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不等喬星回答,便帶著我進了臥室。
我因為緊張出了一身冷汗,宋凌予則不緊不慢地指揮我:「把門反鎖。」
我哪敢不聽,飛快地反鎖了門,卻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了他的圈套。
我被丟到床上,看著宋凌予彎腰,慢條斯理地替我拉過被子。
見我睜著眼,說:「不是困了?睡啊。」
他這樣我怎麼睡啊?
我盯著他,一種無形的曖昧在暗夜中流竄。
宋凌予動作漸漸停了,俯下身,與我對視半天,輕輕靠近,咬上耳朵。
見我縮著肩膀,一動不敢動,才笑道:「小騙子,你明明不困。」
我漲得滿臉通紅,熾熱的鼻息撲在我頸側,最終慢慢摟住宋凌予的脖子。
宋凌予猛地抱住我的腰,低頭吻上來。
他吻得很急,不給我喘息的機會。
似乎把三年來的憋屈都盡數發泄其中。
最後,我頭暈腦脹地被他掐著下巴問:「還喜歡我嗎?」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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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誰?」
「宋凌予。」
幹柴烈火,一觸即燃。
宋凌予對我過去的三年耿耿於懷,一遍遍問:「我之後,還有沒有男人?」
「沒……」
他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一晚上往狠裡欺負我。
最後還硬拉著我,給我講睡前故事。
我剛聽一個字,就著了。
5
第二天是難得的周末。
我睡到中午,伸了個懶腰,發現家裡空蕩蕩的。
宋凌予不見了,昨晚的客人也不見了。
我短暫地回憶了昨晚的戰況,嘴角就沒下來過。
幾分鍾後,我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我一手培養的小明星——池明川火了。
紅得發紫那種。
我突然從床上蹦起來,「什麼情況?」
「去年拍的劇,剛開播 3 集就爆了,喬蘊,你等著賺瘋吧!」
多年夙願終於實現。
我激動地熱淚盈眶,匆忙打開電腦,「池明川神演技」的通稿鋪天蓋地。
我顫抖著手給他打去電話。
那邊接起來,聲音也顫。
「喂……姐姐……」
「火了……寶,火了!」我不停翻開池明川的賬號主頁,粉絲量正成倍暴漲。
「你等著,我馬上去公司!」
今天就算周末,我也拼了,一定要把公關做好,才能讓池明川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我給宋凌予發了條微信,然後就匆匆趕往公司。
因為他的爆火,我們團隊不少人在加班。
我忙了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上,中午 12 點,我揉著酸痛的脖子,打開手機,發現短信界面靜悄悄的。
聊天對話框還停留在我給宋凌予發的消息上。
打了個電話,已關機。
此刻完全無法形容我心裡的滋味兒。
感情剛升溫一點,就給我玩失蹤。
組員們都累壞了,提議去大廳休息一下。
大廳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顯示屏,平常用來播放我們公司的娛樂節目。
我端著紅糖水路過的時候,突然看見宋凌予的臉出現在顯示屏上。
「那是什麼節目?」
「哦,真人秀直播啊,咱們公司宋凌予和喬星去了,據說是炒真人 CP 去了。」
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宋凌予端坐在 C 位,旁邊就是喬星,她時而跟主持人互動,偶爾還會滿眼帶羞地看著宋凌予。
卻沒人告訴我。
難怪今天不給我發消息呢,合著是背著我撩妹去了!
