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頭又跳了起來。被楊建軍按住了。
我冷冷地宣布,「楊建軍,我要和你離婚。這孩子我不會要的。」
「如果你不同意讓我引產,就算生下了她,我也不會安心帶她的,她的生死,我是不會管的。」
說完,我回了臥室。
收拾了我的衣服和用品,打包裝進了一個大旅行箱裡,然後拉著旅行箱,在楊家人的注視下,準備離開這裡。
「張玉,你那根筋不對了。」
楊建軍想過來拉我。
我哗的一聲手中的彈簧刀刃彈了出來。一刀揮了過去。
楊建軍急忙往後退了兩步。
「誰敢攔我,今天就一起都死在這裡。在你們楊家,我活不成,大家都別活了。」
沒誰再敢來攔我。我拖著箱子,揮著刀,進了電梯。
出了小區,攔了輛的士,去了我今天剛租的出租屋。
04
楊建軍不停地給我打電話,連哄帶嚇,想讓我回去。
我把手機關機了。
第二天,我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我在醫院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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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醫院的樓頂,手上拿著刀。
他急匆匆地過來了,身後跟著他的家人。
他們想衝上來架我。
我把彈簧刀嗶的一下抽了出來。
「誰敢過來,我捅死他!自己再跳下去」
他們不敢動了。
看熱鬧的很多。許多人在指指點點,說他們肯定虧待了我。
「楊建軍,你今天籤不籤!不籤我就死給你看。」
打胎同意書和離婚協議書都壓在他腳邊的地上。
動靜鬧得很大。
警察也來了。
最後楊建軍終於妥協,在兩份合同上都籤了字,並且按了手印。
我也被警察押了下來。
拘留所裡,警察調解了許久,我堅持己見。
最後,楊老頭子惡狠狠地說:「不求她了,越哄她她還覺得越長了臉。離就離吧!女人多的是,再娶一個就是了。哪個女人還生不出個孩子。她肚子裡那玩意兒,不稀罕了。」
終於我如願引了產。
在醫院裡疼了兩天兩夜,楊家人和我娘家人沒有誰來看我一眼。
第三天清晨,我終於把肚子裡的死嬰生出來了,果然是個女嬰,和我夢中那個女兒長得一模一樣。
想到她攀附著小三,把小三認做親媽,對我嫌棄絕決像丟垃圾一樣,我一點兒愧疚感都沒有了。
「扔了吧!」
「隨便扔哪裡都行!」
我對護工說。
護工復雜的眼神看我。
「反正死都死了,扔哪裡都是一樣。小孩子都是來要賬的,我對他們沒那麼多感情。」
解釋了幾句,我也不想再解釋了。
這一世我不會活在別人的看法裡,我隻要我自己開心就行。
如願解決掉了兩個大麻煩。
我一身輕松。
因為前世,楊建軍他爸會在半年後突然腦梗癱瘓,他媽因為他爸的事一著急,出去被三輪車撞成了半身不遂,而三輪司機窮得丁當響,說的是賠錢沒有,賠命有一條。那時他姐夫出軌的事也被發現了,他姐夫和小三逼著他姐離了婚。
我不能拖到那個時候,變數太大。
從醫院裡出來第二個星期,我和楊建軍正式離了婚。
楊雨軒的撫養權我提都沒提,楊家願意撫養,我巴不得。
休息了兩個星期,我上班去了。
我們那裡地方小,屁大點事,全縣城都知道。
我的事在單位也傳得沸沸揚揚。
但我不在乎別人說什麼,隻把全身心用於工作上,一有闲暇便研讀專業書籍。
因為我知道這個廠最多還有五年,便會像滑鐵盧一樣走下坡路,屆時一大半員工都會被裁掉。
前世被裁掉的員工,沒有一技之長的都很慘。
他們拿著最低的生活費,要養活一大家子人,有許多女人被迫去站街,我可不想弄成那樣。
在工廠的這五年,是最好的學習時機,每天按時上下班,工作輕松,此時不提升自己要待何時。不然以後淪落到社會裡,一天到晚忙於生計,哪裡還會有時間學習。
我給自己定的目標是,最多五年,必須要取到注冊會計師資格證。
半年後我考取了高級會計師資格證。
因為一個人沒有負累,我的工作和生活都很順心。
我媽來看望我了,和我嫂子帶著我侄女。
我哥出事了。
前世我把自己僅有的幾萬元存款都花到了我哥的事上,讓他減刑了好幾年。
但是等到我被楊建軍一家人拋棄,生了重病,去投靠我媽一家人時,我哥第一個站出來撵我走。
「她是楊家的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憑什麼他們不要了就往我們這裡扔。」
我像是汙物一樣,還沒進家門,就被他趕走了。
我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和我哭訴,希望我能想法救救我哥。
我嫂子則大例例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仿佛我救我哥是理所當然。
我侄女在我房間裡四處亂翻。
我腦子一轉,忽然也拉著我媽哭了起來。
哭我被楊家人趕出來時身無分文。
哭我現在拿著點死工資,連飯都快吃不飽了。
然後我問我媽有沒有多餘的錢,借給我去做生意,賺了錢就可以支持我哥了。
05
我媽懷疑地在我屋裡打量。
為防著他們,我屋子裡沒添任何家具,就一張簡陋的床,配了個便宜的一次性衣櫃。
看我確實窮。
我媽的臉立馬一臉的失望,然後招呼著我嫂子和侄女,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我舒了口氣。
