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直覺就是不對勁。
在她騙我出去相親後我才知道一切。
這之後她又開始瘋狂貶低我,說我學歷一般家世一般長得也一般,不趁著年輕這點優勢就一無是處。
那個時候的我又怒又恥。
一直在懷疑,難道在別人眼中我就隻能依靠嫁人生活?
我就隻配嫁給這種人?
也是在這種心態下,我瘋了一般的想考上研,改變現狀。
可是我越努力越焦慮,反而每次都失敗。
如今重活一世我才明白,這是我的人生,我想怎麼活就怎麼活,不需要在意他人眼中的我,我活的開心最重要。
7
小宇的面試在即,聽說他跟姑姑大吵了一架。
原因是姑姑每天逼著他學習十幾個小時,還拿走了他所有的通訊工具,將他關在屋子裡。
不為其他,就為出去跟親戚們說那一句。
「我們家小宇是最用功的,每天學習十幾個小時。」
當然,我也沒有忘記一天給姑姑打一個電話。
「姑姑,小宇的面試成績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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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王阿姨給他兒子買了一套別墅你聽說了嗎?」
……
「姑姑,你的同事孫阿姨升職了,哦對,你被辭退了不好意思哈。」
……
打到第四回的時候。
我被姑姑拉黑了。
原來她也知道,這種話有多刺耳。
果然,針不扎在自己身上,是永遠不知道疼的。
面試結果出來後,小宇差一分錄取。
平時高調的不能再高調的姑姑一家。突然全體失聲。
沉寂了。
三天後,姑姑帶著小宇找上門來。
她們母子一腳踹開我的房門。
「你這個小賤人,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我兒子怎麼會考不上!」
小宇將我房間內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爸爸在一旁不停勸阻。
「乖侄喲,這是咋回事,你快別砸了,有啥委屈告訴舅舅,我給你做主。」
媽媽擋在我身前,生怕姑姑母子像條瘋狗撲向我。
看著姑姑發瘋的樣子,我仿佛看見了上輩子的我。
情緒被他人操控,活像個精神病。
「姑姑,你不是說小宇比我聰明,還能指導我,我哪有本事讓他考不上呢?」
他們母子此起彼伏地吼道:
「就是你,是你給了我假資料!」
「你眼紅我兒子考上了研,就故意陷害他,給他假資料!」
我看著他們發瘋的樣子笑出了聲。
「都是成年人,你們連自己基本的判斷都沒有嗎?」
「要不是你每天給他施壓,他會發揮失常嗎?」
再者說,我給他的資料雖不是正確的,可也不算毫無用處。
上一世小宇面試毫無準備都能被錄取。
這一世沒被錄取,跟我的資料又有多大幹系。
要不是他親媽給他施加了那麼多壓力,逼迫他每天長時間學習,他也不會如此結果。
姑姑說不過我,索性朝我吐了口唾沫。
「虧我們小宇這麼信任你,沒想到你這麼壞種。」
「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要麼,賠償我們一百萬,再給我下跪道歉,要麼我就起訴你們!」
爸爸聽到錢字立馬急眼了。
「一百萬!姐,你在開玩笑吧?」
「當然了!我兒子小宇原本是妥妥的研究生,前途不可限量,現在被你閨女陷害,這錢你必須賠!」
雖是知道姑姑的德行,我還是被無語到反胃。
這擺明了不就是訛錢嗎?
爸爸這時候打起了親情牌,他親呢地攬過小宇。
「乖侄,這事的確是微微的錯,舅舅讓她給你們跪下道個歉,這事就算了了!」
「你看在舅舅的份上,勸勸你媽,咱們都是一家人是不是!」
他轉頭怒視著我。
「還不快點過來跪下道歉,沒眼色的東西。」
?小宇叉著雙手,嘴角噙著笑等著看我下跪。
我也不再跟他們裝樣子。
「道你爺的歉,三個大傻叉,有本事就去起訴,我隨時恭候。」
他們仨被我罵得一下沒反應過來。
隨即反應過來的我爸揚起巴掌就要打我。
「反了你了,還敢罵我!」
他的胳膊被媽媽死死擋住。
「肖建華,我受了你一輩子的氣,那是我自己選錯了路,但我女兒,你休想動她一下!」
爸爸愣在那裡。
他從沒有見過媽媽這副模樣。
在他記憶中,媽媽永遠是那個為了家庭和睦,處處忍讓的人。
這次,媽媽無比堅定地對他說。
「我們離婚吧。」
媽媽拉起我的手就離開。
爸爸在身後破口大罵。
「一個個都長能耐了是吧?離就離!我看你離了我能有什麼好下場!」
8
我和媽媽在一個酒店落了腳。
距離她離職交接結束還有一個星期。
我們就可以開始新生活了。
聽說那天走後,爸爸沒日沒夜在罵我們。
甚至在社交平臺上肆意抹黑我和媽媽。
說我們是白眼狼,攀上了新男人。
反正也無所謂了,他想怎麼罵就怎麼罵,誰會在意呢?
