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星時刻

第3章

字數:3491

發佈時間:2024-10-29 20:46:20

  “看著還挺重要的,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拿了。”


  秦一隅半閉著眼,心說誰知道呢。


  他說了每天都會來,也說了明天見。


  但自己也說了讓他別來,這小子看上去很守信。


  秦一隅習慣性捏了捏左手,翻了身,懶得再想。


  回到學校,停好車,南乙把口袋裡的身份證和校園卡拿出來,打算先放到書包夾層,一轉頭,正好碰見遲之陽——他新染的一頭白毛實在打眼。


  遲之陽坐在花壇邊上,像是等了很久。一對上眼,他就騰地起身,小跑過來,頭發亂晃,後頭的小辮兒一甩一甩的,尾巴似的。


  他知道南乙去找秦一隅,翹了課趕過來的。畢竟時間所剩無幾,幾乎是火燒眉毛了。


  見南乙不說話,他急著追問:“成功沒?他怎麼說?還記得你嗎?”


  一下子面對三個問題,南乙不知道回答哪個,又覺得其實都差不多。


  “沒。”


  沒成功,沒說什麼。


  以及,為什麼會記得他?


  他從來沒打算讓秦一隅記得。


  來不及沮喪,遲之陽瞧見他把身份證往書包塞,皺了皺眉:“诶你卡包呢?”平時明明都隨身帶著。


  南乙背上包,平淡道:“丟了。”

Advertisement


  “丟了??”那可是他外婆親手做的!


  作為發小,他比南乙還著急,忙問道:“那怎麼辦啊?丟哪兒了你記得嗎?還能找著嗎?”


  “嗯。”南乙語氣總是很定。


  “會送來的。”


第2章 好事多磨


  晚上八點。


  距離分級考試還有十二小時。


  Crazy Band海選截止還剩五天。


  遲之陽在報名頁面和自己發布招募帖頁面來回刷新,直到眼睛發酸,才抬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南乙——他靠在樹下,盯著門外,帽子遮住大半張臉,活像個被人僱來執行任務的特工。


  搞不懂,為什麼南乙要在這兒等,為什麼不去正門,又為什麼非要埋伏在這個保安亭後頭。這裡有那麼多門,誰知道秦一隅會出現在哪裡。


  守株待兔真的靠譜嗎?


  手機頁面切來切去,不小心切到微博,遲之陽瞥見營銷號推送的娛樂新聞,好巧不巧,是誠弘企業的太子爺陳韫與當紅女演員在地庫被拍到接吻的視頻。


  看到這張臉,這個名字,他直犯惡心,低聲罵了一句,果斷拉黑,並祈禱南乙別刷到這麼晦氣的東西。


  沒來由地,遲之陽眼前浮現出過去的畫面——中學北門後頭那條幽黑狹窄的死胡同,七八個人影沒入黑暗中,堵住生路。他翻過牆,拼命跑,可到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


  人倒了一大片,一個黑色的身影半跪著,膝蓋狠狠壓著地上那人的胸膛。在喘息聲中,遲之陽隱約聽見求饒,是陳韫的聲音。


  [小乙!]


  就在他喊出聲的那瞬間,黑色的影子放下了握拳的手,站了起來,停頓片刻,一步步朝他走來。他的靜默比夜色還沉重。壞了的路燈忽明忽暗,閃爍著,照在南乙的臉上。


  面無表情、沾滿血的一張臉。


  遲之陽永遠記得那一幕。


  嗡嗡。


  一隻沒眼力見的蚊子將他從回憶中拽出,最後停留在左手手背上。


  啪——


  一擊斃命。蚊子的屍體被拍扁在他手背的太陽紋身中心。


  九月的蚊子比盛夏的還毒。


  視野裡,南乙忽然離開了那顆大槐樹,邁步走向保安亭。


  目光追著他,遲之陽猛地起身:“我去,真來了?”


