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想是一回事,被韓慎點破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眼看著韓慎看都不看他,就要走,大庭廣眾之下,男人的面子實在有些掛不住,偏偏這時他看到了溫暖憋著笑的小模樣,又看到了韓慎這麼個向來不近女色的男人對她的維護,就知道這兩人上次雖然還有些生疏,現在恐怕關系匪淺。
上次他的出醜跟這兩人有著分不開的關系,甚至之後好長一段時間,他在他那些表兄弟面前都有些抬不起頭來,這口氣不出他怎麼都不甘心。
一瞬間,男人眼珠一轉,一條計策就湧上了心頭。
“等等……”
男人之前上前就擋在了剛剛抬起腳步的韓慎與溫暖面前,這時的他已經不再去看韓慎了,反而一雙眼睛全都盯在了溫暖的身上。
哼,這種在酒裡混跡的女人,還有上次那種熟練的斂財手段,隻一眼,他就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貨色了,所以……
“宋……宋小姐對不對?我記得你的名字很特別,老任隻說一次,我就記住了,你的歌唱的很好聽,隻不過前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忙,所以一直都沒找到機會再去魅夜去欣賞欣賞你的歌聲,不知道一會舞會結束之後,你有沒有時間?這是我的號碼……”
男人剛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還沒遞過去,再抬頭就發現面前直接就站了個冰塊臉。
下一秒,他手上的名片就被人一把扯了過去,然後當著他的面就被捏成了一團。
“沒有時間,她是我的女朋友。”
一看韓慎對這個女人這麼重視,甚至完全不給他任何面子,使得這個藍翊一下就更來勁了。
要知道他制定的計劃就是利用自己的魅力,先將這女人哄到手,狠狠地打臉韓慎,然後轉頭就把這女人拋棄,就算韓慎還願意接納他,也不過就是接手他藍翊玩剩下的女人罷了,哈哈哈,到時候,兩個人就都會痛苦一輩子。
溫暖看著這人所有的陰謀都寫在臉上了的小模樣,頓時就更想笑了,所以這是什麼,前來調節氣氛的逗比嗎?
偏偏韓慎好像還當真了是怎麼回事?
渾身都散發著不悅的氣息……
“女朋友也就是還沒有結婚嘍,再說了,就是結婚,也是可以離婚的嘛,宋小姐,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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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韓慎卻根本就沒有理會他的意思,拉著溫暖的手,就快速地往前走去。
“哎,別走啊,宋小姐,宋小姐,我的電話號碼……”
而被韓慎拉著手不住往前走的溫暖,轉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這有什麼好生氣的?那人一看就是個花花公子,哪裡能比得上你一根小手指啊?你要不要這麼臭著臉啊?”
溫暖拉住了他,湊上前,就笑了笑說道。
卻不想,兩人走到盡頭,一個拐角,韓慎就把她扯了進去,再然後吻就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
見狀,一開始,溫暖還有些驚訝,旋即便主動地湊了上去。
一吻許久才結束。
韓慎這才開了口,“他有很多女朋友,很會哄人……”
說話間,韓慎的眉頭略皺了皺,畢竟比起藍翊,他這個沒有任何戀愛經驗的人太吃虧了。
一瞬間,溫暖也想起了韓慎那些變小魔術的小把戲來,頓時就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
所以這是來自憑本事單身三十二年的單身狗的擔憂嗎?哈哈哈哈……
看著溫暖發笑,韓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哪裡好笑了?
見他一直皺著眉,溫暖抬頭就親了親他的嘴角,“不會理他的,我不好容易才找到一個你,才不會就這麼輕易松手呢,我可是你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女朋友呢,再說,那個藍家公子,我覺得他可能比我更需要一個男朋友……”
說完,溫暖又笑了起來。
聽明白了溫暖話裡的打趣聲,韓慎也跟著翹了下嘴角,然後伸手輕柔地幫著溫暖擦了擦嘴角的口紅,兩人才又走了出去。
而等他們走出去後,那個藍翊一看到他們,便立馬就跟那聞到了腥味的貓兒一樣,舔著個熊臉就貼了上來。
盡管得了溫暖的保證,韓慎的臉色還是各種不好,一整個晚上幾乎都被撒開溫暖的手,還被一些年紀大的長輩們打趣了好幾聲。
等到這場舞會終於結束了,他才終於松了口氣,在那藍翊被人糾纏的時候,帶著溫暖出了酒店。
看著韓慎雖然表面一派鎮定,偏偏步子比誰邁得都大的架勢,溫暖頓時又想笑了。
而就在兩人剛剛從酒店門口的階梯上走了下來,一對早就等在酒店門口的母子頓時互相隱晦地使了個小眼神。
此時,溫暖的嘴角還是翹著的,就突然看到一大一小兩道黑影一下就撲在了他們的面前。
“求求兩位好心的先生小姐……求求你們,我兒子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求求你們行行好,求求你們了……”
說話間,母親還裝作不經意地抬了下頭,一看到那面無表情的韓慎,雙眼頓時一怔。
“是你!阿元,阿元,快來,快來,快來給這個好心的先生磕頭,快來謝謝這位先生三個月前給了我們的二十萬……”
母親一臉激動,拖來自己的兒子就要給韓慎磕頭。
小孩子連忙對著韓慎就磕了下去,一下一下,又脆又響。
但每一下都叫韓慎正正好看清楚他雙眼之中的白翳。
