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陳行簡清冷的眼神落在彤彤爸爸身上。
「他這個樣子,我怕他會傷害彤彤。
「你是她的老師吧,能不能請你收留她一晚?」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
陳行簡不這麼說,我也正有此意。
「送你們一程吧,大晚上的我也不放心。」
我點了點頭。
任由他抱著小彤彤,和我一起往我家的方向走。
10
回去的時候,我媽正焦急地在門口等我。
見我們一起回來的,我媽眼神亮了亮。
「小陳,你們怎麼在一起啊?」
我有些錯愕。
「媽,你認識他?」
「小陳是個作家,幾年前來我們小鎮上找靈感,躲清淨的,後來就住下來了。
「你不知道他可能幹了,我好多東西壞了,都是小陳幫我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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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滿臉笑容地看著陳行簡。
他放下彤彤,十分討喜地笑了笑。
「聞見飯香了,阿姨,我能不能蹭頓飯?」
「可以啊,快進來。」
我媽當即牽著彤彤,就招呼陳行簡進去了。
我站在原地抽了抽嘴角。
我媽年輕的時候也是挺喜歡帥哥的,這麼多年了還沒變啊。
飯桌上,我媽聽到彤彤的遭遇,十分揪心。
「要是她能在我們家多住幾天就好了。
「我是實打實地喜歡這個小姑娘,乖得讓人心疼。」
彤彤費勁地夾起一筷子菜,放到了我媽碗裡。
「奶奶不難過,彤彤陪著你。」
我和陳行簡對視了一眼,忍俊不禁。
下一秒,門外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老婆。」
我心頭一跳。
轉過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一大一小。
陸宴洲和陸雲一,此刻活像是被人拋棄的叫花子。
我眉心一凜。
陳行簡放下筷子,倒是很有禮貌。
「家裡來客人了?
「我在這裡是不是不太方便?」
他準備起身,我卻按住他的手。
「不用,門外的才是客人。」
我的這句話似乎是戳到了陸宴洲的痛處。
他大步走了進來,抓住我的手:
「老婆,我怎麼會是你的客人呢?
「一一和我都很想你,我們是來接你回去的啊。」
我輕「哼」了一聲,看向他。
「回去?
「可是陸宴洲,這裡才是我的家。」
11
這一頓飯吃得很是尷尬。
我媽還以為我和陸宴洲鬧別扭了。
再加上她也好久沒見到小外孫陸雲一,自然是熱情地喊他們一起吃晚飯。
我本以為陸宴洲會拒絕。
因為他曾經跟我說過,窮人身上有病毒。
而我媽,也是他眼中的窮人。
這一次,陸宴洲卻破天荒地應下了。
甚至還主動地去廚房盛飯。
「媽,你做的菜真好吃。」
陸宴洲笑得很真誠。
這是女婿第一次誇她做的菜好吃。
我媽開心得不得了,不住地往他碗裡夾菜。
「好吃就多吃點。」
「外婆,你也吃。」
陸雲一乖巧地將碗裡的雞腿夾到了我媽碗裡。
「媽媽說了,好吃的東西要和家人分享。
「這是我最喜歡吃的雞腿,外婆,你開心嗎?」
我媽自然是笑Ţŭ₎著說開心。
甚至小聲地在我耳邊嘀咕:
「這父子倆怎麼忽然轉了性?」
我拍了拍她的手:
「媽,吃完飯你先去休息,我有點事要和陸宴洲說。」
她欲言又止。
最終隻是握緊了我的手。
我媽一離席,陸宴洲就停下了筷子。
他臉色不善地看向陳行簡。
「你是個什麼東西,怎麼會在我嶽母家吃飯?」
陳行簡耐心地給小彤彤挑著碗裡的魚刺。
他眼皮都沒抬,散漫地開口:
「宋阿姨喜歡我,留我吃頓飯有問題?
「反倒是你,我好像從來沒聽宋阿姨提起過啊。
「就連小關回來這麼久,你都沒出現過,你這丈夫看起來也不是很稱職。」
陳行簡長了一張好嘴。
一番話懟得陸宴洲臉色青紅交加。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就算不稱職,我也還是她丈夫。」
眼看著氣氛變得劍拔弩張,我輕咳了兩聲。
看向陸宴洲的時候,他瞬間慫了。
我站起身往外走。
「陸宴洲,你過來。」
12
晚風習習,我和陸宴洲一前一後地走在路上。
看著離家已經有一段距離了,我這才停下。
「你來幹什麼?」
對上我冷淡的目光,陸宴洲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關夕,我不同意和你離婚。我和一一都已經知道錯了,我們是來接你回家的。
「我向你保證,這次你回去,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不會發生的。我們一家三口還是幸福地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我看著面前的陸宴洲,忽地笑了一聲。
「接我?
「我還以為你是來送離婚協議書的。」
聞言,陸宴洲的臉色變得蒼白。
「我知道,結婚這幾年來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作為丈夫沒有體諒你。
「這段時間你不在家,我想了很多。最終才發現我真的離不開你,兒子也是,你是我們一家的主心骨。
「沒有你的日子,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總希望你跟我提離婚隻是一場夢,醒來之後我們還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可是剛剛,我承認我怕了。你家裡那個陌生的男人,還有那個小女孩,你們在一起吃飯的樣子真的好幸福,好快樂。
「那一刻我生怕我再也拉不住你了,隻能本能地叫你,希望你能回頭看看我和一一。」
陸宴洲眼眶微紅。
他固執地盯著我,生怕我從他眼前消失。
算起來,這還是陸宴洲第一次跟我說這麼多話。
我靜靜地看著他,莫名地覺得諷刺。
「所以呢?
