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間,陸氏不僅沒被他侵吞一分一毫,甚至還不斷做大做強,成為了他的心腹大患。
而我也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直到最後,我們鬥得兩敗俱傷,這才訂下君子協議,互不幹涉。
也就是因為這三年的相處,在我和謝文苑的第一次對視,我就知道。
謝文苑,他也重生了。
謝文苑笑著和陸麗麗說話,交談間,還不忘對我露出個耐人尋味的微笑。
我一陣惡寒,連忙端起放在桌上的果汁,喝著緩緩神。
年輕人都不喜歡喝酒。
Advertisement
佣人們也就按照我們的喜好,換成了大家都喜歡的茶和飲料。
結束一個話題後,我借口要去衛生間,離開宴席。
陸家雖然在走下坡路,但是到底還是有底蘊的家族。
我推開通往花園的門,一陣晚風襲來,夾雜著花香,沁人心脾。
緊挨著廊下的是一叢黃刺玫,五月正是開花的日子,打理花園的佣人們對花枝稍加修剪,更加嬌豔可人。
我彎下腰去,手剛摸上花瓣,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我轉過身,是謝文苑。
和上輩子一身精英氣質的男人不同,謝文苑此時也不過十九歲。
白襯衫穿在他身上,倒像是溫和有禮的鄰家哥哥,看上去純良無害。
但是前提是要忽略他那戲謔的眼神。
他一手插兜,臂彎上還掛著才脫下的西裝外套,笑著和我打招呼:
「陸總,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我輕笑一聲,攏了攏垂在臉頰旁的碎發:
「確實很巧。」
「我記得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你還在英國上學,沒想到這輩子,你能回來的這麼快。」
謝文苑笑得很是溫柔:
「有了上輩子的記憶,就像開了金手指,當然回來的快了。」
說完,他拿起掛在臂彎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京城夜裡露水重,小心著涼。」
隨著他的動作,一陣甜膩的香水味撲面而來,那是陸麗麗的味道。
我輕笑一聲,看向了不遠處的宴會廳。
那裡燈火通明,落地窗人影綽約,一看就是商人們在觥籌交錯。
在淡淡的花香裡,我開口:
「現在我不是陸家的繼承人了,你沒必要討好我。」
「陸麗麗有意於你,你娶了她,整個陸氏都會是她的嫁妝。」
「不花半分力氣,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等我說完,我聽到謝文苑輕笑出聲。
我疑惑地轉頭,卻看到謝文苑清俊的側顏。
他生了一雙桃花眼,眸子卻是好看的鉛灰色。
看到我看他,他微微側頭,好像是有點無奈:
「陸靈若,你是不是傻。」
「我要的從來不是陸家。」
聽到他這麼說,我疑惑極了,皺眉看他。
他看我這副樣子,嘆了口氣,換了說法:
「算了。」
「我謝文苑一直覺得,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
「能用商業手段得到的東西,我沒必要聯姻。」
聽他這麼說,我更加莫名其妙了:
「那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說完這句話後,我明顯感覺到了謝文苑重新戴上了面具,變成上輩子無懈可擊的樣子:
「我想要你本人。」
「你留在外面,即使不繼承陸家,選擇白手起家,也終究會成為我的對手。」
「隻有把你招至麾下,成為我的合作對象,我才能放心。」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就被我馬上拒絕。
我陸靈若,絕不屈居人下。
就算是白手起家,我也要給自己當老板。
我們就這樣不歡而散。
臨走前,謝文苑一把拉住我的手,臉上有點耐人尋味的笑容:
「不答應的話,也沒關系。」
「不過陸靈若,你還記得你的母親嗎?」
「上輩子你走的太早,知道的真相也太少。」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和陸麗麗一母同胞,性格卻相差如此之大?這真的是巧合嗎?」
「這輩子,你的父親,你的妹妹,都不可信,這是我對你的忠告。」
說完,在同伴的呼喚聲裡,謝文苑匆匆離場。
6
謝文苑走後,我並不著急回去,反而坐在廊下,若有所思地看著開的正好的黃刺玫。
剛想的出神,就被一陣高跟鞋砸地的聲音驚醒。
是陸麗麗!
