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期,許蕭致暗中倒向了太子一派。
為了獲得太子的信任,他將太子的表妹娶為正妻。
而我因為與沈薇薇不合,被沈薇薇陷害。
沈薇薇奸計得逞,他對我心生厭棄。
原本隻是打算給我一封休書將我趕回娘家,後面卻是心狠手辣地逼我「病死」。
這世道,女子太艱難了。
隻因為他是我的夫君,就能對我隨意生殺予奪。
我心頭發寒。
我不想把我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上。
我淡淡道:「許蕭致,你說過,我們隻是同盟關系,現在,我們的同盟關系已經破裂了,你不需要我了,我和你也不必再糾纏在一起了。」
許蕭致的眼底漫上了一層悲涼。
夜寒料峭,涼得我指尖發白。
我在他的眼裡,半晌才找回了我的聲音:「邊洲很好,山好水好,人很好,我很喜歡,以後,我就留下不走了。」
「許蕭致,我和你並非同路人,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挺好的。」
他眼中的波光劇烈顫抖著,嘴唇一張一翕,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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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釋然地笑笑:「我要去找溫淺月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後她去哪我就去哪。」
許蕭致喑啞道:「笙笙,經年累月,人心難測,你在這,我照顧不了你。」
我擰起了眉頭,惡狠狠地盯著他:「我不準你這樣說我的好姐妹!」
我言辭篤定:「她不會變的,我可是和她做了一輩子的好閨蜜。」
雖然上一輩一共也才不到三十年。
我咬了咬唇,神色認真:「許蕭致,不管你信不信,我告訴你,我沒病,我以前都是裝出來的。」
許蕭致定定地看著我,眸中沒有責怪,也沒有惱怒。
他反而溫溫柔柔地一笑:「笙笙,隻要你無事便好。」
12
我轉身離去。
他伸出手想要攥住我。
輕盈的衣袖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合了合手指,但克制地沒有合攏。
於是那輕盈的袖角,像蝴蝶一樣,輕飄飄地飛走了。
我沒有回頭看他。
我知道,他的視線沒有一瞬從我的身上離開。
找到溫淺月時,季聽正在負荊請罪。
季聽背著十幾根又粗又長的荊條,物理意義上的負荊請罪。
我的腳步停滯:「怎麼回事?」
溫淺月嗤笑:「別理他,一個手下敗將罷了。」
季聽白著臉,掙扎著解釋:「淺月,我錯了,我已經把沈薇薇趕出了京城,隻要我在京城一天,她就絕對回不來,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和我沒有任何關系,風流多情都是我為了麻痺別人裝出來的!」
他紅了臉,支支吾吾道:「我從頭到尾,都隻有你一個女人。」
他解釋時,溫淺色面色無波地看著他。
玩弄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自取其辱的小醜。
他們在京城鬧出的動靜,遠在邊州的我們早就聽聞了。
事情發生後,季聽氣急敗壞地想要把溫淺月追回來,卻被沈薇薇和許蕭致給攔下。
沈薇薇怕季聽一走了之後,就再也不會管她了。
許蕭致則是因為我死在了五皇子府中的大火裡,他要找出罪魁禍首為我報仇。
最大的嫌疑人是沈薇薇。
溫淺月從來都是一個忍氣吞聲的人。
君子報仇,三天不晚。
溫淺月留下的後手將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沈薇薇。
將這樁縱火案偽裝成沈薇薇意圖放火害溫淺月,卻因溫淺月大吵一架後離家出走而意外失手燒死我的事件。
我們留下的線索,無法給沈薇薇定罪,最後一定會真相大白。
但這其中的時間差,足夠我和溫淺月趕到邊洲。
未曾想,暴怒之中的季聽和許蕭致全然不顧曾經的情誼,對沈薇薇嚴刑拷打,甚至差點害得她流產。
查明一切之後,倆人依舊怒氣未消。
他們將沈薇薇趕回了鄉下,不允許她再踏入京城一步。
我和溫淺月心知肚明,沈薇薇肚子裡的孩子是太子的。
書中,沈薇薇作為一介鄉野村姑,意外與太子春風一度。
懷孕後,她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來京城找孩子的爹。
憑借女主光環,一眾權貴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為了她扶持太子上位。
太子登基後,她如願以償地成為了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隻是不知為何,女主才初入京城,就被季聽和許蕭致聯手阻斷了後路。
聽聞沈薇薇回村的第一天,意外摔了一跤。
孩子沒保住,沈薇薇的皇後夢也碎了。
對沈薇薇的結局,我和溫淺月不約而同有些詫異。
但除此之外,我倆再沒有其他的情緒。
那兩個在京城為找我和她恨不得掘地三尺的男人,並不能牽動我們的情緒。
就像現在,聽著季聽悔恨不已的一字一句,溫淺月臉上更多的是一種涼薄。
季聽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背著荊條,低垂著頭,跪在溫淺月面前低三下氣道:「淺月,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溫淺月不答。
季聽更加心慌意亂。
他強硬地把荊條塞進溫淺月的手中,低低哀求:「淺月,你打我吧,我該打,那天吵架,你就應該把我打死的才對!」
溫淺月高高舉起了荊條。
在季聽希冀的眸中,她松開了手。
荊條落地,季聽的眸一瞬間灰暗了下去。
溫淺月的臉上盡是冷笑:「你以為你在我心中很重要嗎?可笑,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沈薇薇時,我就已經對你下頭了,我從來都不會給下頭男第二次機會。」
