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忘記的事情又重新覆上了心頭。
“明面上是這樣,可實際上是因為師兄。”
白穗鼓了鼓腮幫,在青年愕然的神情下盡量用一種不甚在意的語氣說道。
“我剛才路過紫竹林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塗山的女修,好巧不巧和我一樣也是冰靈根,而且聽青燁師兄說她十年前來過昆山,該是師兄淘汰了她。”
“人因為結界一事找我麻煩是假,為了師兄才是真。”
塗山的女修?還是冰靈根?
陸九洲恍惚了一瞬,過了許久才想起了有這麼一件事。
“原來是她。”
“……就沒了?”
原以為陸九洲就算不會生氣對方無端挑事,也至少會安撫她幾句。
結果等了半天,白穗也沒等到除了這四個字之外的後話。
陸九洲看著白穗氣鼓鼓的樣子,不大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不高興了。
“……我還應該再說些什麼嗎?”
“那麼大一件事,你竟然就四個字就完事了?你怎麼不關心關心我受沒受傷,有沒有被她欺負,或者狠狠批評她幾句替我出出氣?”
她說到這裡一頓,又想起了玄殷,要是《仙途漫漫》裡的陸九洲,玄殷受了一點傷都心疼得不行的。
同臉不同命,怎麼到了她這裡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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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是我情緒過激了。你身上還有傷你好好休息,你有事叫我,我去外面平復下心情。”
白穗耷拉著腦袋,盡管已經竭力忍著了,可依舊滿臉都寫著委屈。
青年見她起身要走,連忙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師妹,你誤會了。”
他沒想到平日裡大大咧咧的人會在意這種事情。
“在你進來之前我便知道你沒有受傷。還有,關於那個女修,我也知道她傷不了你便沒過問。”
“隻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真的?”
白穗半信半疑地盯著陸九洲看了一會兒。
這樣的白穗陸九洲還是頭一次見。
哪怕修行苦不堪言也從沒有抱怨半句的她,哪怕受了傷也不會露出傷口給別人看的她。
都沒有眼前這個鬧別扭的她來得真實可愛。
陸九洲實在沒忍住,伸手輕輕戳了下白穗的臉,鼓著的氣也跟著從嘴裡一並跑了出來。
“還生氣嗎?”
她紅著臉搖了搖頭。
“這麼好哄呀?”
青年彎著唇角笑了笑,語氣帶著他都沒有覺察到的寵溺。
白穗抬起手摸著被陸九洲碰觸過的地方。
緩過神來後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一點也不像平常的自己,特別小氣也很不成熟。
“對不起師兄,我剛才太無理取鬧了。我其實就是有點……別扭。”
“別扭什麼?”
“我這麼說你別多想,我就是看到她的時候會想到自己,因為她和我很像……我在想要是我資質再差一點,她再好一些,是不是那個本該被你帶上昆山的就不是我而是她了。”
白穗其實還想說,如果她再晚一些遇見陸九洲,會不會他的身邊也已經站著的是玄殷。
而不是她了。
她和其他人相比並不算優秀,她沒有清岫那樣漂亮的臉,也沒有玄殷那樣會討男孩子喜歡。
如今她能夠站在這裡,成為顧止的徒弟,陸九洲的師妹,更多的隻是仗著知道劇情而搶佔了先機一般。
白穗一直沒有說過這些,一直憋在心裡。
她其實很不安。
陸九洲原本帶著笑意的唇角在聽到白穗這話後慢慢壓平成了一條直線,他直勾勾注視著她,那雙眸子裡流轉的光亮明滅,像是夜裡閃爍的星辰。
“你怎麼會這麼想?”
他說到這裡臉色沉了下來,扣著少女手腕的手一用力,將她一把帶到了自己身邊。
白穗手撐著床面還沒反應過來,一片陰影從頭頂覆了上來。
“我有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不安的事情嗎?”
“沒有,我隻是……”
“你有。”
“你現在就很不安,隻是因為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陸九洲打斷了白穗的話,他的視線落在了白穗的眉眼,然後劃過停在了她柔軟的唇瓣。
“師妹你知道嗎?你這樣會讓我很挫敗。”
他沒有把話說完,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那眼神灼熱,沒有從白穗身上移開分毫。
白穗對陸九洲還算了解,一般這種情況就代表陸九洲生氣了。
“……怎麼我剛好你又生氣了?”
