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

第4章

字數:3387

發佈時間:2025-08-28 15:41:17

  • 20

左右不過一刻鍾不到,速戰速決,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我走向正殿,緩緩推開了門。


 


殿內沒有燭火,有些黑。


 


我向路貞町的床榻走去,穿過層疊的帷幔。


 


我莫名打了個冷戰。


 


即便帷幔是柔媚的粉紅色,但這個地方看起來還是有些陰森森的。


 


畢竟是S過人的地方。


 


路貞町的床頭,有淡淡幽光。


 

Advertisement


我壯著膽子走近——結魄燈。


 


原來擺在這麼顯而易見的地方。


 


突然。


 


「你是誰?」片寂靜和黑暗中,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剎那間,我渾身的血好像都湧到頭頂。


 


18


 


當沈宸軒走進珍妃行宮時,第一時間便發現正殿的門開著。


 


他不悅地眯了眯眼睛,身旁的大太監噤聲,向身後使了個眼神。


 


許是風吹的?


 


他緩步走近。


 


其餘人等留在門外——這位皇帝總是獨自緬懷逝去的愛妃。


 


床榻方向的帷幔隨風浮動著,影影綽綽地映出一個女人的身形。


 


她似乎穿著貴眷的華服,鬼鬼祟祟的身影莫名眼熟。


 


「你是誰?」他問。


 


在這偌大的皇城,沒有人不知道珍妃的行宮絕對是一個禁地。


 


女人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驚嚇,倉皇轉身。


 


隔著重重帷幔,夜色朦朧。


 


八分也像了十分。


 


似是故人歸。


 


他突然想起她的身影像誰。


 


那年年少,貞兒也是如此鬼鬼祟祟地趴在府邸門口,眼看著侍衛打盹,便帶著自己與慕泓溜去集市瞎玩。待他登基為帝後,再也沒有過那麼純粹歡樂的時光。


 


他衝動地向她走去,周遭的風掀起紗幔。


 


「貞兒……你……」回來了。


 


三個字還卡在口中,他看清了床榻邊女子的臉。


 


芙蓉出水,柳夭之姿,卻隻與貞兒八分相像。


 


她不是她。


 


19


 


我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不附體。


 


回頭發現對方一身明黃龍袍,瞬間知道來者是誰。


 


我心念急轉。


 


一是本來以為珍妃行宮空無一人,隻是短暫來看一眼,不會被發現;二是,即便被太監宮女發現了還能託辭說不熟識路,找錯了地方,想必發現的也是負責行宮的僕從,他們害怕失責也不會為難;三是也是最關鍵的,我根本沒想過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碰見此行的目標啊!


 


本來進宮祭祀是為了觀察和找機會,誰知道一切這麼突如其來,祭祀中斷,家宴取消,我發現了密道,又在珍妃的宮裡被皇帝抓包。


 


我對這位九五之尊了解太少,而他又掌握著我的生S大權,我不能冒險。 


 


結魄燈在我視野的邊緣幽幽地發著光。


 


電光石火之間,我想到一個絕佳的借口。


 


既不會因為了解得過少暴露我的身份,同時也不會浪費我與路貞町間的聯系——


 


故去珍妃的寢宮暮色沉沉,一片寂靜,女人嬌媚的嗓音響:


 


「哥哥……」


 


我咬著牙開口。


 


悉珺的筆記上提到過,路貞町三人兒時關系便極好,她喚沈宸軒哥哥,沈慕泓慕泓。那麼大抵私底下的稱呼沒變。


 


冷面帝王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裂痕,「你說……什麼?」 


 


「陛下恕罪,臣妾隻是聽到燈中人言。」


 


我盈盈拜倒,身段與路貞町一模一樣。


 


沈宸軒沉默了片刻。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我直起身子仰頭看他,一字一句,「這裡好冷清,我喜歡熱鬧。」 


 


20


 


行宮盤查密不間斷,但因為檢查的細致入微,被查的又都是貴眷,故而進度極慢。所以當晚,許多未經盤查的女眷都隻能留宿宮中。


 


包括我。


 


當然這隻是一個借口。 


 


此刻我正抱著結魄燈跪在皇帝的御書房。


 


