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邊幹嘛?」
「協助破案。」
「破案?」
沈洲狡黠一笑:
「乖,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陪我演場好戲,你很快會知道的。」
沈洲在我耳邊低語了幾句。
32
走出包廂的時候,陸銘正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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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哪去了!」
對著我就是一頓瘋狂輸出,我左耳進右耳出。
隻記得一句話:待會兒你再多陪陪趙叔。
自從我回了陸家,在他們手裡淪為靠美色達成錢權交易的誘餌。
隻不過當時他們還不敢糟踐未成年人。
他們知道,在那些爹味十足的中年男人眼裡,越年輕越誘惑。
今時不同往日,我成年了。
腦子也更好使了。
陸銘說話的時候我手機錄音開著在。
於是多問了他幾句:
「為啥多陪陪趙叔?要怎麼陪啊?」
陸銘一臉嫌棄,跟看傻子似的看著我:
「野女人生的就是跟我們陸家血統不一樣,這麼簡單的意思都聽不懂!」
「來的時候就跟你說過,城東那塊地能不能拿到,就看你能不能把趙叔哄好了。」
「你最好識相點兒,陸家這個坎要是過不去,你也沒好下場!」
陸銘擲地有聲的三句話,被我錄得清清楚楚。
轉身跟在他身後走出會所,悄悄地把錄音發給了沈洲。
33
二場去了更隱秘的地方,是一間隱匿在湿地公園旁的私人別墅。
這一片好幾間莊園式別墅,不公開售賣,都是私募的。
一路上我偷偷地和沈洲共享實時位置。
喝醉的趙叔坐在我旁邊,像一塊橡皮糖一樣黏著我,甩都甩不掉。
滿身酒肉臭撲鼻而來,我想吐。
一路走進別墅,才發現這裡攢著更大的局。
我看見了好幾個跟陸家有暗箱交易的大佬。
按照之前對這些人的了解,玩人的花活多了去,突然覺察到今晚對我來說可能兇多吉少。
然而,在進入客廳的時候,有人來收走了我的手機。
不隻是我,進入這裡的所有人,都要把手機交出來。
我心下一驚,這樣一來,我連通風報信的機會都沒有了。
陸銘將我往前一推:
「愣著幹嘛?過去啊。」
他的意思是讓我坐在趙叔邊上。
那個老頭子也的確直勾勾地盯著我,盯得我脊背發涼。
就在我踟蹰不前的時候,突然身後又傳來一陣騷動。
我回身一看,來的人是沈洲。
34
陸銘看到沈洲明顯一愣。
隻是沒等他開口質問我他為什麼會來這裡,二場做東的主人站出來說話了。
「洲哥,好久不見啊!約你幾次你都不答應,今晚能來可真難得!」
說話的人是個會所老板,最近打算開個 livehouse。
他找沈洲,想取取經,畢竟沈洲的酒吧開一間火一間。
我就這麼看著沈洲與會所老板握手寒暄,然後順其自然地坐在了趙叔的旁邊。
姓趙的一眼認出了他,就是剛才在洗手間門口壞他好事的人。
一次不夠,又來壞他第二次。
趙叔氣得臉都變色了。
沈洲忽而轉頭看我,溫柔地笑著說:
「站著幹嘛?坐啊。」
我順勢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會所老板有些意外地問道:
「洲哥認識陸家小姐?」
「何止認識,她就是我養大的。」
沈洲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紛紛看向了陸銘。
一年前陸家將我接回去,對外界來說都充滿了好奇與疑惑。
他們隻知道陸家有個寶貝少爺,卻從來不知道陸家還有一個女兒。
以前陸家不解釋,大家也不好多問。
此刻,陸銘被沈洲的話架到了眾人的輿論前。
今天這個局,陸家有求於人,陸銘若是再不做回應,那就是拂了人面子。
「啊,那個,我那時候還小,反正……是聽說我有個妹妹走丟了。」
「不是走丟,是被帶走。」
沈洲叼著煙,補上一刀。
35
沈洲瀟灑地叼著煙眯著眼,等陸銘回答我當年為什麼會丟的問題,饒有興致。
我有點想笑,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機敏狡黠。
陸銘支吾了半天,想打個馬虎眼兒。