她沒忍住,覺著莫名又無奈,還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白穗突然來的這句話讓陸九洲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無力又無可奈何。
他輕輕松開了白穗的手,屈著手指彈了下她的額頭。
“所以不想讓我生氣以後就別說這種話了,我可沒你那麼好哄。”
還說不好哄,這不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嗎?
白穗也不知怎麼的,之前還有點兒胡思亂想,被他突然這樣彈了下額頭,好像一切負面情緒也跟著彈走了一般。
她好像也挺好哄的。
白穗眨了眨眼睛,這才想起了自己在門口糾結的事情。
她覺得這個時候是個好機會。
“師兄,我剛才說那些話其實是有感而發,我想著馬上要下山歷練了,我舍不得你。”
白穗隻說到了這裡,但是陸九洲立刻明白了她未盡的意思。
舍不得意味著不想分開。
不可否認,在白穗說舍不得他的時候,陸九洲的心髒不爭氣地跳動了一下。
他喉結滾了滾,垂眸對上了少女小心翼翼,又滿含期待的眼神。
可是不行。
陸九洲沒辦法一直陪著她,有些路還得她自己走。
“……不要撒嬌。”
半晌,陸九洲狠下心避開了白穗的視線,這麼喑啞著聲音說道。
“可是我……”
她剛說到一半就紅了眼眶,最後忍著將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青年最終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他將手中的書籍放在床邊,俯身輕輕撫摸著她的面頰。
“師妹,我也很想一直陪著你,但是現在的我還不夠強大,還沒有那般心安理得站在你身旁的底氣。”
“等到傷好之後我也會去修行歷練,之前的事情是我的夢魘,我絕不會允許它再發生。”
“……我知道了。”
白穗緊緊攥著衣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顫抖得厲害。
“那我可以用靈玉和你通訊嗎?”
“可以。”
“那我可以託青鳥給你送信嗎?”
“可以。”
“那我可以……”
這一次白穗還沒說完,陸九洲先一步開了口。
“可以。”
白穗抽噎了下:“我還沒說完呢。”
陸九洲沒回應,隻用指腹擦拭著她眼角的湿潤,眼神輕柔得像是春日的水波。
那神情好像在說——
【隻要是你,什麼都可以。】
少女不說話了,眼睛泛著潋滟水光直勾勾盯著陸九洲看。
大約是陸九洲的眼神太過溫柔縱容,又大約是想著馬上就要分離。
鬼使神差的,白穗直接伸手勾著他的脖子往自己這邊帶了過來。
兩片柔軟貼在了陸九洲的唇角,蜻蜓點水的一下。
稍縱即逝。
陸九洲渾身僵硬,腦子裡炸開千萬朵煙花般空白一片。
“你……”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白穗先紅著臉吱哇亂叫了起來。
“是你自己說都可以的!”
陸九洲見白穗羞惱的拔腿就要跑,身體比腦子反應快,起身壓了過去。
發絲垂落之下,籠罩著的是少女滿是紅雲的臉。
那是從沒有過的壓迫感和侵略性,壓制著白穗喘不過氣。
白穗看著陸九洲緊繃著臉,壓著薄唇,伸手慢慢朝著自己靠近。
她被嚇到了,臉色唰的一下蒼白沒了血色。旖旎瞬間蕩然無存。
“哇嗚嗚對不起!別打我!我下次不敢了師兄!”
“……”
萎了。
第171章
白穗雖然是個極容易衝動上頭的人,可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她還是能分的清的。
她是很想要在歷練之前做些什麼,留些念想的。
不過她沒那麼大膽子,她最後想問的無非是可不可以抱一抱他而已。
要不是陸九洲的眼神太過溫柔,要不是那語氣太過縱容,白穗估計就算有那熊心也沒那賊膽。
她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麼,可能她自己都不清楚。
就覺得距離太近,呼吸太熱,等到意識到什麼的時候自己已經親了上去。
不單單是陸九洲驚愕在了原地沒了反應,白穗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她看著眼前人僵著身子沒有動作,那神情也是大為震驚的樣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冒犯般。
趁著陸九洲還沒有反應過來,白穗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