我的幾萬元錢都投入了一支現在看起來很爛,將來會十幾倍翻漲的股票。
前一世,我被我媽洗腦,全心全意地為所謂的親人們付出,結果我是個大傻子。
這一世,別人的生死一律關我屁事。
我媽沒借到錢,被害人不諒解,我哥被判了二十年。
我哥坐牢去了,我嫂子和他離了婚,獨自一人遠走高飛了。
張恬恬扔給了我爸和我媽。
我爸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無一技之長,隻會在土裡刨食。
我媽又好吃懶做。
他們並不喜歡張恬恬,嫌她是個女孩。
我媽的意思,不想供張恬恬讀書了,他們沒有精力了,再說女孩子是別人家的人,讀不讀書都無所謂。
我當年能讀到大學畢業,那時我爸和我媽都還很年輕,我成績很好,村幹部和老師都去做他們的思想工作,兩人咬牙供我讀了大學。
張恬恬八歲了,懂事得挺早,她知道讀書的重要性。
爺爺奶奶不願供她讀書,她就想到了我。
我媽帶著張恬恬來找我。
一進門,張恬恬就給我跪下了。
「姑姑!」
「求您了!求您能夠收留我!」
前世也是這麼一幕,那時我淚眼婆娑地把她扶起來,承諾會供她到大學畢業。
我想養一個也是養,養幾個也是養。
我殚精竭力地把她撫養成人,供她讀了理想的大學。
可到頭來,她有出息了,第一個去認的是她那個媽。
我被楊家人拋棄,她為了得到楊建軍的幫助,昧著良心對我反目成仇。
我抑鬱生病期間,她從沒有來看過我一次。
這一世,我不會再濫好心,各人有各人的命運,我不會再去幹涉別人。
張恬恬見我神情淡漠,不說話。
連連朝我磕頭。
「姑姑,求您了!」
「隻要您肯收留我,以後我就是您的親女兒,我長大了一定會報答您的!」
我心裡冷笑,說得可真好聽。
我把她扶起來。
她以為我答應她了,高興地說:「姑姑,我以後就睡那間小屋就行了。」
她倒挺會選,小屋採光很好,窗口正對著外面的大湖。
我笑笑:「恬恬,不好意思哈,我不能收留你。」
「你還有親媽,你可以去找你媽。」
「姑姑!」她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會聽話的,以後你讓我做什麼事都願意。」
我淡然道:「並不是你不好,是我以後還要嫁人,我還會有孩子。帶了你,我會很難。」
「回去吧!找不到你媽,跟著爺爺奶奶也挺好的。」
我媽正想幫著說幾句。
我柔聲對她說:「媽,您和爸年齡越來越大了,恬恬跟在身邊,還能幫忙幹點活,有個頭痛腦熱的,還能幫忙端茶倒水。」
「有恬恬在你們身邊,我在外面也放心。」
我媽想了想,覺得我說得挺有道理。
恬恬被我媽帶走的時候,怨毒地瞪了我幾眼。
恨吧!無所謂,沒有我,你這輩子誰知道是什麼命運。
我每個月會給我父母寄一點錢,不過就是最低的生活費,我相信我媽那麼吝嗇的人,張恬恬是花不到這些錢的。
06
打發走了張恬恬。過了一個多月,楊家出事了。
楊建軍他爸在單位上和人吵架,過於激動,忽然引發了腦梗,被送到醫院,半邊身子癱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媽聽說他爸出事了,著急忙慌地從麻將桌上下來,急匆匆地橫穿馬路去打車,被一輛飛快駛過的三輪撞倒。
楊婆子倒下去時,半邊腦袋磕在水泥臺上,立馬就人事不醒了。
一天之內,家裡兩個老人同時出事。
楊建軍和楊建月忙得馬不停蹄。
兩人輪流守在醫院。
楊建軍的公司這時候正面臨著能突破的機遇。
某知名 T 公司在改革,把小的項目都準備承包出去。
而楊建軍和另三個公司都投了標書。
都在各顯神通爭取能夠和 T 公司合作。
上一世,楊老頭和楊婆子住院,因為有我料理著,楊建軍得以騰出精力來跑公司的事。
而這一世,沒有了我這個冤種,他隻有騰出精力來往醫院跑了。
楊建月被楊婆子慣得好吃懶做。
她才不願意一個人天天守在醫院裡面。遇到事情她也六神無主。
楊建軍便隔天地往醫院裡跑。
我冷眼旁觀著。
卻低估了楊建軍臉皮能厚到的程度。
楊建軍給我打了電話,約我見一面,說讓楊雨軒跟我幾天。
這要求合情合理,我沒有拒絕。
在小飯店裡,楊建軍點了一桌子菜。
我借著上廁所,去把飯錢偷偷給了。
無功不受祿,我不想欠誰的。
楊建軍態度特別的好,為往昔的事,不停地說是他錯了。
我冷冷地沒吭聲,看他表演。
說完讓楊雨軒跟我幾天後,然後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滿眼深情地說:「玉兒,這半年裡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根本就離不開你,我心裡面的那個人一直是你。」
「玉兒,軒軒也想你。」
「我們期望你能回到我們身邊!我和軒軒都特別想要個完整的家。」
我嘲諷地看了他一眼,將手抽了出來。
「楊建軍,現在你是家裡缺個保姆吧!」
「你以為就你能算計,我是傻的。」
「收起你那些鬼心思吧!」
我站了起來,拿了包包準備走人。
「本來我還打算幫你看護幾天楊雨軒的。但你這人太厚顏無恥了,所以,我現在不幹了。」
「飯錢已經結了。我不會佔人一點便宜的。」
楊建軍呆呆地看著我。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隔了幾天,楊家又出事了,楊建軍姐夫養的小三,挺著個大肚皮找到了他姐。
小三理直氣壯地要楊建月讓出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