夜色如墨,燭火幢幢。


 


冷面帝王坐在高位單手持卷,偶爾瞥我一眼,「她可曾又說什麼?」


 


我垂然靜默,「未曾。」


 


長燭燃了一半,燭淚汩汩。


 


沈宸軒好像終於看完了書,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就在我準備再回答一次「未曾」時,他突然問:「你是怎麼知道那道暗門的?」


 


「是珍妃娘娘告訴臣妾的。」


 


「你是說,你腦海裡的聲音?」


 


我垂眸,「是。」


 


「過來。」他喚我。


 


我柔順地走過去,他的目光不曾移開。


 


「替朕研墨。」


 


我恭敬地把結魄燈放置一旁。


 


拿起墨塊,翹起小指。


 


他的目光凝了一瞬,但什麼都沒說。


 


燭聲嗶剝,紅袖添香。


 


當沈慕泓闖入御書房時,看到的就是如此一幅景象。


 


21


 


御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哗,推搡聲越來越近。


 


「砰!」大門被推開。


 


沈慕泓腳步帶風般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告罪連連的太監侍衛。


 


屋內的情景讓他目眦欲裂,他看向我,眼神裡滿是痛苦,明明白白地寫著:「你都告訴他了?」


 


我看著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皇帝狐疑的目光打量我一瞬,轉而看向跪了一地的僕從,「你們先下去吧。」


 


於是一屋子人烏泱泱撤下,關了門。轉眼隻剩我們三個。


 


一人落座,一人研墨,一人垂手而立。


 


得到我否定的答案後,沈慕泓冷靜不少。


 


大概是這次的確事發突然,看他便是抱著搶也要搶回去的決心衝進來的。畢竟堂堂皇帝夜留宗親女眷,本身也名不正言不順。


 


沈慕泓站定,冷冷打量著書案後的皇帝。


 


撩開下袍斷然跪地,「請陛下恕罪,臣弟憂妻心切,夜闖皇宮,請您責罰。」


 


說著責罰,語氣裡卻絲毫沒有愧疚之意。


 


「妻?」


 


帝王提筆的筆尖都穩如泰山,一氣呵成,「若朕沒記錯,你的結發妻子似乎剛剛過世?」


 


嚓。


 


我的墨塊歪出砚臺。


 


他看了我一眼,放下筆。


 


我便也放下墨塊,垂立在側。


 


皇帝打量著沈慕泓,指尖輕叩桌面。


 


屋內一時間寂靜無聲,隻有指尖與沉香木桌面接觸時微弱的異響。


 


「恭親王。」皇帝開口。


 


「夜闖皇宮,你可知罪?」


 


「臣弟知罪。」


 


沈慕泓雖然跪著,但脊背挺得直直地望著皇帝,「但臣弟的側妃無罪,請陛下準其出宮。」


 


「宗親女眷,未經盤查,皆不得出宮。」


 


「怎麼偏偏恭親王的家眷如此特殊,經不得查嗎?」


 


「還是恭親王覺得朕的皇城銅牆鐵壁,護不好你的心上人呢?」


 


皇帝字字珠璣。


 


沈慕泓咬牙,「陛下的皇城自然固若金湯,隻是皇城太大,人心太多。臣弟的心上人隻有一個,不若陛下般雨露均沾,自然憂慮過重。」


 


身邊的男人沉默,隱忍的怒意勃發。


 


冷笑一聲開口:「恭親王言下之意是朕沒有照顧好珍妃嗎?」


 


「臣弟不敢。」


 


說著不敢,但眼神冷硬,明明是另一個意思。


 


兩個男人隔著書桌相望,都從對方的眼神裡讀出恨意。


 


隻不過一個以為逝去的女人魂魄會說話,另一個以為她回來了。


 


空氣裡仿佛都是硝煙。


 


「恭親王,夜闖皇宮,以下犯上。」


 


皇帝語氣沉沉地數落著沈慕泓的罪狀,仿佛想要讓他記清楚君臣之別。


 


「念你平定北疆有功,自去軍營領 100 軍棍。」


 


「帶著你的側妃,走吧。」


 


被黑著臉的沈慕泓拉著走出御書房時,我念念不忘結魄燈。


 