  但他腿蹲麻了,跟不上,眼看著南乙從保安亭後頭繞到門口,堵住了交還失物後打算離開的秦一隅。


  太久沒見到活人狀態的秦一隅了,遲之陽感覺恍如隔日。


  上一次見還是四年前,RS的livehouse演出。唱到一半,秦一隅和鼓手打了起來,還砸了一把限量版fender MB,場面難堪。


  沒想到,當初那個叛逆張揚的天之驕子,失蹤這麼久,如今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方才聽見秦一隅和保安打招呼,南乙有種玩遊戲的錯覺,重啟,讀檔,一次又一次。


  因為他們的對話,幾乎和自己在腦海中模擬得一模一樣,還是那種帶著點痞氣的貧嘴,卻又很討人喜歡。


  這是秦一隅之前在大學裡最常出入的側門,和他混得最熟的保安也還在這兒上班。


  幾天前再次見到,南乙在心裡清點著他的變化,如數家珍——瘦了,頭發還是有些卷,長長了不少,曬黑了,唇環沒戴了,那個小孔也長起來了嗎?身上多了至少三處紋身。


  最明顯又最細微的一點,是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這些似乎都在提醒他,這是真實的秦一隅,不是隻存在於記憶裡的,也不是經年累月活在他腦子裡的那個。


  不過拋開這些細節,秦一隅似乎又沒怎麼變,至少南乙能清楚地預判到他會做什麼、說什麼。


  比如現在,發現被他堵截在這裡。


  “我說學弟……”秦一隅一如他腦中模擬過的那樣,被氣笑了,“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南乙是個很難被調動情緒的人,但聽到“學弟”這個詞,眼角還是不由自主跳了一下。盡管此學弟非彼學弟。


  在秦一隅眼裡,他們是剛認識不到一周的陌生人,現在也隻多一個[大學校友]的標籤。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秦一隅面頰上的痣,然後又下移了些,盯他喉結的紋身。


  “我需要你。”他非常直白。


  秦一隅愣了一秒。


  但很快,他就像是聽到笑話似的,笑出了聲。


  想起來了,這話第一次見面南乙就說過。


  他說,他的樂隊需要一個會彈吉他的主唱。


  需要。一個隻會讓他更想逃避的詞。


  “好真誠啊。”


  秦一隅彎起的眉眼逐漸變得平直,“可是關我什麼事呢?”


  很顯然,南乙沒有被他影響到情緒,他甚至沒有情緒可言,隻是頓了頓,然後繼續說他要說的。


  “最近有個樂隊比賽,Crazy band。我們想報名參加,目前還缺個吉他手。”


  他將海報塞到秦一隅手中,正好遲之陽也跑了過來,站在距離他們四五米的位置。


  於是他指了指遲之陽,介紹說:“他是鼓手,我是貝斯手,排練室就在附近,我知道你現在還沒有這個意願,但也可以先看看排練,如果不趕時間的話。”


  秦一隅瞥了眼海報,視線移向那個染了頭白毛的鼓手,最後落回南乙身上,差點笑出來。


  這人可真奇怪,說他一根筋吧,還挺聰明,把他算得透透的。可說他精吧,遊說的話術這麼爛,騙人入伙都不會。


  而且他發現,都打了三次照面了,他對這張臉的印象還是模糊的,是因為這人一直戴著帽子遮著眉眼嗎?害得他隻能盯著他嘴唇說話。雖然唇形還挺好看的,適合打個唇釘。


  不對,跑偏了。


  秦一隅甩開腦子裡那些奇怪的思緒,回到正題。


  “我確實不趕時間,不過不好意思,我是垃圾,對什麼鼓手貝斯手樂隊都不感興趣。”


  他將海報揉成團,半撞開南乙的肩,語氣懶散:“垃圾也有隻想待在垃圾桶裡不想被回收的權利。”


  秦一隅隻給他留下一個背影。


  “搞什麼樂隊啊,好好上學吧,大一新生。”


  遲之陽是覺得真沒戲了。


  早在幾年前,秦一隅的負面標籤就和他的音樂一樣深入人心——神經質、頑固、自戀自負、陰晴不定、打壓成員、極度不配合。他像一場飓風,驟然出現,席卷一切,又在某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一地狼藉。


  消失的理由不清楚,沒人知道,連南乙都不知道。


  他來過這所大學找秦一隅,但也隻得到了對方休學的消息。


  後來再見到那個樂隊,他們也已經換了主唱和吉他手,像很多進行成員更換的樂隊一樣繼續活動。隻是誰也無法抹殺掉秦一隅存在過的痕跡,他帶來的巔峰、遺留下的殘骸、標志性的唱腔和創作風格、狂熱的擁趸們和唾棄他的厭惡者……一切都像燒到極致的烙鐵,燙下永恆的標記。


  或許秦一隅的存在本身就很危險,不適合被塞進任何一支隊伍裡。迄今為止,他們出道曲的評論區還有一條高贊、但腥風血雨的評論。


  [秦一隅出現在哪裡,哪裡就會遭受他的“光環詛咒”。]


  遲之陽早就說過,這樣的人不可能被拿下,有哪個一鳴驚人的天才願意返璞歸真回新手村帶新人的,更何況這人還是混不吝的秦一隅。這個名字跟這一句話連在一起都像是笑話。


  但南乙從沒聽進去過。


  “不是,他這人怎麼這樣啊!我……”想到南乙對秦一隅的執著程度,遲之陽還是將髒話咽了回去,“咱們要不別找他了!”