奈何沈洲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我想起來了,小璃以前跟我說過,因為她是你爸和別的女人生的,所以她小時候經常被打罵,不會是你媽安排人做的吧?」
沈洲這話一說,全場的人眼睛都冒光。
「你瞎說什麼?!」
「畢竟我聽說陸太太還有不少灰色產業,都是不為人知的。」
沈洲適時地又丟了一句。
那個趙叔一聽,立刻坐不住了,起身說句「告辭」就想閃人。
陸銘臉色大變,他的性情浮躁沉不住氣,立刻站起來想挽留:
「趙叔您別聽這個人亂說!我們陸家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趙叔揮揮手有些不耐煩:
「是個商人都說自己做的正經生意,你們陸家前陣子不是還被調查了?我是看在以前跟你爸私交的份上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幫一把,既然還有我不知道的灰色產業,那這渾水我可不敢趟!」
其他幾個人也都是被陸家請來撐場面當陪客的,此時都在七嘴八舌圍著趙叔。
沈洲趁亂拉著我溜出前廳,我聽見不遠處響起了警笛聲。
警察趕到別墅的時候,內場所有的人都慌了神。
此時的我和沈洲早就溜到了一邊看好戲。
陸銘氣得大喊:
「陸璃人呢?!去把她給我逮回來!」
他知道,我回來的這一年,已經掌握了陸家許多秘密。
操控市場,信貸欺詐,洗黑錢,我所能搜集到的證據都已經悄悄地留存。
唯獨陸太太自己手裡的黑色產業,她藏匿得極其隱蔽。
就連陸銘都沒機會接觸。
36
「知道陸家為什麼要找你回去了嗎?」
黑暗中,沈洲的眼睛很亮,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為了讓我籤字自願放棄繼承遺產財產,陸振海活不了幾天了,我就要自由了。」
我靠在他懷裡小聲說。
「他們是這麼告訴你的?」
沈洲挑眉,讓我覺得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不然呢?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文姐落網了,她和陸太太是表姐妹。」
我突然就記起陸太太不止一次在私密電話裡稱呼對方「阿文」,每當我出現的時候,她都會匆匆掛斷,然後兇神惡煞地看著我。
現在想來,那個「阿文」應該就是文姐。
陸太太居然和文姐是表姐妹,那當年我成功被帶走也就不足為奇了。
裡應外合,還能有不走丟的小孩嗎?
「前陣子文姐被盯上,想逃幾次都沒逃掉,陸太太大概猜到文姐這次兇多吉少,她怕當年讓人把你帶走的事情被查出來,找你回去其實是為了證明你還在陸家,和這件事沒關系。」
「不過,她還是失算了,後來文姐落網,各種違法犯罪的事兒都被挖了出來,她幫文姐洗黑錢的罪,比販賣小孩也輕不到哪去。」
此時的包廂外,人聲騷動,有人喊叫聲,還有警察的厲喝。
沈洲笑著說:
「等了那麼久,也該有個了結了。」
「那你怎麼知道陸家今晚有安排?」
此時我意識到今晚能夠遇見他,絕非偶然。
沈洲揉了揉我的腦袋:
「高宇那邊早就在陸家這邊安插了線人,我帶你進來,是因為外面高宇帶隊在收網。」
37
坤叔S後,他的徒弟高宇一直沒能忘記當年的案子。
弄清當年的真相,也算是替坤叔了卻遺願。
加上近年來嚴厲打擊犯罪,利用這個契機,高宇向局裡提出重審當年的福利院兒童失蹤案。
當年催促結案的局長因涉嫌包庇犯罪早已落馬,案子裡的諸多疑點也隨之浮出水面。
為了找到線索,高宇想起了沈洲。
他提出希望沈洲能夠配合警方,回憶當年去找小婕的一些細節。
經年已逝,沈洲心裡對於小婕的離奇失蹤與慘S異國仍舊無法釋懷。
沈洲決定配合警方對文姐及其團伙展開調查。
他提供了一個非常關鍵的線索人物,就是胖子。
沈洲早在幾年前就發現胖子和文姐的人有來往,當時便起了疑心。
隻是那時還不是最佳時機,他不能打草驚蛇。
一直以來不讓我去店裡也是因為胖子有時在他那裡幫忙,這人油嘴滑舌,生性貪婪。
沈洲一直記得坤叔當年對他說的話,他知道胖子的交際圈子不太正經。
胖子還有一個惡習:爛賭。
後來,沈洲發現胖子因為賭債欠得太多,開始借高利貸。
拆東牆補西牆,雪球越滾越大,賭債是根本還不清的。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坤叔出事了。
沈洲甚至有想過,會不會是胖子向文姐的人透露了坤叔的行蹤才會導致他被害致S?