但隻能回頭不舍地望了一眼。


 


坐在書桌後的冷臉帝王,看著面前兩人攜手離開,攥緊的拳頭緩緩放開。


 


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22


 


沈慕泓當晚便去軍營受罰。


 


我以為能看到一個皮開肉綻的血人回來,但他仿佛隻有點皮外傷。


 


後背一片瘀青,但比我想象的要輕很多。


 


我忘了,軍營裡他的熟人很多。


 


此時此刻他趴在床上,我為他上藥。


 


他一邊被我蘸著膏體輕揉著傷處,一邊詢問我和皇帝相處的細節。


 


我如實回答。


 


隻是將遇見皇帝的地點改成了盤查行宮之外,珍妃寢宮門口。我被帶到御書房的真實情況,隻有皇帝和親信三兩人清楚。我篤定沈慕泓沒有機會知道全貌,於是真假半摻地和他說是盤查離宮時偶然相遇,他並未生疑。


 


「貞兒。」他爬起身,「他想像當年那樣。」


 


我並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


 


「當年……」


 


沈慕泓截斷了我想要打探的話:「我絕不會讓你再成為棋子。」


 


棋子……嗎?


 


棋子也好,替身也罷。


 


隻要你能痛不欲生地S掉。


 


我裝作記憶未恢復完全的樣子,緊緊地,反手回抱住他。


 


23


 


傳我入宮的詔書是在三天後下的。


 


但卻是皇後懿旨。


 


來傳召的太監笑意盈盈,「側妃娘娘,即刻更衣隨奴才走吧。」


 


我起身欲接旨,卻被沈慕泓攔住。


 


他睜眼扒瞎,朗聲道:「煩請公公回稟皇後娘娘,賤內今日身子不爽利,實在愧對厚恩,改日我定親自帶她去宮中謝罪。」


 


太監看著面色紅潤的我,臉色黑了下來。


 


一連半月,傳召數次。


 


沈慕泓均以各種理由回絕了。


 


一時間朝堂上流言蜚語四起,本來沈慕泓北疆大捷歸來已經有功高蓋主之嫌。如今光明正大地拒絕皇後召見,更是明擺著打皇家的臉。


 


彈劾的折子如雪花般奉上。


 


夜裡,沈慕泓躺在我身邊。


 


他輕輕撫摸著我的臉,滿是不忍,「貞兒,現在我還不能做得太過,你且忍一忍。」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腦子裡炸開。


 


我驚詫地看著他,「你……」


 


「貞兒。」他攬著我,語氣決絕。


 


「不論你這次說什麼,我都不會再聽你的了。」


 


「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


 


又一封傳召儀仗龐大地送進王府。


 


這一次我應召入宮。


 


24


 


果然皇後傳召隻是個幌子。


 


這領頭的太監,分明是往御書房方向領的。


 


我被帶到御書房門口時,門外正站著個一身嫩粉宮裝的嫔妃。


 


「答應莫告罪,御書房嫔妃不得擅入,這是規矩。」


 


「陛下就算公務繁忙不見人,公公至少把這盅蓮子湯代我送進去吧?」


 


走近時,恰巧聽見女子軟聲軟氣地央求。


 


我向她行了個禮。


 


「側妃娘娘。」掌事太監自然知道我是陛下召來的。


 


隻是此時若直接將我引進去,免不了要費一番口舌。


 


面上微微露出了窘迫。


 


「讓她進來。」門內下令人威嚴。


 


掌事太監的目光在我和粉裝嫔妃的臉上流轉一下,伏低了身子向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隔壁女人的面色不佳,但終究未敢多說一句。

