲雀》吧?」
「真不是姐說你,一部劇而已,沒了就沒了。可你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多少人盯著你這個位置,要是跟賀總掰了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能搭上賀總這條線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不要因為一時意氣影響自己的前途。姐說的你明白嗎?」
何姐說的都是實話。
跟著賀景堯的這三年裡,我向來是乖巧聽話的模樣,從未忤逆過他的意思。
為此,黑粉還嘲我是個名副其實的舔狗,為了討好賀景堯什麼都做得出來。
那晚,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拒絕他的安排。
我記得當時曖昧的氣氛裡,賀景堯緊緊捏著我的下巴,與我的距離近到鼻息相對,眉眼間卻盡是冷色。
他冷笑著,嗓音凜冽,不帶一絲感情,
「程予,你現在是在恃寵而驕嗎?」
恃寵而驕。
姐姐。
你是不是也是因為所謂的「恃寵而驕」,才會成為一枚棄子。
2.
紅毯即將開始。
身旁不斷有黑色保姆車駛過,帶起陣陣冷風,就如針扎般刺進皮膚,仿佛連神經末梢都被麻痺。
無數眼熟的前輩相繼走進紅毯現場。
而我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連進場的資格都沒有。
「主辦方那邊有要求,賀總到了程予小姐才能進場。」
何姐忿忿不平地重復著安保人員的話,一旁的小助理拿起一件大衣披在我的身上。
我這才感覺到被凍得通紅的指節逐漸恢復知覺。
我攥著衣角,輕聲向助理道了句謝。
身後突然響起陣陣噪雜聲。
伴隨著驚嘆聲,一輛最新款的埃爾法正緩緩駛來。
我看見凜冽的冬風中,一身量挺拔的男子彎腰從車上下來,然後轉身向車上的女子遞出了手。
「小心。」
燈光模糊了他的面容,可他的眉眼溫柔。
是我從沒見過的深情。
看清來人後,媒體紛紛扛起長槍大炮追了過去。
隔著洶湧的人群,賀景堯與我遙遙對視了一眼。
他微勾著唇,臉上卻沒有笑意。
就好像上天俯視蒼生一般。
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輕蔑與不屑。
3.
我僥幸進了場。
許是主辦方刻意安排,我正好排在姜禾後一位走紅毯。
作為她的男伴,賀景堯理所當然地陪她走上了紅毯。
偌大的燙金背景板前,賀景堯緊握著姜禾的手,一同在背景板上籤字。
一刻都不想分開。
臺下羨笑聲陣陣。
主持人趕忙遞上話筒,「姜小姐國外遊學三年,剛回國就籤下了年度大劇《雲雀》的女主,此刻又有賀總陪伴在旁,真是好福氣。」
姜禾瞬間彎了唇角。
她握著話筒,嬌滴滴地回答:「我與景堯自幼相識,當然不是其他阿貓阿狗能比的。」
「說來慚愧,《雲雀》是景堯送給我的接風禮,我當然也會繼續努力不辜負劇組工作人員和粉絲們對我的期待。」
說這話時,她的眼神瞥向我。
挑釁和示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突然想到與賀景堯爆發爭吵那晚。
接到臨時更換女主角的消息時,我正在拍攝雜志封面。
許是為了賠罪,賀景堯很難得地來探班。
昏暗的路燈下,他慵懶地靠在勞斯萊斯旁,手心裡放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裡面是一枚狀似鴿子血的紅寶石胸針。
我記得它,那是半月前我陪賀景堯參加一場拍賣會時,他花費六百萬拍下的。
六百萬的寶石,換一個女主角。
或許怎麼看都是不虧的。
可我搖了搖頭,並沒有收下。
我直視他篤定的眼神,問他:「那我為了試戲一月內瘦身二十斤,為了見到鄭導在大雨中三顧茅廬怎麼算?」
他隻錯愕了一瞬,又坦然回答:
「阿予,在我這裡,努力和真心是最不要緊的。」
「為了達到目的,利用身邊的一切都無妨。你跟了我這麼久,也該明白。」
……
等我回過神,採訪已經結束。
姜禾正挽著賀景堯的手,提著繁雜的裙擺準備離開。
狂風就是這時候來的。
像是缺少了什麼重要零件,背景板突然搖晃起來。
眾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尖叫著四處散去。
場面變得混亂。
正處於背景板下方的賀景堯面色一變,拉著姜禾往旁邊躲。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銀色鐵架在風中搖搖欲墜。
目睹了一切的我卻掙脫開了何姐的手,不顧一切向紅毯中央跑去。
在鐵架轟然倒塌的前一秒,我用自己充當人形護板擋住了賀景堯。
嘭的一聲。
灰塵四處飛濺。
賀景堯的瞳孔驟然收縮,眼裡盡是不可置信。
他愣了許久,才顫抖著伸出手。
我聽見他極輕的一聲——
「程予?」
賀景堯,這是你教我的。
為了達到目的,就算舍棄自己也沒什麼大不了。
4.
我曾數次試探過賀景堯。
才知他好像真的將那個陪伴了他四年的溫婉女孩忘得幹幹淨淨。
就好像那位叫做程姝的女孩從未存在過。
就好像他忘了最開始賞識程姝是因為她寫過一本爆火的網絡小說。
書名叫《雲雀》。
5.