她伸出手,大力推了我一把,惡狠狠道:
「陸靈若!你去S吧!」
話音剛落,我馬上敏捷地向一邊閃去,陸麗麗來不及收手,馬上就要摔下去。
就在她扶住欄杆,剛準備站穩的時候,我從後面飛起一腳,踹在了她的屁股上。
她尖叫一聲,臉著花叢地摔了下去!
黃刺玫的刺可比薔薇尖銳硬挺多了,陸麗麗又穿著旗袍行動不方便。
她在花叢裡掙扎了半天,人沒爬上來,身上卻多了好幾道傷口。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戲一樣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她抬眼對上我的眼神,馬上瞪了回去:
「陸靈若!你這個賤人!」
我悠闲地伸出腳,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把她重新踹回花叢:
「看來你還是沒長記性啊,陸麗麗。」
我一臉惡意地和她對視:
「都活了幾十年了,你的手段還是和你的人一樣,蠢得令人心驚。」
「就像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以後還是不要幹了。」
陸麗麗狼狽地坐在花叢中,惡狠狠地看著我,對著我破口大罵:
「陸靈若!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你剛才在和文苑哥哥說什麼?他可是父親給我選的未婚夫!」
聞言,我直接笑出了聲。
我上下打量了陸麗麗一番,笑道:
「陸麗麗啊陸麗麗,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忘了你上輩子是怎麼S的了?」
「重活一世,你拿到了陸家的繼承權,居然還想著嫁入豪門,靠男人活著?」
陸麗麗被我說的心虛,卻不得不擺出一副外強中幹的樣子:
「我幹什麼關你什麼事?你少管我!」
看她這副樣子,我也懶得跟她鬥嘴。
我拍拍手上的灰塵,笑著和她擺擺手:
「好好享受這次宴會吧,畢竟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出風頭了。」
「你所經歷的苦難,將會從今晚開始。」
說完,我轉身離開,不再理會身後驚慌失措掙扎的陸麗麗。
上輩子陸麗麗久居內宅,不問世事。
在她看來,和小三宅鬥,打打擂臺,就已經是天大的難事了。
這樣的人來管理龐大的,垂垂暮年的陸氏,簡直是天方夜譚。
今晚陸麗麗成為陸氏繼承人的消息一出,更是宣判了陸氏的S期。
宴會上那些恭維陸麗麗的人,究竟是真心為她高興,還是盤算著如何瓜分即將破產的陸氏呢?
我垂下眼,笑著撥弄了下纏繞在大樹上的牽牛花。
明明和刺玫是同樣的花期,卻不像刺玫那樣有尖銳的刺作為自保的利器。
陸麗麗就像是攀附在別人身上的牽牛花,看著欣欣向榮,實則隻要掐斷攀附著的纖弱藤蔓,就會S。
7
從陸家搬走的那天,我沒拿留在陸家的珠寶首飾,隻是簡單帶了幾身衣服,就離開了。
我拿著行李走到門口,抬頭時看到陸麗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她眼神裡是止不住的得意,
不過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她現在已經取代父親,成了陸家的一家之主了。
想到這裡,我眼裡閃過一絲諷刺。
上輩子,父親的身體健康,就隻在我上門求陸麗麗伸出援手卻被拒絕的時候得了腦出血。
卻也因為搶救及時沒什麼後遺症。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這段時間,為了給陸麗麗鋪路,父親像陀螺一樣連軸轉,終於提前病倒了。
當時在飯局上,他喝酒喝著喝著,突然就暈倒了。
那時還是晚高峰,等到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
現在父親躺在病床上,生S未卜。
而他的好女兒陸麗麗,不想著盡孝床前。
幹的第一件事卻是把親姐姐趕出家門。
想到這裡,我輕輕搖了搖頭,為陸麗麗的腦殘感到無能為力。
接我的車來了,司機接過我的行李,恭敬地為我打開車門。
在陸麗麗勝利者的注視下,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陸家。
重生前,為了能在京城更好的發展,我還專門留在京城讀書,在京城大學金融系學習了三年。
這三年,我為自己攢了不少錢,名下也略有薄產。
而在重生後的第一天,為了不讓陸家發現。