這天,我又接到了爸爸的消息。
「微微,今天回家一趟,我有事要交代。」
本不想理會這條消息,轉念一想,我的證件證書都還在家裡,必須去取一趟。
開門那一刻,一塊黑布瞬間將我籠罩。
一個人將我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姑姑的聲音傳來。
「秦公子,這丫頭送上門來了,您隨意,就是我工作的事……」
又是那個男人。
「工作的事你放心,我們都談好條件了。」
我陷入一片絕望。
爸爸的聲音也隱隱約約響起。
「姐,這樣做不大好吧,微微畢竟是我的親女兒。」
姑姑冷哼一聲。
「你懂什麼?她都敢罵你了,你得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你的厲害。」
「再說了,事成之後,秦公子給你十萬,微微也沒了貞潔隻能嫁給他,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我裹著黑布拼命掙扎,這時有兩個男人拖著我向房間內走去。
我聽到了小宇的聲音,一把抓住他的褲腳。
「小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你放過我,我們既往不咎,否則我……」
他惡狠狠的說:
「從小到大,你幹什麼都比我厲害,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誰叫你處處好勝,我現在就要毀了你,讓你再也抬不起頭來!」
馬上就要被拖到床上,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口。
「不是這樣的小宇,小時候一起學圍棋,我總是輸給你,可我無論如何都贏不了你,你忘了嗎?」
「還有那次,姑姑將你所有零花錢都拿走,我悄悄塞給你錢,你都忘了嗎?」
他手上的動作一滯。
我立馬踹開他們,跑到門口瘋狂捶門。
隻是幾秒鍾,姑姑就趕來薅起我頭發將我拽了回去。
她怒然罵道:
「小宇!你給我清醒點,這死丫頭害你考研失敗你都忘了嗎?」
「我勸你老實點,別再想著跑,要不然直接把你打昏。」
說完她拿來繩索,將我綁的嚴嚴實實。
我再也沒有掙扎的力氣,絕望的躺在地上。
小秦已經猥瑣的靠了過來。
我從未感覺時間過得如此漫長。
幾分鍾像是過了數萬年。
突然,嘭的一聲門被撞開。
警察來了。
9
原本我覺得爸爸突然找我,很是莫名其妙。
印象中,他從來不會主動找我。
小時候的家長會,每回都是媽媽參加。
如果我是個男孩,他就會把我捧到天上,就像他對小宇那樣。
所以這次他的消息背後一定有姑姑的指使。
可我也不能確定。
所以就叫了媽媽跟我一起。
我讓她在樓下等我。
如果我十分鍾沒出來就立馬報警。
警察撞開門那一刻。
我衣服凌亂被一個男人壓在地上。
旁邊還有三個人冷眼旁觀。
他們全都被帶走。
銬上手銬那一刻,爸爸嘴裡還叫嚷著:
「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我是她父親!微微,你快解釋啊!」
我沒有半點反應,剛才的掙扎已經耗盡我所有力氣。
我平靜的注視著每一個人。
心裡再無一絲波瀾。
他們四個被告上法庭。
最後一刻,姑姑還在申訴。
她不以為意,說著:
「我們都是親戚,她寫個諒解書就完事了,搞這麼大陣仗幹什麼。」
她的臉上沒有半點悔改。
我堅定的沒有一絲猶豫。
「絕不諒解。」
小宇聽到宣判的那一刻,眼淚無聲滑落,他死死的盯著姑姑,像是想生吞了她
?