我與姐姐並沒有血緣關系。
同樣姓程,是因為我們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
因為沒有家長管教,孤兒院同齡的男孩子們大多頑劣。
於是他們盯上了孤僻的我。
造黃謠,剪爛我的外套,將尿液灑在我的床鋪上,向來是無所不用其極。
院長年紀漸長,也不願管這些瑣碎的事。
於是我每日活得戰戰兢兢,時常懷疑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原因才會讓親生父母舍棄,同院同學厭棄。
直到又一次我被堵在無人的宿舍裡。
暗無天日的小房間內,他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一件件脫掉身上的衣物。
我盯著從破爛窗戶的一角射進來的一束陽光,無比絕望。
直到房門被猛地踹開。
房間瞬間被照亮。
一位女孩揮著手中比自己高一個頭的拖把,聲嘶力竭地喊:「再不走我叫老師了!」
漫天灰塵飛舞。
那位女孩逆著光蹲在我面前,眉眼彎彎地朝我伸出手。
「走吧,以後有事你可以找我。」
「我叫程姝,我可以做你的姐姐。」
6.
再次醒來時,我正躺在程家名下的私人醫院裡。
我盯著面前的天花板,恍惚了很久。
幸好,沒S。
其實我不是怕S。
對付賀景堯這種有權有勢的人,以命相博是我唯一的辦法。
對於我這種無父無母的孤兒來說,活著也並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我隻是害怕沒有替姐姐報仇,姐姐見到我會失望。
她被沾著腐蝕性液體的鞭子鞭打時,被燒紅的鐵塊灼燒咽喉時。
隻會比我更絕望。
「醒了?」
低沉的男聲順著耳側灌入,我混沌的思緒也漸漸分明。
循聲望去,賀景堯正靠在窗邊的皮質沙發上,面色無波地看著我。
我垂下眼眸,點了點頭。
頸部卻傳來刺痛,我不自覺地「嘶」了一聲。
「現在知道疼了?」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頗有興致地嗤笑了聲,「你救我的時候可是連S都不怕。」
短暫的沉默後,我才攥著手指開口:「隻是下意識怕你出事……」
賀景堯的眸光閃了閃。
他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動容,倒像是真信了。
蠢貨。
我隻是不想讓你S的這麼舒服罷了。
7.
賀景堯陪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月。?
為了在賀家老爺子離世前盡快拿下賀氏旗下的核心企業,他向來很忙。
最近一個月他卻與我同吃同住,好似將工作地點換到了醫院。
偶爾我也會聽見賀景堯和姜禾爆發的爭吵。
空曠的走廊裡,他竭力壓低著嗓音,「姜禾,你為什麼總是無理取鬧?程予救了我,難道我要袖手旁股嗎?」
姜禾的尖叫順著門縫滲透進來。
「賀景堯,我看你是真的被程予那個賤人迷了心智!」
……
臨近出院,主治醫生特來囑咐注意事項。
大腿內側被鐵片劃了近十釐米的傷口,縫了十幾針,雖然沒什麼大礙可會留下深色的疤。
腰部受到重擊,經過一個月的治療,按時復查就可,隻是最近半年都不能做體力勞動。
聽到這,我下意識問:「可是兩個月後的古裝戲我還要吊威亞。」
「都這樣了還想著拍戲?」
賀景堯斜睨了我一眼,又接著說:「我已經讓何姐幫你推掉那部戲了。」
我愣了幾秒,望向他的眼神帶著乞求。
「《雲雀》已經沒有了,我真的不能再推掉古裝了……」
「我已經跟鄭導吩咐過,女主還定你。」
像是想到什麼,他又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好好養傷,開機時間看你的恢復狀況定。」
8.
賀景堯沒有向我透露對姜禾的安撫,可我也料到了以姜禾的性子她不會善罷甘休。
憑空被我搶走《雲雀》的女一號,她絕不會輕易放過我。
於是關於我舍命救賀景堯的新聞風向登時就變了。
「程予這綠茶婊的心機也太深了吧,慣會裝柔弱討賀總歡心的。」
「別是她看賀總白月光姜禾回國有危機感了,才自導自演了這一出吧,好惡心。」
「男人都這麼薄情的嗎?我們姜姐才剛回國哎,賀總就偏心這個空降的小賤人了。」
得知這個消息時,賀景堯正在病房裡替我削著蘋果。
特助小心地將消息匯報給他。
每聽一秒,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到最後,他幾乎是擰著眉頭向特助吩咐:「亂七八糟,盡快撤掉。」
自始至終,我都窩在窗邊的沙發裡,未發一言。
一時間,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果皮斷裂的聲音。
我蜷縮在沙發裡,盯著他繃緊的下颌看了許多,才躊躇著開口:「其實姜小姐要是不開心的話,我可以將《雲雀》讓給她。她剛回國需要作品,我都明白的。」
賀景堯連頭也沒抬。
他以幾不可聞的動靜蹙了一下眉,「與你無關,我會處理好。」
意識到賀景堯心情不佳,我並沒有追問其他,借口服了藥嗜睡便上了床。
直到深夜裡,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感覺身側的胳膊明顯松了松。
賀景堯走到陽臺窗前才接起電話。
我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焦急:「賀哥,姜禾姐割腕自S了!」
9.
透過醫院裡的監視器,我看見姜禾柔若無骨地躺在病床上,眼眶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