我拜託了閨蜜李芸芸,拿著攢的錢置辦了我的第一份產業。
畢竟我現在已經不是陸家的繼承人了,而陸氏在未來一兩年破產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我越早組建公司,就能在未來越多分到陸氏破產的一杯羹。
陸麗麗估計自己都不會想到,我現在可能是最想讓陸氏破產的人。
為了掩人耳目,我幹脆把公司設在了海城。
從陸家搬走之後,我也沒回學校,直接去了海城。
上輩子在拯救陸氏的過程中,我招賢納士,挖到了不少人才。
而這都是藏在內宅多年的陸麗麗不知道的。
為了請這些人出山,我打著李芸芸他們家分公司的名號,把上輩子我的得力助手一個個招至麾下。
我穿的成熟,氣場也不像原先為了裝高中生時那樣稚嫩。
一舉一動已然是上輩子徵戰商場時「陸總」的樣子,看上去沒人相信我會是個剛高中畢業的小輩。
資金到位,管理得當,再加上上輩子我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練出的對「機遇」的敏銳。
公司在幾個月內很快就在海城站住了腳跟。
等到我準備回京城的時候,公司整體已經初具成效。
恰逢京城有位大少爺過生日,給我遞了請帖。
我為了穩固人脈,爽快地答應了。
聚會地點在京城一家酒吧,少爺小姐們坐在包廂裡,嬉笑著說話。
看到我來,李芸芸擺擺手,在沙發上給我讓了個座位。
我笑著挽了挽袖子:
「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李芸芸故作神秘地搖了搖手指,笑道:
「當然是在笑你的好妹妹啊。」
我挑起眉,聽著李芸芸為我娓娓道來。
父親在床上一病不起,陸氏上下馬上成了一盤散沙。
上輩子我親手整頓過陸氏,自然知道陸氏內部有多復雜。
幾個心懷鬼胎的高層相互內鬥,造成了內部資源的大量浪費。
公司上下各個部門都安插著高層的「眼線」和「關系戶」。整治起來難如登天。
就算是當年的我,也隻能破財消災,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幾乎是自斷臂膀式的裁員,才把陸氏上下清洗幹淨。
心眼多如我都這麼艱難,就更別說陸麗麗這樣的蠢貨了。
在李芸芸幸災樂禍地敘述中,我果然聽到了預想中發生的事情。
陸麗麗沒了父親的幫助,輕信了公司裡老奸巨猾的副總。
現在被副總賣了還要給人家數錢。
李芸芸一邊講著,一邊注意著我的表情。
等到她講完,試探性地問我:
「所以靈若,你不準備管嗎?」
我眼裡閃過一絲諷刺,嘲弄道:
「我一個被掃地出門的人,怎麼管?」
「就算是去管了,陸麗麗也會說我多管闲事。」
說完,我笑著給李芸芸看我在海城的新公司,漂亮又大氣。
8
陸麗麗再次找上門,我即將畢業。
彼時我剛完成畢業答辯,正坐在學校的咖啡廳裡,用電腦回工作郵件。
上輩子,我能挽救陸氏,不僅靠我自己,更多的還是運氣。
當年在陸氏清洗完後,陸氏已經奄奄一息。
就在危急時刻,我發現了一個難得一遇的機會。
那是一個正處在風口上的新興行業,最可貴的是,這個風口剛好和陸氏原先從事的行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因此前期投資極少,隻需要簡單調整方向,陸氏的生產線就能接著進行下去。
趁著政策綠燈和風口行業,我力挽狂瀾,成功讓陸氏起S回生。
也成了京城數一數二的女企業家。
而現在,我新組建的公司,也在從事這個風口行業。
並且在海城混得風生水起,讓我很是滿意。
等到回完最後一封郵件,我才不緊不慢地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陸麗麗:
「京城大學的門禁很嚴,你一個外校學生,是怎麼進來的?」
聞言,陸麗麗的臉色黑了一瞬。
她的學習成績並不好,為了繼承陸氏,也沒選擇出國深造,隻能選了京城一個並不算很好的大學上學。
陸麗麗黑著臉看向我:
「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麼來的。」
「我要你告訴我,你上輩子是怎麼救陸氏的?」
說完,我看著她那張臉,驀然笑了。
我合上電腦,靠在沙發上蹺起二郎腿:
「看來,你最近過的不太好啊。」
「皺紋都出來了,醜S了。」
說完,陸麗麗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隨後惱羞成怒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