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顧淮沒有聽懂,看我愣著,以為是有外人在場不好意思,他直接盛了一碗雞湯放到我的面前:
「趕緊喝,喝完給我磨墨。」
「若是沒有什麼別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這一句話,是對著寧側妃說的。
寧側妃面色難堪,忍不住道:
「殿下,這雞湯是臣妾特意為您一個人準備的,太子妃喝不得。」
顧淮面色冷了冷:
「這雞湯既是你送來了,那就是要人喝的,有什麼喝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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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寧側妃還想說些什麼,顧淮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退下!」
寧側妃十分不甘地瞪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我心中有些愧疚,畢竟這是人家的心意,可當我捧起碗喝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好香!
這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雞湯!
一罐子的雞湯幾乎都進了我的肚子,吃飽喝足,我摸了摸肚子,撐得有些難受了。
顧淮還在忙,我便站到一旁幫他磨墨,消化消化。
等到顧淮忙完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抬頭看我,語氣驚訝:
「你這是怎麼了,臉這般紅?」
我扯了扯領口,湊到窗戶前,讓風打在臉上:
「好熱啊!顧淮你不熱嗎?我怎麼這麼熱啊!」
顧淮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有些擔憂:
「你不會是病了吧?」
我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顧淮,你好涼,好舒服啊!」
顧淮這時才發覺出不對勁:
「小末兒,你……」
他還沒說完,我便貼了過去,在他面上瞎蹭:
「顧淮,為什麼你身上這麼涼快啊!我為什麼這麼熱啊?」
顧淮鼻尖嗅到一陣清香,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本以為這樣已經夠了,卻不料我已經徹底迷糊了。
扯開他的領子,小腦袋在他的脖頸不停地拱著,還有向下的趨勢。
「小末兒,別鬧了。」
顧淮一把抓住我的手,聲音低沉。
我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顧淮,我熱,好熱好熱的!」
顧淮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
「希望你明天醒來後還能勇敢地面對現在的自己。」
我迷糊地歪著腦袋,還沒聽清他說的什麼,就被顧淮一把抱了起來,走向內間。
「顧淮,你要幹什麼?」
「你不是熱嗎?我幫你涼快涼快。」
……
第二天醒來,我感覺渾身像是被人拆了骨頭重組了一般,沒有一處舒坦的地方。
兩個侍女守在簾外,見我醒來,進來伺候穿衣洗漱。
「顧淮呢?」
「回太子妃,殿下正在前廳處置寧氏。」
我有些疑惑:
「寧氏?」
「就是寧側妃,太子殿下已賜了她休書,預備著送她回府了。」
「為何?」
「聽說是因為寧氏在昨晚送與太子的雞湯中下了媚藥,對儲君用這般齷齪的手段,太子留她一命已是仁慈了。」
這是顧淮身邊的大宮女,若是換了普通宮女,哪怕是瞧不上,也不會放到明面上來說的。
我收拾完畢,去了前院。
還未進院子,便聽到裡面傳來S豬一般的哭聲。
寧側妃跪在地上,滿面淚水,哪裡還有半分昨天晚上的傲嬌之色。
「殿下,臣妾是因為喜歡你才會出此下策啊!
「臣妾一心一意都是為著殿下,可殿下的心卻一直系在太子妃的身上,太子妃,太子妃心中無您,她隻知道吃啊!」
我站在門外有些尷尬,雖然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事實,可是這麼大大咧咧地喊出來,我畢竟還是一個姑娘,要臉!
院裡傳來顧淮的聲音:
「她的好,你還不配知道。仙人之姿,豈是你這等小人能夠明白的。」
我微微一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顧淮,他是在護著她。
寧側妃被拖出去的時候和我打了一個對眼,她惡狠狠地瞪著我:
「安末,我等你,你的下場一定會比我更慘!我等著!」
下人正要堵了她的嘴迅速拖走,聽旁邊人說,是要綁了進轎子送回母家的。
辦了這種事,又被強制送回去,這無疑是最大的侮辱了。
我走進院子,顧淮的臉立馬就變了,笑得滿面春風地迎上來:
「怎麼不多睡一會,昨晚上可是累著了的。」
我臉瞬間紅了,當著下人的面,這人什麼話都能說的出口。
「小末兒,你的臉怎麼紅成這樣,莫不是在回憶?」
「顧淮!」
我惱羞成怒,在他腰間狠狠地掐了一下。
顧淮倒也不惱,一個眼神讓伺候的人退下,上前一步,一把摟住我的腰將我帶進懷裡,唇在我臉上輕輕點了一下。
「顧淮,你幹什麼!」
我偏著臉躲過,他卻笑得像是偷腥的貓。
「小末兒,昨晚上那麼熱情,現在害什麼羞啊!」
他的唇貼著我的耳垂說話,弄得我隻能一個勁地去躲。
「要不,我幫你再回憶回憶?」
一朵紅雲在我臉上炸開,我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再胡說我打你了!」
顧淮卻快速地在我掌心親了一下:
「你想打我哪啊?」
我飛快地縮回手,這人,以前怎麼不知道他還這麼無賴。
「你放開我,我有事和你說。」
我低著頭,所以沒有注意到顧淮的眼中多了些沉重,他打橫抱起我向裡屋走去,自己坐在了貴妃椅上,竟是讓我坐在他的腿上。
我掙扎著要起,無奈他的力氣不是我能夠抵擋的,隻好放棄。
「小末兒,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是想走,是嗎?」
我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當初我們約定好的,我幫你應付皇上皇後,事成之後,你放我離開,我終究是要走的。」
顧淮攬著我的胳膊突然收緊,又慢慢地放松。