  南乙看上去並沒有多少挫敗感,隻是眼神中有些困惑。


  原地站了會兒,他轉身去保安亭取回卡包,對遲之陽的話也不置可否:“先回吧,明兒不是還有早課?”


  “好吧。”遲之陽嘆口氣,“沒事兒,又不是非他不可了。”


  說完他又覺得這話沒意思,自己最不會安慰人,南乙也根本不需要安慰,於是便轉移了話題:“你今天還去029打工嗎?這麼晚了,明兒還有考試,怎麼也得看看復習復習吧。”


  029是南乙學校附近的一家大型轟趴館,女老板老家在西安,所以直接用區號命名。


  “不用。”南乙沒檢查卡包裡的東西,他知道一樣也少不了,因此直接扔包裡,“班我調到明天下午了,考完試沒課。”


  好家伙,兼職都調了,還真準備在這兒耗一整晚等他啊。


  遲之陽抓了抓頭發。


  他本想坦白自己新發了個樂手招募帖的事兒,但很顯然,現在的南乙除了秦一隅誰都不想要。


  “行,那明兒排練室見。”遲之陽活動了一下手臂,“我最近練得好像有點過了,胳膊疼得抬不起來,得回去貼個膏藥,你回去也別練琴了,早點兒休息。”


  “嗯。”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南乙拍了拍遲之陽的肩,甚至給了他一個笑。


  他有四顆比常人更長、更尖利的犬齒,配上那對上挑、微微露白的眼睛,和罕見的淺色瞳仁,雜糅出一種難馴的野性。長著這樣牙齒的人似乎都有梨渦,南乙也有,很淺一個,隻在右邊,笑的時候才能隱隱看見。


  “來得及,放心。”


  宿舍離得遠,南乙騎車回去,路過斑馬線時,他又一次出現幻聽,是巨大的撞擊聲混合著救護車的聲響。這麼多年,他依舊習慣不了,於是戴上耳機,也是巧合,打開第一首就是秦一隅過去的歌。

暢銷精選

滿級綠茶穿成小可憐
滿級綠茶穿成小可憐 林非鹿外號綠茶公主 心機茶中的戰鬥茶,民間奧斯卡影後 賣得了萌,掐得了架,裝得了無辜,演得了白蓮 反正不是個好人 後來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死在二十七歲生日那天
給學生捐獻骨髓後我被家長威脅了
給學生捐獻骨髓後我被家長威脅了 "班上的男生得了白血病,我剛好能配上型,就為他捐了骨髓。 我當班主任的,也沒想過要什麼回報。"
乘鸞
乘鸞 北鎮撫司裴慎一向雷厲風行,手段殘忍。我爹這個大貪官怕 他怕得不行。於是將我這個空有美貌的庶女送給他,以作討 好。我深知自己的地位,日日想著法子討他歡心。
和校霸互換味覺之後
和校霸互換味覺之後 誤喝校霸的水後,我的味覺出了 BUG 。吃東西時吃不出味道,不吃東西時嘴裡卻能憑空感覺到山珍海味。我靠這個BUG, 連吃一星期黃瓜無痛瘦了六斤。
愛情未暖
愛情未暖 我跟許爍同居2年了,這天我怕被大數據殺熟,就準備用他的手機逛一下某寶 對比價格。誰知道我剛抬手,他一把就把手機搶了過去,隔著兩個人的距離我都能感受到他 的緊張。我假裝沒發現不對勁兒,轉而去抓了他手機旁邊的遙控器,他卻下意識從沙發上 站起來。我呆住了,他看著我拿著遙控器的手也僵住了。
她的不二先生
她的不二先生 訂婚前夕,男友跑了,說:「對不起,我實在無法娶 160 以下
我和老闆的甜蜜日常
我和老闆的甜蜜日常 老闆在朋友圈曬自家的布偶貓,我喝多了手賤留言:「我生 的,漂亮吧。」
痞帥頂流暗戀我
痞帥頂流暗戀我 作為娛樂圈出了名的高冷女明星,有個吻戲超多的電影邀請 我出演。男主據說會是娛樂圈又野又痞的頂流,八塊腹肌公 狗腰。導演害怕我拒絕,重金邀請。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20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