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立刻攔住他:「兒子,不能報警。」
「不報警是吧?那我們走了。」老王頭的兒子抬頭挺胸地走了,像是贏了的鬥雞。圍觀群眾對著掛彩的母子倆指指點點,很快,這事傳遍了整個小區。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老王頭和我婆婆是那樣的關系啊。難怪滿世界黑人家好好的兒媳婦。
害人者,終究被自己的壞心反噬了。
老王頭的兒女嫌他丟人,讓他搬回了鄉下住。
寶媽說:「奇怪了,他兒女都住在別的城市,是怎麼忽然知道這事的?」
我回:「我在小區裡都有你這個內線,人家還沒兩個關系好的朋友啊?」
「也是。」寶媽沒有再深究。
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是我通知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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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馮建平自認為混社會多年,有點社會地位和人脈。但是很多關系,你沒用的時候都是「兄弟有事找我」,真的辦事才發現根本不好用。他找了一大圈人,想要平了他媽S狗的事,所有人都告訴他,除非求我諒解,在警方送檢前內部解決這事,要不然隻能等著他媽去蹲監獄了。
所以,這會兒馮建平正坐在我的面前,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她是我媽,把我養大不容易。悅悅,你有氣打我罵我都行,真讓她進去關幾年,會要了她的命。」
我和馮建平在一起 10 年了,看他這樣,心裡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同意和解。」
馮建平抹去臉上的淚水,激動地握住我的手:「老婆,我就知道你心軟又善良。」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說:「我有條件還沒說。」
「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第一,離婚。」
馮建平不樂意地說:「別說氣話行不行?」
「你如果不能跟我好好溝通,我請律師來。」
「你說你說。」
「第二,你們要照價賠償我的狗,以及我的精神損失費。」
「王悅,你什麼意思啊?一條狗而已,你還要上精神損失費了,你裝什麼裝?你能有什麼精神損失。」
看吧,惱羞成怒了。
我同意要錢和解的最大原因是我知道,隻有錢才能讓馮建平一家肉疼。他媽進去蹲監獄,他或許會難過幾天,之後就會躺在我之前為他創造的財富上,逍遙快活了。隻有讓他一朝返貧,才是對他最好的報復。
「馮建平,你也是上過大學的人。你很清楚,即便你媽進去了,我也可以通過民事訴訟索賠。」
「王悅,你的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孩子呢。你要是還想過,就別把事做得這麼絕。」
「第三,那套婚房的裝修錢是我家出的,這些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錢,加一起算一算,200 多萬是有的。再加上我第二條說的賠償問題。你給 300 萬吧。」
「你做夢。我告訴你,王悅,不可能。」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馮建平不樂意地問:「你笑什麼?」
「你剛才還哭著裝孝子嗎?給你機會救母,你不要了?」
「王悅,我上哪去給你整 300 萬?家裡有多少錢,你不清楚嗎?」
「賣房子賣車,全家去湊啊。」
「不可能,沒房子沒車了,我怎麼辦?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馮建平,你不覺得自己搞笑嗎,你自己都不想救親媽,還想把孝心外包給我,讓我善良,你做夢呢?」
我見他氣得臉色漲紅,又補充說:「我懶得和爛人爛事糾纏,才給你機會和解。」
「王悅,我跪舔你好幾年,我的精神損失費呢?也值這三百萬了吧?」
我被他氣樂了,虧我還念著過去的情分想要離婚為止,放他一馬,他現在暴露出的醜陋面孔,徹底把過去的情分一筆勾銷了。
「我沒錢。你想讓我媽去蹲監獄隨便你。看看以後誰還敢娶一個把婆婆送進監獄的狠毒女人,你自己的名聲也臭了。」
馮建平踹開椅子,衝出咖啡廳。
他弄出的響動太大,以至於有人側目看向我這邊。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我抬起下巴,端起咖啡輕啜。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不接受一切的目光審判。
15
我躺在手術臺上,把手放在肚子上。其實月份太小,還什麼都感覺不到。但我還是認真地和他告了別。
「我的孩子,很抱歉,媽媽不能帶你來這個世界。你記住媽媽的樣子,下次再來找媽媽。」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湧出,我盼這個孩子盼了很久,我無數次地猶豫,想要留下他。但馮建平一家的醜陋嘴臉告訴我,我如果執意讓他降生,他切不斷的父源將是他一生的麻煩。
我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媽媽抱著我,哭得全身顫抖。
「媽,我沒事。」
爸爸過來扶她,溫柔地勸說:「好了,孩子得休息,咱們有事回家說。」
16
我給馮建平發了一條信息:【孩子打掉了,我們有時間去辦下離婚手續。】
我以為馮建平一家本就不愛這個孩子,又懷疑不是他們親生的,聽到這個消息也不會多在意。可是,我低估了人不要臉的程度。
有一種人,可以把東西扔進垃圾桶,但是別人不能碰。這就是他們對孩子的態度。
我正躺在床上休息,家裡的門禁電話響了起來。
我媽去接的,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的臉色特別難看,轉頭就去廚房拿了菜刀。
我趕緊從樓梯上跑下來,攔住她:「媽,怎麼了。」
我媽看到我,強忍著怒火:「你下樓幹什麼,上去休息。我找地方磨個刀。」
我嘆了口氣,我媽的演技比起我那個綠茶婆婆,還是差得有點多。
「是馮建平家人來找麻煩吧?」
「媽,我已經三十歲了,我長大了。」
「在門口鬧呢。欺人太甚了。」我媽氣得哽咽起來。
「我去。你在家等我。」
「你還在小月子裡,你別去。」
「媽,你相信我。我能解決。」
我媽愣愣地看著我,有些吃驚。
後來,她才告訴我,那一刻我堅定的眼神才讓她意識到,我真的長大了。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長大的?