暢銷精選

不共白首
不共白首 "放棄攻略蕭決之後,我接受了沈策野的心意。 第一年他寵我入骨。 第二年他軍務忙,推遲婚約。 第三年,我冒雪求見,他卻在帳中飲酒嗤笑: 「這女人真難纏。我就想嘗嘗白月光的滋味,她還當真了。」 「況且蕭決不要的女人我娶了,顯得我低人一等。」 其實,我不是逼他娶我。 我隻是想在離開之前,和他好好道個別。 後來,人人都說桀骜不羈的小將軍瘋了,日日守著亡妻遺物落淚,旁人碰都不能碰一下。"
昭昭見蒼生
昭昭見蒼生 "小師妹常說我是宗門師兄弟的白月光。 我問她白月光是何意。 「白月光是出塵絕豔,如清冷明月,可望而不可及之人。」 她解釋的認真,可我分明聽見她未言盡的心聲。 【可惜白月光注定早死,但我穿越而來就是為了拯救你!】 借助小師妹未卜先知的心聲,我逃過命中死劫。 成為劍道第一人後,我將她寵上了天。"
嫡姐病危後,我上位了
嫡姐病危後,我上位了 "嫡姐要死了,她擔心自己死後兒子會受欺負,決計從家中未嫁的妹妹中選一個進府。 我找到三妹妹,求她把機會讓給我。 第二天,嫡姐歸寧,三妹妹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我,則傻乎乎地拿出一個磨喝樂。 「前日在街上看到,覺得小公子應該會喜歡,就買了回來,不值幾個錢。」 我一邊說,一邊羞愧地低下了頭。 然後,我就被嫡姐挑中了。 她認定懦弱無害、溫順樸實的我無法取代她在盧三公子心中的地位。 但她沒想到的是,我進府短短一個月,愛妻如命的盧三公子,就動了休妻的念頭。"
你選白月光,我訂婚你哭什麼
你選白月光,我訂婚你哭什麼 "我和老公相戀結婚八年,卻在直播中得知他有我完全不知道的白月光。 我遭遇了車禍,一睜眼回到了大學時代。 這一次,我看著同樣重生回來的他奔向白月光。 我瀟灑放手。 可是選了白月光的他卻大鬧我的訂婚宴。 「林嬌嬌,你不要看不起我,莫欺少年窮。」 可是,他的那些身家資產,都是靠我才有的呀。"
拿到惡婆婆劇本後兒媳重生了
拿到惡婆婆劇本後兒媳重生了 "穿成惡婆婆,我按照劇本阻撓兒子結婚。 可兒媳執意要進我們奇葩一家的門。 我每天想著怎麼讓兒媳脫離苦海,結果她重生了。 看著被虐到肝腸寸斷的兒子,我瘋狂補刀。 渣兒終於被人治了!"
贗竹
贗竹 "我隨姐姐一同入宮。 她是妃子,我是她身邊的貼身婢女。 皇帝從民間尋來一位女子,冷落了原本進宮後就寵冠六宮的小姐。 她醉酒時無意說出,既然得不到皇上所有的愛,那她就想當手握權力的皇後。 酒醒後她握著我的手,說這後宮隻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於是,我處處幫助她,替她做她不能做的事情。 可在她登上皇後的位置後,她第一個處死了我。 她說: 「你做了那麼多壞事,如果你心術不正,還想害我,怎麼辦?」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剛進宮的時候。"
丫鬟上位記
丫鬟上位記 "主母向來掌控欲強。 嫡子迎娶了一名庶女之後,她為了和世子妃打擂臺,命貼身的我勾引嫡子。 事成後,我成了嫡子的寵妾。 而世子妃也終於學會了順從婆母。 她二人重歸於好那日,世子為了求得世子妃的原諒,下令將我處死。 我慌張地去找主母,她和世子妃談著最流行的衣裳首飾,看我一眼都不曾。 後來,府上和諧的家宅關系成了京中美談。 無人記得為此付出生命的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主母派我勾引嫡子那一刻。 我接下了這個任務。 隻不過,這次任務目標換成了侯爺!"
糙漢勇闖娛樂圈
糙漢勇闖娛樂圈 "季宸星把我丟在山上時,是糙漢修車工救了我。 破敗的出租屋裡,男人脫了衣服,擦拭身體。 水珠滴在小麥色的皮膚上,順著緊致的肌肉紋理滑進隱秘地帶。 他擰著毛巾,嗓音低啞:「看什麼?」 我咽了咽口水:「我……我想報答你。」 他玩味地笑。 我將他帶進娛樂圈,本色出演我的糙漢男主。 季宸星深夜砸我的門:「馬上和那個野男人解綁,我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20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