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和人玩捉迷藏一般,在他伸手過來之前,鑽入了水底,然後從另外的地方浮出了頭:“來呀,來抓我呀,可惜你抓不到我。”
祁延抹了把臉上的水,平靜的看著她,按兵不動。
任由言桉從這頭遊到那頭,那頭遊到這頭,最終大概覺得沒意思,停在遊泳池一角不動了。
他這才遊過去。
言桉察覺到就要跑,可惜她在角落裡,要跑也要經過祁延。
最終,她被他抓住了一隻腳,扯了回去。
祁延一手攬著言桉的腰,一手劃動水面,爬上了岸。
兩人一身的水,從遊泳池到房間,落了一地。
吵鬧了一路,水中又遊了好幾圈,言桉這會也沒什麼力氣掙扎,就下意識撲騰了幾下,便一動不動,似乎是真的累了。
她身上全是湿的,祁延沒敢放床上,就先安置到一旁的沙發,然後轉身關掉陽臺門,並拉上了窗簾。以防言桉又跑出去,他不想再撈一次。
做完這些,他來到衣櫃前,想去給言桉拿幹衣服的時候,有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祁延下意識轉頭,便看到了一個劍眉星目的小男孩。
第34章
小男孩的身高差不多到祁延腰下一點。
祁延身段本就長,小男孩這個高度,大概是五歲孩子的平均身高。
但如果是基因問題,三歲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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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延碰到衣服的手,下意識收了回來。
他松開衣櫃,轉身面向這個突然間出現的男孩,眼深了下去。
小男孩白嫩的臉,五官已經凸顯。
祁延身為演員,向來對自己的長相很熟悉,對這方面的靈敏度也不是常人能比的。這孩子,隱隱約約能看出輪廓間與自己有幾成相似。
而且他能感受出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切感,幾乎不用多想,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祁延覺得親切,但言竹竹可不覺得。
在他眼裡,面前這個男人,可是兩個哥哥口中的壞叔叔,媽媽一直讓他們避著的壞人。
而現在,這人在媽媽的房間裡,剛剛媽媽回來的時候,還喊救命。
言竹竹視線一轉,就看到了沙發上躺著的言桉,雙目闔著,沒有動靜。
他心下一急,面容一肅,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怒意,質問道:“你對我媽媽做了什麼?!”
言竹竹一邊說一邊邁動雙腿,想繞過祁延,去看看言桉如今如何,是不是被打暈了,還有呼吸嗎?或者有沒有長出不該長的草?
祁延眉一揚,‘媽媽’兩個字,已經完全證實了他的答案。
他側過頭,視線落在累了的言桉身上。
剛剛在遊泳池耍酒瘋,她身上全部湿了,夏日的衣服貼在身上,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祁延輕輕皺眉,腳往一旁挪了一兩步,彎腰抓住了言竹竹的手臂,擋著不讓對方見言桉。
雖然是兒子,但到底還是要避嫌。
言竹竹再怎麼早熟,再怎麼聰敏,也隻是個三歲的孩子。
他以為這壞人打暈媽媽後,便要對自己出手了。
言竹竹眉頭一皺,被抓的手動不了,但有另外一隻手和兩條腿。
他沒有猶豫,學著動畫片裡的場景,另外一手握拳打了過去,並且立馬踢過去一腳。
和剛剛言桉耍酒瘋,拳打腳踢的樣子,倒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這孩子就算比同齡人高,對祁延來說也是小矮丁一個。
他隨意一拎,就把孩子拎了起來。
言竹竹在空中踢騰著雙腿,卻一點用都沒有。他連祁延的衣角都碰不到。
動畫片和現實果然不一樣。
言竹竹索性停止了這些無用的掙扎,心想糟了。
來之前覺得自己和媽媽聯手,也能和這人拼死一戰,說不定能贏。
可沒想到,場面完全一面倒。
還好來時特意讓哥哥們別出來,就算他和媽媽真的被害,也還有哥哥們在,他們會報仇的。
言竹竹冷靜的想著,小臉繃得緊緊的。
祁延把孩子拎到門外,隨手帶上臥室的門,然後把人放了下去,自己也順勢蹲在了孩子面前。
他輕輕抓著孩子的兩隻手,特意放緩了面色,語氣溫柔:“我沒有對你媽媽做什麼,她喝醉了,現在睡著了在休息。”
聽到祁延解釋的話,言竹竹愣了一下,皺著眉看著眼前人,沒怎麼相信:“但媽媽剛剛上樓的時候在喊救命,我聽到了。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騙我。”
祁延微微一笑:“喊救命是因為她喝醉了,不肯進門。我總不能讓你媽媽在門外過夜,便把她送回來。她不願意,所以喊救命。”
言竹竹眉頭更皺:“我不相信你,你是壞人。如果你想讓我相信,那你現在就離開我家。”
祁延看著眼前的孩子,笑了:“那還得等一下。”
他松開抓著言竹竹的手,站了起來:“你在門外等一會兒,我先給你媽媽換身衣服。”
說完後,祁延便推門走了進去。
言竹竹可沒那麼好忽悠,就要跟著進去,卻被祁延攔住,往門口推了推,然後當著孩子的門,關上了門,並反鎖。
一進門,祁延的面色便冷了許多。
他垂下眉眼,內心一片復雜。
有理所當然,有意外,有震驚,有好奇,各種各樣,很難形容。
三年前出現在言桉體檢報告上的孩子,原來長這樣啊。
他靠在門後平復了有十幾秒,唇角突然間勾了勾,視線一移,落在了言桉身上。
她對當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剛剛仰躺在沙發上的姿勢變了,成了趴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的樣子。
門外有人在敲門踢門,細聽還能聽到點‘給我開門!’的聲音。
祁延站直身體,暫時沒理。
言桉現在衣服還沒換呢,久了估計真要感冒。
他重新回到衣櫃前,手在那些衣服上掠過。
都是出門的著裝,一件睡衣都沒有。
平時都穿什麼睡的?