「你認錯了,我就要原諒嗎?
「陸宴洲,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站在我面前,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和葉桉上床了,就在你去機場接她那天。
「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得去嗎?」
13
陸宴洲瞳孔地震,震驚地看著我。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是不是葉桉跟你說的?」
他心虛的表情,讓我更加確認是確有其事。
太惡心了。
「做都做了,你還怕她說嗎?」
「不是的,那天我真的沒有想和她發生關系。關夕,你信我。是葉桉勾引我,我一時間昏了頭才……」
男人猛地拉住我的手。
「我答應你,隻要你肯和我回去好好地過日子,我絕對不再和葉桉往來了。」
我呼出一口氣,隻覺得有些不認識陸宴洲了。
認識他那年,他意氣風發,不知道有多少人心儀他。
陸宴洲還算是有能力的。
短短幾年,把公司做到了如今的規模。
戀愛期間,他不是沒有為我拒絕過異性。
那時的他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陸宴洲,即便沒有葉桉,我們的日子也早已經過不下去了。
「我不信你真的沒有感覺。
「生下陸雲一之後,我經常會有莫大的落差感。可我從不願意相信是你變心了,我總在心裡為你找各種借口開脫。
「葉桉的出現,隻是扯下了我們這場婚姻最後的遮羞布。
「就連裝,我們都裝不成是恩愛夫妻了。」
我的這一番話,讓陸宴洲的手不住地顫抖著。
他空洞的眸子看向我:
「那一一呢,他是你的親骨肉,你也不要了嗎?」
「不要了。
「在他大罵我,讓我趕緊走的時候,我對這個孩子的情分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話落,我聽到一聲嘹亮的哭聲。
陸雲一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他哭著抱住我的腿, 倔強得要命。
「媽媽,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錯了, 我再也不提葉桉阿姨了,也不讓你滾了。
「你跟我和爸爸回去好不好?」
我狠心地把他推開。
對上他那張已經哭花了的小臉, 扯了扯唇:
「你不是說過, 你一定不會來找我嗎?
「陸雲一,你真的很遜。」
我惡劣的語氣, 似乎讓陸雲一想到了曾經他怎麼對我的。
一時間都忘了哭,隻是怔怔地看著我。
我轉頭看著陸宴洲:
「是個男人就離得痛快點,別讓我瞧不起你。
「那套房子我不要了, 作為補償,你折現三千萬打給我。
「我為你們陸家好歹生了一個孩子, 這點小錢,想必你也不會虧待我吧?」
14
那天的最後,陸宴洲執意地待在這裡。
驚動了我媽, 她也知道了我和陸宴洲要離婚的事。
我媽紅著眼把他們父子倆都趕了出去。
「沒心肝的王八蛋, 虧我還讓你們進門吃飯。
「早知道你們這麼欺負夕夕, 我喂狗也不給你們吃。」
陸宴洲在我們家門外跪了好久。
我媽堅決不原諒, 還拿著掃帚把他們趕了出去。
他們終究還是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地板上, 心裡五味雜陳。
我知道, 陸宴洲這一走就是默認了離婚。
很快, 我應該就能解脫了。
這麼好的事情, 是該高興的。
彤彤抱著一個洋娃娃,一直賴在我床上不走。
她這麼小,就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
我知道,她是怕我難過, 才要一直在這裡陪著我的。
15
一晃眼又一年過去了。
彤彤的爸爸因為尋釁滋事,當街打死了人。
被判了十四年。
葉桉最終也沒有和陸宴洲在一起。
她確診了精神疾病,被陸宴洲強制送去了精神病院。
聽說那天葉桉情緒激動, 用小刀扎了陸宴洲。
他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才恢復。
而我在這一年裡, 得到了很多。
我成功地拿到了小彤彤的撫養權。
她奶聲奶氣地叫我一聲媽媽的時候, 我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還有我媽, 我給她報了一個夕陽舞團。
她現在沒事就和鎮上的那些老太太跳舞,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而我自己, 在鎮上開了一家自己的服裝工作室。
我設計的成衣,從一開始無人問津,到後來客戶爆滿。
一切都離不開陳行簡的功勞。
隻要有機會,他就會在他的新書發布會上給我做宣傳。
我想, 日子不就是這麼一步一步地來的嗎?
有了他們, 我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又是一個冬日, 我撐著傘漫步在雪地裡。
一輛高調的邁巴赫停在我身邊。
車窗搖下,是陳行簡那張清冷的側顏。
他痞裡痞氣地朝我吹了個口哨。
「去哪啊?我送你。」
我無聲輕笑:
「接彤彤放學。」
下一秒, 他長腿邁開, ṭū́⁼從車上下來。
手中多了一束我喜歡的洋桔梗。
「他們說戀愛要從一束花開始。
「所以,我這算不算正式表白了?」
他那雙笑意盈盈的目光中,分明蘊含著萬水千山的旖旎風光。
還好,這一年陪在我身邊的是他。
我笑著接過那束花。
「算, 所以我也打算正式地同意你。」
陳行簡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他傾身壓過來,薄唇纏著我與之共舞。
「我們一起去接彤彤。」
時間是一條蜿蜒的長河。
我最終的歸宿是星空的懷抱。
那裡,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光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