「小末兒,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我怔怔地看著他,目光有些空洞。
「我知道你不喜歡皇宮,也不喜歡我府中的那些女人,沒成親之前我曾聽你說過,願得一心人,吃遍天下食。這是你的最終夢想,我可以幫你實現。」
我忍不住反問:
「可是你是太子,未來的儲君……」
「那又如何?」
顧淮打斷我的話:
「我可以為你空置後宮,也可以為你早早讓位。你平心而論,在我身邊的這段日子,你過得如何?你不諳男女之事,我也不願逼你,若不是此次,有些話我不知何時才會說給你聽。
「末兒,我愛你,從很早的時候就愛了,我希望你,懇求你能夠留在我的身邊。」
面對顧淮的表白,我可以說是蒙的,不是因為我不知,而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
從前便有人和我說過顧淮喜歡我,我雖心不在此,但也是能夠覺出一二的,可如今他真說得這般清楚,我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顧淮似乎看出了我的為難,笑著摸了摸我的面頰:
「這麼長的日子都等了,不差這一時半會,你好好想想,再給我回應。」
我輕輕點了點頭,少有的大家閨秀的矜持,我一定會好好想想,認真做這個決定的。
6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顧淮我的答案,他便要出徵了。
聖旨下來的那天晚上,我為他收拾行囊,忍不住開口:
「怎麼就走得這般急,今日下旨,明日便要領軍出徵,你不要瞞我,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你不要多想,此次出徵是因為邊境混亂,境外鐵騎入侵我國疆土,我身為一國太子,怎能不管?」
「可不知為何我心中總有些不安。」
我將他的衣物疊放整齊:
「這樣的事從前都是我爹或者寧將軍領兵前往,怎麼這一回還要你去呢?」
「嶽父大人也是在的,其實我也不是非去不可,但是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這次去是奔著建功立威去的,所以啊不用擔心。」
雖然這樣說,可我還是忍不住地擔心。
顧淮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比起這件事,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什麼事情?」
我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顧淮伸手攬住了我的腰,將我扣在了他的懷裡。
「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還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我的臉漸漸紅了,含羞帶怒地瞪了他一眼:
「馬上出徵了,你腦子裡怎麼淨是這些事!」
「你在我面前,讓我如何能想別的?」
顧淮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打橫抱起將我放在了榻上,揚手放下了床簾。
透過薄紗,外面搖曳的燭光很像我們成親當晚的喜燭,好看得很。
……
我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顧淮早就出發了。
這個混蛋!
他是故意的!
「來人!」
在屋外守著的婢女推門進來:
「太子妃有何吩咐?」
「備馬!」
「是。」
「駕!」
我換了騎裝,馬匹速度快,應該可以趕上。
顧淮行軍在前,心中思慮著家中嬌妻。
安武瞅著他心不在焉的模樣,笑道:
「殿下,才出城不過兩個時辰,便如隔三秋了?」
顧淮淡淡笑道:
「嶽丈笑話了,隻是今日離去末兒還在安睡,隻怕醒來之後會生氣,等我歸來之日與我算賬。」
「你小子,可真是出息!」
安武嘀咕了一聲,突然聽到身後急切的馬蹄聲,回頭瞧了瞧,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小子,隻怕你的賬要算得早些了!」
「什麼意思?」
顧淮眉頭微皺。
安武向後面努了努嘴:
「我閨女來了。」
「什麼?!」
顧淮往後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怔。
安末平日裡就是大家閨秀的裝扮,漂亮可愛,可這一身騎裝,駕馬奔馳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原來他一直以為嬌小柔弱的太子妃也能這般英姿颯爽!
「駕!」
顧淮轉頭向安末奔去。
雙向奔赴一下子便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安末拉住韁繩,看著同樣停下馬的顧淮,將手中的東西丟到他懷裡:
「你是軍中元帥,萬將之首,當著這麼多人,我給你留些面子。顧淮,護好你的性命,等著勝仗歸來之日我再與你算賬!」
「好,我等著。」
顧淮握緊手中的包裹,是衣服,應該是兩套,一套給他,另一套給安武。
我笑了,笑得很開心,轉頭看向安武:
「勞煩父親,幫我看緊了他!」
安武大笑幾聲:
「丫頭放心,有為父在,定能勝仗平安歸來!」
「好!那女兒便不送了!」
「駕!」
我驅使胯下的馬匹轉頭,原路返回。
馬兒跑得越來越快,我感覺我的臉上滑落了冰涼的淚,可我不能回頭。
我要回去,我要在太子府等我的太子回來。
……
此次出徵已有三月,邊境傳來的消息卻是越來越少,顧淮和父親的家書中隻是說一切安好,勿要掛念,可我心中總是有些不安。
一日,我正在為顧淮縫制新衣,預備等他歸來送他。
一個侍衛跑進院子,步子急切,語氣焦急:
「不好了,太子和安將軍被圍困在盤龍嶺了!」
手中的針扎進肉中,鮮紅的血滴溢出,疼到了心裡。
我猛地起身,這些日子心中的不安全部湧現出來: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我之前得到的消息不同,外境鐵騎入侵不止三千,而是一萬,且靖安王與其謀和,裡應外合,將太子與將軍困於盤龍嶺。」
「那寧家軍呢?」
那侍衛一咬牙,說道:
「寧家軍,反了!寧將軍帶領寧家軍與靖安王麾下五千大軍,直逼京城而來,隻怕不出明日,就要逼宮了。」
我壓下心頭的慌亂,如今京中能主事之人甚少,能與大軍抵擋的隻怕隻有陛下!
我思慮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