三年前,她也沒luo睡的習慣吧?
祁延拿了套寬松的衣服,放到一旁,然後把沙發上的人給撈了起來。
他隨手把換下的湿衣服扔到旁邊,用毛巾把言桉擦幹,然後換上幹衣服。
言桉確實是累了,過程中基本沒有動靜。
換好衣服,祁延到臥室的衛生間拿了吹風機,給言桉把頭發吹幹。
差不多後,他便把人給抱到了床上,蓋好了被子。
本沒有動靜的人突然間一腳踢開被子,睜開了眼睛。
大眼睛水盈盈的,十分靈動,因為醉意蒙上了一層懵懂,直直看向了彎腰蓋被子的祁延。
祁延手一頓,心下起了點危機感。
又來?
言桉吸了吸鼻子,有氣無力問道:“我枯萎了嗎?”
聲音有些哽咽,軟軟糯糯的,很委屈很可憐的模樣,是人看到都會想要好好安慰一番。
祁延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點頭,沒有猶豫:“枯萎了。”
聞言,言桉一頓,下一秒,眼一閉,頭一歪,徹底沒了生息。
他輕輕呼出口氣,把她被子重新給蓋好。
做完這一切,祁延才去開了門。
門外,言竹竹自然還站在那。
他站得筆直,雙眼中噴發出滔天的怒火。
如果眼神有殺傷力,祁延估計已經死了不下十回。
“抱歉,耽誤了一點時間。”祁延道。
言竹竹卻一點聽的意思都沒有,門被打開後,他徑直闖了進來,直直撞開祁延,就朝床上的言桉跑去。
祁延這回沒攔,也就順勢往旁邊一避,然後跟了幾步,雙手環胸,靠在了床邊的衣櫃前。
言竹竹來到床頭,探頭看了看言桉。
言桉陷入柔軟的枕被之間,呼吸規律平緩,臉有點醉後的微微紅。
能看出來,言桉沒什麼事情,就是睡著了。
而且頭上也沒長出葉子。
言竹竹咬了咬唇,偏頭疑惑的看了看祁延。
他不太明白,這人不是很壞嗎?要吃兩個哥哥,還拔媽媽葉子。可他這回還真沒做什麼。
難不成,是因為他隻對非人類的東西壞?
這樣也就能解釋的通了,難怪他剛出生,媽媽和哥哥就提醒他,一定不能讓人發現本體。
看來人形還是比較安全的。
祁延自然不知道孩子內心的想法,他看言竹面上憤怒淡了許多,於是便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言竹竹聽到回答回過神,反口便問:“你又叫什麼名字?”
祁延一笑:“我叫祁延,你呢?”
言竹竹低頭想了想,一個名字而已,告訴他也沒什麼。
他抬起頭道:“我叫言竹。”至於不說言竹竹,是因為言竹竹聽起來沒言竹成熟。
畢竟這人說他叫祁延,而不是說祁延延。
言竹?
祁延口中默念一遍,又問:“你今年三歲是嗎?”
言竹竹謹慎的點了點頭。
這壞人怎麼一個勁的問他問題?
他在床邊邁了幾步,道:“我媽媽已經睡了,你可以離開我家了。”
祁延看了看言桉:“你能照顧好你媽媽嗎?”
言竹竹點頭,回答的毫不猶豫:“我當然可以!”
“那就好。”祁延心想應該也沒什麼問題,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問了一下,“平時你媽媽出門,你怎麼和你媽媽聯系的?”
言竹竹看白痴一樣的看了祁延一眼:“用手機。”
“你有自己的手機?”祁延忽略孩子目光中隱藏的意思。
是他和哥哥們的手機。
心裡想是這麼想,言竹竹面上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