10
姑姑作為主謀,判的最重。
入刑後。
她提出要見我一面。
那時我已經跟媽媽在另一個城市找到了稱心如意的房子和工作。
可我還是赴約了。
我想看看不可一世的姑姑如今是什麼模樣。
她帶著镣銬,身形瘦削了一圈。
神色枯槁,像喪失了所有的精氣神。
「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沉默盯著我很久。
「看你這副樣子,最近過得很不錯啊。」
我衝她甜甜的笑。
「託姑姑的福,最近特別開心。」
她雖然面色如一,但緊咬著後槽牙。
還是以前那副死樣子。
見不得我過得好。
看她沒什麼好話,我起身就準備走。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叫住我。
「肖微微,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是聰明?」
「哈哈哈哈哈哈,我告訴你,早晚有一天你會跟我同一下場,你們肖家的基因,爛透了哈哈哈哈。」
「知道你奶奶當年是怎麼對我的嗎,她說,女人天生下賤就要為男人當牛做馬,從小到大,什麼樣的東西我都要讓給你爸。」
「家裡供不起兩個人讀書,我就要上山撿草藥供你爸讀書。」
「為了給你爸買房,我就要犧牲自己嫁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老男人。」
「我問你憑什麼?啊?」
爺爺奶奶重男輕女,一輩子沒給過姑姑好臉色。
不過他們走的也早。
我氣急反笑。
「冤有頭債有主,你去問他們啊,活著的你出獄問,死了的你下去問,你問我做什麼?」
她雙眼通紅,眼裡恨意滿滿,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你是你爸的女兒,我就是見不得你好過,我就是要你體會我當初的滋味。」
「我詛咒你婚姻不幸、家庭不睦、兒女不孝!」
印象中的姑姑極其要面子,從沒有在人前失態到這種程度。
如今看來,真是可憐又可恨。
可我如今已經不是上一世的我。
聽到這種話我也隻是淺淺笑了一下。
然後回她。
「姑姑放心,我心智成熟不會隨意踏入婚姻,現在和媽媽生活的很幸福,至於兒女,我會做好足夠的準備迎接他們到來,不會讓代際創傷再一次傷害我的孩子。」
她惡毒的詛咒仿佛化成了空氣。
姑姑再也說不出話,望著我的眼神也空洞了幾分。
她把自己在肖家受的所有委屈都轉移在我和媽媽身上。
她也成為了當初加害她的罪魁禍首。
11
五年後,我研究生畢業,入職央企,馬上要走入婚姻殿堂。
監獄打來電話,說我的父親出獄了。
他希望我去接他。
我平靜又淡漠的說:
「我沒有父親。」
掛了電話,我立馬換了手機卡。
斷絕了以前所有的聯系方式。
徹底跟過去再見。
三年後,我有了自己的女兒。
我給她取名為皎皎。
【吾家有嬌女,皎皎頗白皙】
她是我們全家的掌上明珠。
我的家庭合睦、婚姻幸福、女兒世界第一可愛。
這天,我又接到了法院的傳票。
我的父親起訴了我,說找不到我,要我承擔他的赡養義務。
出庭那日,我見到了他。
他白發蒼蒼,面色枯黃,整個人萎靡不振,而我媽媽意氣風發,比同齡人年輕十歲,每天跟她的朋友跳舞喝茶。
爸爸真該好好看看, 媽媽離開他是多麼好的下場。
最後法院判他起訴勝利,我對他確實應盡赡養義務。
一番深思熟慮後, 我聽朋友說一個地方的養老院臭名昭著。
我立馬將他送了過去。
籤了終身的合同。
過了幾個月。
爸爸忍受不了, 偷偷給我打電話。
「女兒, 這裡的護士天天罵我。」
我懶洋洋回他。
「說你幾句怎麼了, 她們很辛苦。」
隔了一段時間, 他又打過來。
「你把我接走,好不好, 這裡有的病人還對我動手,把我打的鼻青臉腫的。」
我笑出了眼淚。
「那你跪下道個歉不就行了。」
我也像兒時他對我那樣對他。
旁人欺負了我, 我哭著回家找他, 他說是我的問題。
他專注的打著麻將, 甚至懶得看我一眼。
「人家為什麼欺負你,不欺負別人, 還是你有問題。」
如今, 回旋鏢扎在了你身上。
疼嗎,爸爸?
12
再次見到姑姑時, 我已經四十歲。
一次偶然的出差機會, 我回到家鄉。
家鄉的變化很大, 我憑借記憶找回當初生活過的街道。
一個在街邊拾荒的老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身形佝偻著, 嘴角流著口水, 邊翻垃圾邊念叨著。
「你看見我兒子了嗎,我的兒子不知道去哪了,他們都不要我了, 你能幫我找到我兒子嗎……」
姑姑比記憶中又蒼老了三十歲。
看樣子還有些糊塗,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聽路邊的商販說, 她是被丈夫和兒子遺棄的,平時大家看她可憐, 都會把廢品給她。
我繼續打聽。
「那她兒子去哪裡了?」
一個年紀略大的阿姨跟我低聲耳語。
「她和她兒子都坐過牢的!出獄以後她兒子太恨她了, 就跑到外面再也不回來了,誰也不知道她兒子去哪裡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唉。」
許是姑姑有所感應,她停下翻垃圾桶的動作, 轉身看向我的方向, 突然像中電一樣顫抖。
姑姑開始出聲試探:「哎呀,微微是不是沒考上呀?」
「我暮」「微微?是你嗎?」
「好久不見, 姑姑。」
她面帶熱淚,臉上也生著凍瘡。
突然跪下伏在我的腳邊。
「微微,你知道小宇在哪嗎?我想見見他, 求求你, 幫我找找他!」
我淡漠的後退一步。
「他如果想見你,會來的。」
姑姑在自己畸形心理下, 自己的兒子也不放過。
處處要求小宇在她的控制下聽她的話, 為她爭光。
這種畸形的母愛,小宇以前不懂,現在應該恨之入骨。
我沒有再理會跪在地上的她。
此時我若同情了她,上一世日日夜夜痛苦難眠的那個我更不會原諒此時的我。
我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這座城市, 我此生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
群裡,丈夫和女兒在不停曬做好的美食。
他們問我幾點能到家。
暮色漸濃,月亮懸掛在天邊。
我也是時候回去跟家人一起過中秋了。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