她打了一個響指,發號施令:「把人扔出去,我不希望第二次在邊洲看到他。」
季聽張了張嘴,身形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一個悶棍,他暈倒在地,被人拖了出去。
一同被趕出去的,還有失魂落魄的許蕭致。
溫淺月撩眼看我:「你不讓他留下來,皮相挺好,做你的面首夠格。」
我淡淡道:「不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你喜歡權利,我喜歡自由,我和他走不到一起去。」
溫淺月輕描淡寫:「男人不重要,你有我,我養你一輩子。」
我理直氣壯道:「你是我,我是你,好閨蜜,你養我一輩子不是應該的嗎?」
我定定地看著她。
月色如水,清涼透徹,照亮了我們眼底倒映的彼此。
我看到了前世的她。
上一世,她是體弱多病、弱柳扶風的京圈大小姐。
而我是她身旁人高馬大、孔武有力的黑皮女保鏢。
溫淺月抿著嘴。
她點了點頭:「對,應該的。」
我們望著天上的圓月。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我輕聲道:「我們現在這樣,就挺好。」
13
南笙笙番外
見溫淺月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好人。
她是京圈大小姐,眾星捧月,想要討好她的人如同過江之鯽。
所以我不明白,她怎麼會一眼就挑中了我。
我是她的遠房親戚,遠到已經出了五服的那種。
溫家的家主要從旁系裡挑同齡的孩子給大小姐當玩伴。
我年齡剛好合適。
稀裡糊塗被家人從鄉下送進大別墅時,我的手裡還抓著用來打鳥的彈弓。
一眾光鮮亮麗、白白淨淨的小孩裡,我黑得出奇,強壯得出奇,像一顆熱氣騰騰的滷蛋。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指著我堅定道:「就她了。」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身旁的小孩們已經被送出了溫家,獨留了我一個。
她有氣無力地緩緩走近我,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臉。
她疑惑道:「你不髒嗎?」
下一刻, 她臉上完美的笑容褪去。
面無表情的臉,令我心頭發寒。
她輕聲道:「我不喜歡髒髒的小孩,洗幹淨。」
我被她推進了泳池。
一米深的泳池,足以淹死一個不滿 10 歲的小孩。
她就在泳池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看不懂她的眼神。
很復雜, 羨慕、嫉妒、暢快和痛苦交織在一起。
明明欺負人的是她, 好像痛苦的人也是她。
我在泳池中站了起來。
我將要 10 歲,身高 160 釐米。
一米多深的水, 才漫過我的腰部。
她笑了笑:「原來你不髒, 你隻是黑。」
她待的時間最長的地方是醫院。
因為她有很嚴重的心髒病, 引起的各種並發症更是令她痛苦不堪。
大部分時間,她都是直接住在了醫院。
大家族的人都很忙。
盡管忙, 她的父母依舊每天抽出時間來看她。
我一個小孩, 也能看出溫家父母對她的疼愛。
可她的一顆心, 好像在病痛的折磨中變得汙穢。
她心裡藏了一座火山,一旦爆發, 似乎要摧毀一切。
我看不懂她。
但毋庸置疑,她是一個天生擅長玩弄權術的王者。
14 歲,她在病床上動了動手指頭, 玩弄一下股市, 就能一夜之間讓人家破人亡。
她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 比如她的病和她活不到二十五ƭú⁻歲的壽命。
但她卻特別迷戀操控別人命運的感覺。
她說這個世界上,不犯法但能讓人墮入深淵的方法有很多種。
人為財死, 鳥為食亡。
而她是一個誘惑人墮入深淵的噩魔。
因她而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人越來越多。
她隻是嗤笑:「手下敗將。」
想殺她的人很多, 她面臨過很多次自殺式襲擊。
於是我從她的玩伴一躍晉升為她的隨身保鏢。
二十三歲時,她病得很重。
我有一段時間,我總擔心我一覺醒來她人就沒了。
特別是她用命不久矣的語氣對我說:「笙笙,等我死後, 我名下所有的資產都會轉移到你的名下, 你要成為富婆了,開不開心?」
我忍著鼻酸:「不開心, 我還指望富婆姐姐包養我一輩子呢!」
她虛弱地笑了笑:「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ẗŭ̀ₒ
她二十四歲生日那天,事情出現了轉機。
我帶著她匆匆趕去國外見那名聲名大振的主治醫生。
飛機剛落地, 有人不顧一切地朝我們飛奔過來。
轟的一聲, 那人身上的炸彈在我們眼前炸開。
那人的臉上, 是滿是恨意又暢快的笑容。
他的樣貌很陌生,名字也很陌生。
溫淺月一定忘記了他又是哪個因為她而家破人亡的倒霉蛋。
我和溫淺月死在了這場爆炸中。
但我命不該絕。
是黑白無常勾錯了魂,將我的靈魂也一同勾了去。
現世裡, 我的屍體已經變成了一捧骨灰。
為了彌補我, 黑白無常送我穿書。
我搖了搖頭:「我得等我的好姐妹。」
黑白無常欲言又止:「她得贖罪。」
等得無聊,我八卦地問:「贖哪些罪?」
黑白無常搖搖頭。
最後嘆了一句:「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
好像等了個天荒地老, 我才等到了贖完罪的溫淺月。
我抱住她哭:「姐妹, 咱們有緣再做閨蜜。」
她笑得意味深長:「別有緣了,就這一世吧。」
她拉著我一同跳入了法陣。
但穿書過程中, 她卻惡意搶奪了我的身體。
重活一世, 她再也不想帶著一具病殃殃的身體。
於是她變成了我,我變成了她。
黑白無常為了補償我,將溫淺月身上的病轉化為可自動調節的病弱 buff。
雖然依舊要受些苦,但總比真的有病要好。
溫淺月問我:「你不怪我嗎?」
我誠實地搖了搖頭, 隻要求:「好姐妹,下輩子你可以做個好人嗎?我不想早死了。」
她笑了笑,應道:「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