是從婚姻的一地雞毛開始的。
17
我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馮建平的媽媽正坐在地上跟S豬一樣哭號。
「S人了,S人了。沒王法了。」
老綠茶一看到我,立刻指著我大喊:「S人兇手來了。你們快看,就是這個惡毒的女人S了我孫子。」
我拿出手機,按下錄像的按鈕。
老綠茶撲過來廝打我,我都一一錄了下來,才用力推開她。
我把拍好的視頻傳給了劉南松,給他打了個電話,把我這邊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他沒有說那些廉價的安慰,而是立刻會意,去聯系派出所。
馮建平他媽被收押了,因為襲擊原告受害人,有安全隱患。
我聽劉南松說,派出所聯系馮建平後,他連面都沒露,是鐵了心要錢不要媽,送他媽進監獄了。
我對劉南松說:「那就讓派出所通知馮建平他爸吧。」
18
馮建平他爸直接衝進了馮建平的單位,一巴掌呼在他的臉上,嗷嗷大叫:「要是耽誤了我選村長,老子就弄S你。」
全公司都懵逼了,這是唱哪出?
馮建平他爸是個官迷,選了幾次村長沒選上。眼看著因為養出了馮建平這個大學生,我爸又給村裡的人解決了一些工作崗位,他在村裡的影響力也上來了。現在老婆要去蹲監獄了,影響他的仕途怎麼辦?
「都來看看這個不孝子,為了點錢,要把他媽送去蹲監獄。」馮建平他爸拉著親兒子遊街,讓他被同事的目光凌遲。
有同事把這出鬧劇的視頻發到了朋友群裡,同事的朋友又發去了其他群。
一傳十,十傳百,眼見事情越鬧越大,公司做出了開除馮建平的決定。
姜莉莉立刻和馮建平劃清界限,原本他是她的主管領導,她才會哥前哥後地討好他。如今沒有了利用價值,自然一腳踢開了。
馮建平也沒客氣,反手就舉報了姜莉莉的暗箱操作。雞鳴狗盜,想走捷徑的人,喜提無路可走。
我媽知道後,解氣地說:「真是報應。」
我附和地應了聲「是啊」,其實哪有那麼多報應,不過就是馮建平用這事威脅我,要讓我名譽掃地,我才想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馮建平在親爹的逼迫下,賣了房子和車,老老實實和我籤字離婚了。
在約定付錢的日子,他消失了!
看吧,金錢面前,親爹親媽一樣啥也不是。這樣的人,越早離婚,越是命運對我的眷顧。
但是,他跑得了嗎?我既然早就已經看透了他,怎麼可能不提防?他能玩消失,不過是我想讓他走。如果他不走,做個孝順兒子,把 300 萬賠給我, 我或許還能因此高看他一眼, 放他一馬。
如今,我得為民除害了。
婆婆很快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
公公立刻和她離了婚, 選村長徹底無望。於是, 他曲線救國, 進城去做保安。每次限制車輛和行人進進出出的時候, 他都擺足「當官」的架子來過癮。
19
我一個人去了西藏。
「這麼多錢,你可不能自己花了。女人補丁摞補丁那是賢惠,男人在外得體面。」
「(西」人們總喜歡以可憐人的目光看待失去婚姻的女人。可是, 海闊天空,天地之大,女人的一生中不隻是有婚姻啊。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可憐過,人生做什麼樣的選擇不會有遺憾呢?如果我在覺得馮建平很美好的時候,沒有選擇他,也會留下遺憾吧。現在試過了,以失敗告終,固然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但我不應該再遺憾, 而是繼續向前走去。
我是在大昭寺許願時,睜開眼的那一瞬間見到劉南松的。
「許了什麼願?」劉南松微笑著問我。
「希望馮建平快點自食惡果。」
「他昨晚落網了。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 又想親眼見見你收到消息時的開心笑容, 就開了一夜車來西藏找你了。」
我被他逗笑,在陽光下, 笑得格外燦爛。
馮建平攜款潛逃後,劉南松替我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要求馮建平執行離婚協議。很快, 法院判他立刻執行。他都已經跑路了,肯定是不會執行的。
警察找到他的時候, 一起被找到的, 還有 200 萬現金。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條,對人民法院的判決、裁定有能力執行而拒不執行,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很顯然,他完全符合有能力執行, 卻拒絕執行的法律範疇。
「你拜佛嗎?」我提醒劉南松。
劉南松很認真地拜了拜,許了願。
我問他:「你許了什麼願?」
「我求佛祖別讓我再錯過你。」
我失笑,向門口走去。
劉南松追了上來:「我不會逼你給我答案的。」
「逼一逼唄, 如果你一點都不積極,我就答應了,多沒面子啊。」
劉南松愣了一下,我已經走出大殿。
我一直都知道劉南松喜歡我, 隻是那時我有喜歡的人, 他也從不越界,大家便保持著有邊界感的朋友關系。
劉南松追了上來,剛要開口, 我搶先說:「但是不能求婚呀。我短期內沒有再婚的打算,我想享受一下單身的快樂。」
他性感的唇貼在我的耳邊,用曖昧的語氣小聲說:「隻要給機會,給你做奸夫, 我也願意。」
西藏的太陽有點大,曬得我的臉又紅又熱,卻燦爛如桃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