“是你們?怎麼小孩子的眼睛還是這樣?還三天沒吃飯?給你們的錢到底花到哪裡去了?”韓慎皺眉。
一聽到這樣的話,母親的身體頓時一僵,就連小孩磕頭的動作都是一頓。
“沒了,沒了,什麼都沒了……”
婦人抱著身旁的小孩子,眼淚那是說來就來。
“先生你的車那麼好,還停在我們的面前,誰都知道你肯定是給了我們大錢的,早就有人在四周盯著了,他們看我們孤兒寡母,你一走,那些殺千刀的就立馬衝了過來,搶了支票就跑,沒了,什麼都沒了,我的阿元還是……還是……”
說著,女人就好像有些說不下去了,因為傷心過度,身子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見狀,韓慎幾乎一瞬間就想起了當初那個看著自家弟弟的雙腿腐爛而束手無策的自己,捏了捏拳頭,他低頭便與小孩充滿了驚慌與害怕的白色瞳仁對視到了一起,感覺仿佛就像是看到了那個對著他說,哥,我疼的小佑……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是嗎……”
韓慎的話才剛開了個頭,就突然感覺自己的手一下就被身旁的溫暖松了開來。
然後,身旁的人就緩緩走到了他的前面來,直接就擋住了面前母子二人期待的目光,抱臂,俯身。
“二十萬,呵,話說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啊?嗯?薅羊毛總是在同一隻羊身上薅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溫暖豎起自己的大拇指,帶著笑意地指向了身後的男人。
“還有,小弟弟,演個戲罷了,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認真?再哭,小心把你隱形眼鏡可哭出來啊……”
聽到溫暖這樣的話,韓慎下意識地就朝下方的小孩子看去。
可能是因為孩子太小,幾乎是一下子就被溫暖給炸到了,當即就有些想要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幸虧他那個媽眼明手快,一下就按住了他的手。
“小……小姐,你……你說什麼呢?我怎麼一點也聽不懂呢?”
“我的話聽不懂沒關系,剛才我已經報警了,一會警察來了,他們的話你聽得懂就行了……”
一聽到溫暖這麼說,母子倆就要跑。
“跑啊,跑啊,反正你們的照片我都已經拍下來了,二十萬啊,按詐騙罪來入罪的話,怕是三五八年是少不了的,你兒子,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兒子,他小,沒多大問題,你的問題比較大,坐牢啊,多麼新奇的體驗,出來後兒子也不知道還認不認識你咯……”
溫暖一臉的笑。
一聽到這話,那剛準備跑的母子倆就瞬間不跑了,小的那個更是直接就衝溫暖的方向磕起頭來,哭著求了起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逮我媽媽坐牢,嗚嗚嗚嗚,不要逮她,爸爸欠了人家好多錢,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好多人要債,不還債他們就要賣了我,嗚嗚嗚,媽媽不想我被賣了,就帶我出來要錢,眼睛……眼睛是假的……姐姐,姐姐,求求你不要逮我媽媽,你不要逮我媽媽……嗚嗚嗚,錢我會還的,以後我長大了掙錢了會還給你的!”
聽到這樣的話,溫暖嘴角的笑漸漸收斂。
一旁的韓慎也跟著皺了皺眉。
“溫暖……”
他剛開口,溫暖突然就轉頭面無表情地朝他看了過來,“你三個月前給了他們錢?具體哪一天?天橋?不會是五月三號那天……”
聞言,韓慎便再一次回想起兩人的那次的初次見面起來,和自己當天對溫暖的不佳印象來。
“哈,看你這樣子,還真是那一天啊,我說呢……”溫暖忽然就又笑了一聲,“我說我那室友平時除了跟男朋友在一起就是跟我在一起,什麼時候竟引起你這樣的人的注意來了?原來啊……想來那天我們兩個人迥然不同的行為一定也是都叫你看在眼裡咯,否則真的很難解釋你後來在魅夜碰見我時,眼裡那藏都藏不住的嫌惡,怎麼,是不是覺得那時候的我又惡毒又煩人,還特別廉價愛倒貼,相反,林薇就又漂亮又善良又純潔,嗯?”
“溫暖……”
韓慎再次喊了她一聲。
“嗯,我就是那樣的人呢……”溫暖往後退了兩步,“從來都是這樣的人呢,不僅惡毒醜陋,還特別愛錢,心機頗深,不怕告訴你,從一開始看到你車子停在那裡的時候,知道你就是那銘佑的韓慎,我就一直找機會接近你,一開始引你注意是我故意的,醉酒是我裝的,甚至明知道我室友要回來的時間,怕她知道你的存在,還特意在她的面前,與你上演了一場激吻秀,就連揚聲器也是我開的,好叫你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我的存在,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更醜陋了?嗯?”
溫暖抬頭看他,捏了捏拳頭。
“不過我想,我這些把戲一開始肯定是叫你心裡各種惡心?畢竟從一開始我在你的心裡就是那樣的人,難為了,難為你忍耐我這麼久了……”
看著這樣的溫暖,韓慎下意識地往前了兩步。
不是,沒有忍耐,從來都沒有忍耐。是,他承認第一次相遇,他的確是因為她的舉動而有所厭煩,可是後來的接近他必須承認,沒有一絲一毫的厭煩,更別說惡心了,甚至……甚至早在她坐在魅夜二樓上聽她唱歌,看到她那雙眼睛的時候,心就已經開始動了……
不,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開始他注意到的也就隻是她罷了,後來的心煩,也不過是因為期待過高而落差太大罷了……
“溫暖……”
韓慎又喚了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