我越看越氣,最後直接跑進辦公室,繼續處理池明川的事兒。
老話說得真對啊。
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突然接到我爸打來的電話。
剛接通他就說:「小蘊啊,聽說池明川火了。」
「對啊。」
要不是我當時據理力爭,硬把這部劇留下,公司高層還想把池明川的劇本給丟了呢。
那頭短暫的沉默後,我爸慢吞吞道:
「那個……小蘊啊,你阿姨的意思是,池明川勢頭太猛了,你現在還是公司新人,沒什麼經驗,以後他就交給你阿姨這邊的人來帶吧。」
我屏住呼吸,一瞬間熱血上湧,腦子裡隻剩下嗡鳴。
「我不想交出去。」
「小蘊——」
「他是我帶起來的,我最了解他的優勢和薄弱點,如果您還想他繼續火下去,就交給我來。我不是以女兒的身份來請求您,作為一個經紀人,我不同意把他交出去。」
我爸沒有強迫我,嘆了口氣,說:「那就先這樣吧。」
電話那頭,林鳳芝還在那頭跟別人闲聊:
「宋凌予我就很看好,我們喬星也很喜歡他,改天把他約到家裡聊聊。」
我本來就夠煩的,這個時候聽見林鳳芝的聲音,更是皺起了眉頭。
我爸輕咳一聲,「小蘊啊,爸爸——」
「爸,您不會讓我離婚吧?」
我爸一噎,急忙否認:
「你這孩子,怎麼可能呢,婚姻需要你自己經營,爸爸不會逼你離婚的。」
說完,他掛掉了電話。
這是他掛得最快的一次,說明他心虛了。
我就知道,在他疼愛的寶貝喬星面前,我永遠得靠後站。
屋裡空調開得很足,甚至有些冷。
我呆坐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意識到手機還在振動,我看都不看就接了,「爸……我態度很明確——」
「阿蘊,是我。」
宋凌予低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愣了一下,心底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開始咆哮。
「跟我玩失蹤是嗎?」
「昨晚抱著我,喊我寶貝兒的時候,說這輩子不分開,轉天就不認人!你想離婚就直接說!」
「宋凌予,我討厭你!」我邊說邊喘,「別給我打電話了,你就當我死了吧!」
一陣電音過後,宋凌予輕咳一聲,
「不好意思,今早出門丟了手機,她一天沒見我,情緒比較激動。」
我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弱弱問:「你在跟誰說話?」
這時候突然有個陌生的聲音插進來:「不好意思,女士,我們是現場直播。」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同事們一擁而入,
「喬姐,宋凌予突然官宣了!隔壁 B 組的電話都打爆了!知道他跟誰結婚了嗎?」
我攥著電話,圓珠筆啪嗒落在紙上,直播裡傳來了同事們的聲音。
她們看看大屏幕,然後又看看我的手機,長大了嘴。
辦公室靜了一秒,我趕在同事尖叫前,猛地掐斷電話。
辦公室炸了,「喬姐!你什麼時候!什麼時候!」
我絕望地看著電視裡,隻見宋凌予遺憾地對觀眾攤手,「她比較腼腆,不好意思。」
要命,丟臉丟到了全國觀眾面前。
不出 3 分鍾,宋凌予隱婚詞條爆了。
我作為 A 組正在加班的成員,被 B 組搬去幫忙。
同事們毫不留情地看玩笑:「這年頭還有因為自己結婚而加班控評的。」
「不然你自己爆料吧,免得狗仔門添油加醋。」
到晚上九點半,節目也接近尾聲。
除了宋凌予,另一位在場的女星也提及自己有戀人,因此後續的男女互動環節,就他們兩個坐在看臺上。
喬星後半程全程魂不守舍,鏡頭還給了幾個特寫,真是我見猶憐。
之後,手機屏幕又顯示了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宋凌予聲線一如既往的平靜:「今天出門,手機被壓爛了。」
這是在跟我解釋嗎?