那晚我去店裡,是沈洲沒預料到的。
他當時急吼吼地帶我離開,也是因為不想讓胖子看到我。
當年他從壞人子手裡把我搶下來的事,最先知道的人就是胖子。
胖子也知道文姐的人會一直找我,所以他才讓沈洲不要把我留下來。
沈洲沒有聽他的,而是悄悄保護了我十多年。
這十多年裡, 他再也沒讓胖子去過家裡,也沒再邀請任何朋友到家裡做客。
我不知道他默默守護了我多少回, 我才能安然無恙地長大。
如果不是那晚沈洲等我放學被胖子撞見,也許陸家也不會這麼快找上門來。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 讓沈洲猜測到我當年被帶走其實和文姐,和陸家都脫不了幹系。
當沈洲開始配合警方調查之後, 慢慢發現陸家和文姐有很多隱秘的交易鏈。
文姐有自己的一整套產業鏈, 從偽裝領養家庭去福利院收養小孩開始, 男孩會轉賣到偏遠地區重男輕女的人家,女孩則通過蛇頭販賣到海外, 被賣到那裡的女孩生不如S。
十年前,是沈洲讓我免受皮肉和被人踐踏蹂躪之苦。
黑暗中,我看著眼前的男人, 內心百感交集。
「你知不知道這回你惹到誰了?」
「作(」我輕聲說道。
「也謝謝你, 救了我。」
沈洲低頭吻我:
「小婕S後, 我其實想一了百了, 是你出現, 像她的一個影子,讓我的人生有了寄託。」
「後來, 她的影子漸漸褪去,你的樣子刻在了我心上。」
38
陸銘被警方突擊逮捕, 連同那位趙叔, 一起被打包帶走。
陸家早就出現了重大財務危機, 同時存在內幕交易和違規操控,審計介入調查時還發現了重大洗錢嫌疑。
燈盡油枯之時,陸家還想苟延殘喘,通過拿地交易來把黑錢洗白。
隻是沒料到文姐先栽了。
沈洲蟄伏數月, 假裝和胖子緩和關系,漸漸掌握了文姐地下錢莊的線索。
通過人口失蹤和非法經營獲得的贓款,一部分流入地下錢莊放高利貸,錢生錢利滾利,一部分通過陸家洗黑錢,以抽佣的方式跟陸太太分成。
以及,人口失蹤的黑色產業鏈。
專挑女孩子下手, 領養之後再通過蛇頭把女孩偷渡至海外……
過去的數年間,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慘遭厄運。
小婕就是其中之一。
她滿懷著希望與憧憬期盼著和哥哥相濡以沫,卻不想魂斷異國。
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被人砍去四肢卻留了性命, 被人裝進狹小的瓮中供看客調笑。
年幼的她沒經歷多少幸福的日子, 生命的盡頭還落得這般不堪。
每每想到小婕,沈洲心如刀絞。
當年他不顧一切救下我, 也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小婕的影子。
如果能有人在小婕最絕望的時候把她救下來,哪怕是天各一方, 也比慘遭N待慘S他鄉讓沈洲心裡好過點, 至少, 還能活著。
……
外面的喧鬧聲漸漸平息,沈洲拉開門,帶著我出去。
門外, 警笛呼嘯,遠處暗黑的夜空上一輪明月,像極了沈洲救下我那晚晝亮的月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