「哦。」我漫無目的地在紙上畫畫。
「下來。」宋凌予提醒我。
隔著窗戶,我好像看見了他的影子,於是收拾東西下樓。
宋凌予站在路燈下,身上還穿著現場的西裝,身形高挑,碎發支稜在燈光裡,整個人清峻似霜。
他瞥了我一眼,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漠,「回家。」
宋凌予在我前面,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刻意踩他的影子,突然撞到他身上。
宋凌予搭在車門,皺眉,「幹什麼?」
「我媽說,被人踩了長不高。」說完還頗為惡意地又踩了兩腳,「你太高了,我幫你踩踩。」
宋凌予挑眉,「不長我也一米八五,你一米六。」
「我一米六五!」
宋凌予沒說話,就盯著我。
我突然意識到剛才的行為很幼稚,摸摸鼻子,轉頭鑽進他的保姆車,往後排舒服的一趟,一天的疲憊漸漸褪去。
我又做夢了。
夢見我小時候,我爸領著我,站在濱江大道的高檔小區門口。
「阿蘊,以後爸爸會讓你住上大房子。」
「有吃不完的蛋糕,穿不完的衣服。」
「你是爸爸永遠的小公主。」
「看到這棵香樟樹了嗎?爸爸每年都會把你的身高刻著樹上,等你長到他一半兒高,咱們就可以住進來了。」
之後,我又夢見上大學的時候。
「喬蘊,你學習挺好的,為什麼不上了?」
「我家沒錢。」
「沒錢可以申請助學金。」
「老師,對不起,我要去打工了。我媽還躺在醫院裡。」
「你爸爸呢?」
「……我是單親家庭。」
夢境戛然而止。
我緩緩睜眼,抹了把湿潤的眼角。
又哭了。
宋凌予坐在我旁邊,正跟人打電話。
他見我醒了,簡單兩句結束了通話。
車裡沉默了會兒,隻剩輪胎擠壓在泊油路上的聲音。
「你剛才說夢話了。」
宋凌予簡單地陳述了這個事實。
「嗯。」
宋凌予指尖輕輕點在按鈕上,讓窗戶降了個縫隙,風灌進來。
「對不起。」我悶悶地道歉,「當年,忘記給你留ŧŭ̀ₙ打車費了。」
宋凌予深吸一口氣,
「年輕人總是想得太好,既要前途又要愛情,但大多時候,是無法兼得的。當時不分,說不定我們此時此刻,還躲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下室裡,討生活呢。其實我該謝謝你,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宋凌予第一次跟我說了這麼多話。
我突然問道:「所以你是報恩,還是真的喜歡我?」
宋凌予垂著眼,「你覺得呢?」
我一噎,「無聊。」
他抽出一根煙,夾在食指和中指見,也不點,「對了,前年你是不是去過科技園?」
「嗯。」
當時我們分手不到半年,科技園招講解員,薪酬高一點,我做過一段時間。
宋凌予笑了,「記不記得夾在門口的氣球兔子?」
我瞪大了眼,「記得,當時掛在樹上,下面捆了一沓子錢。」
宋凌予看著我,眼底有暗光在流動,「你拿到了嗎?」
我搖頭,「沒有,那天風大,飛走了,就算撿到,我也不敢拿,說不定是客人落下的。」
宋凌予很久沒有說話,我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說:「那是我出專輯賺到的第一筆錢,還有一封信。」
「寫了什麼?」
宋凌予抿唇,不再跟我搭腔,隻是拿手摸了摸我凌亂的頭發。
6
剛回到家,宋凌予便一把將我抱起,放在餐桌上。
我低著頭,與他對視。
他黑眸裡積聚著一層暗沉,低頭湊上來。
我知道他想幹什麼,緊張地攥緊手,剛想說話,卻被一道聲音給打斷了。
「你們……」
客廳突然傳來陌生人的聲音。
我還在宋凌予懷裡,望過去,看見了宋凌予經紀人和林鳳芝。
宋凌予轉身擋在我面前,語氣轉冷,「你們怎麼進來的。」
經紀人說,「你沒換密碼。」
林鳳芝情緒比較激動,衝著我就開始發火:「連你妹妹的男人都搶,還要不要臉?」
我舉起手,把無名指上的戒指亮給她:「林阿姨,我結婚了。是爸爸——」
「你別喊他爸爸!」林鳳芝徹底撕破了假面,「要不是他有錢了,ṱṻ₊你會答應跟他回來?我才是陪著他走過來的,喬星就是他唯一的女兒!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這些話就像狠狠打在我臉上的一耳光,扇得我啞口無言。
我的爸爸,也是別人的爸爸。
他更寵喬星。
我隻是他為了撫平愧疚的木偶,要對他的施舍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