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跟著黑道大佬時間最長的女人。
卻是個小啞巴。
所有人都以為黑道大佬愛慘了我。
但親手給我灌下啞藥的是他。
讓我做打胎手術的是他。
要我在明面上給他的白月光擋災的,也是他。
等我被他折騰得隻剩半條命的時候。
他卻又瘋癲般耗盡所有力氣,要救回我。
Advertisement
1
楚暗又讓我去接他。
酒店的燈光明亮刺眼,他剛跟人談完一筆生意。
出門來時,他指間銜了支煙。
但轉眼看見我,他就摁滅了那半根煙。
他的手臂順勢就攬住了我。
這是個佔有欲很強的姿勢。
我整個人都被他籠在了懷裡。
緊跟著出來的男人上了年紀,他看著我們的眼裡就藏了揶揄。
誰都知道楚暗有個自來養著的啞巴愛人。
看重得很、黏得很。
那男人看我的眼神帶著打量。
他笑呵呵地說:「百聞不如一見。」
他說:「楚老板確實寶貝得很。」
鼻腔裡全是身邊男人身上煙酒的味道。
我垂下了眼眸。
本就出不了聲,我徹底掩了自己的情緒。
楚暗挺落拓地笑一聲。
他當著男人的面低頭瞧我:「張叔,不能再逗了。」
他的臉湊近我,擠著我似的。
我跟他幾近肌膚相貼。
我剛從外面來,渾身冰涼。
他始終都在酒店裡,渾身有著酒後自然的升溫。
他淡笑一聲,說:「都給我們逗害羞了。」
2
上了車,黑色車窗徹底隔絕外界的視線。
楚暗臉上的醉態驟然消退。
他敞著腿大剌剌坐在車後座。
Ṭŭ̀₊疲態盡顯。
我還沒落座,他突然抬手扯我一把。
我被他的力道帶得猝不及防坐到他腿上。
我下意識撐住他的肩膀。
卻又如燙傷般收ţṻ₄回。
半分鍾前楚暗眼裡濃情的笑意全沒了。
窗外的霓虹飛快掠過,卻映不進他漆黑的眼瞳裡。
他就靠在椅背上,定定地望著我。
他是切切實實從硝煙中淬煉出來的。
他面無表情看人的時候,自帶讓人膽寒的壓迫。
跟他十年。
外人眼裡,我是他最熟悉的枕邊人。
但我還是怕他。
「今天晚上,你在不高興什麼?」
他終於出聲,我反而松了口氣。
我是說不了話的。
楚暗當然找人教過我手語和寫字。
但他歷來沒那個耐心等我比畫。
他需要的,隻是個擺在身邊偶爾用於紓解欲望的安靜花瓶。
所以我隻朝他搖搖頭。
我仍坐在他腿上。
但我的身體緊繃,半點都無法放松。
這個男人是危險的。
他曾親手給我灌下啞藥。
也曾面色不改一槍要了人的命。
剛跟他的那段時間,我的夢裡全是濃重的鮮血。
我做了整整十年的噩夢。
但半點不敢在他面前表露。
3
下巴上有劇痛傳來。
「我就在你面前,你還能走神?」
男人的指尖捏住我下巴,低聲如耳語,卻帶著隱約的涼意。
我驟然抬眼,對上楚暗正冷冷盯著我的眼神。
我迅速搖頭,帶著道歉意味地抬手攀住他手臂。
我深知他折磨人的本事。
但楚暗當然是不會滿意的。
今天談事,他穿襯衣西裝,手腕上戴著精鋼手表。
他的視線仍放在我身上。
但另隻手抬起,兩指微微用力扯下領帶。
領帶和手表被他隨Ŧũ̂⁶意扔下。
然後楚暗的那隻手就開始解我的大衣。
這是在車上。
半步之距的前排,就坐著他的司機和助理。
我敏感地迅速擋住他的手。
在楚暗面前,他掌控著我的所有。
我沒什麼能拿得出手去與他談判的。
所以我隻哀求般朝他搖頭。
但興致上頭的、有意要懲罰我的楚暗怎麼可能會就此放過我。
我兩手都阻擋不及,大衣仍被解開。
寂靜車廂裡,衣料摩挲的聲音格外燒人耳朵。
我急出淚來。
但我的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看著我的狼狽姿態。
楚暗甚至還笑了笑。
他靠近我耳側,有個低沉的笑音。
他像是在逗弄某種寵物,他說:「——忍住了。」
車內空間密閉,什麼都藏不住也擋不住。
但就算是個啞巴,也會有不受自己控制的氣音和泣音泄出。
我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太悲哀了。
但除了將自己的手背咬出血印。
我別無他法。
4
黑色轎車在莊園前穩穩停下,獨屬於我的凌遲終於結束。
楚暗推開車門後,點了支煙。
他一下車,助理和保鏢就跟上了他的腳步。
獨留我在無人的車內。
我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邁步往下的時候,腿有個不受控的酸軟。
我有些狼狽地扒住了車門。
垂頭緩了緩那陣眩暈和身體的疲憊。
良久,突然有人在我頭頂上方輕嘖一聲。
煙酒混雜熟悉的冷香撲鼻。
楚暗的襯衣領蹭到我的側臉。
他俯身抬臂,輕松就將我抱了起來。
身體騰空,我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領。
但又立刻松開。
他腳步邁得大。
走動間,他微垂下眼看我。
「你就這麼沒用。」他說。
想起剛剛在車裡的「懲罰」。
此番我不敢再躲避他的眼神。
我隻微微抬眼望著他。
他像是哼出個帶著氣音的笑。
他的手臂輕動了動,提醒我:「煙要燒到手指了。」
我會意,立刻接過他夾在指間的煙支,遞到他唇邊。
煙霧撲面。
即使被他這樣噴過數次,我還是不能習慣煙絲燃過的嗆意。
但我逐漸變得能忍、會忍。
我屏著呼吸替他拿著煙。
他抱著我走到庭院中的噴泉池邊。
我才發現他的助理和保鏢們仍在原地等他。
我目光隻放在楚暗身上。
他抱著我大步進房間,甩給他們一句:「事情晚點談。」
或許,這就是楚暗在他們下屬面前給我的定位。
一個不合時宜地存在。
一個能在他們談正事的時候打斷他們的矯情存在。
所以這棟莊園裡的所有人都不待見我。
這是楚暗一手促成的結果。
但他卻還要裝得挺愛我。
5
第二天晚上,楚暗扔給我一張邀請函。
他要我替他參加這個拍賣會。
出發前他罕見有耐心,替我挑了條黑色的連衣裙。
他的指尖輕搭在我肩頭,曖昧吐息。
他說:「黑色襯你。」
以往我也替楚暗參加過這種規格豪奢的宴會。
我以為就按往常般走個過場。
但我沒想今晚,我們的車能被人劫持。
楚暗高調地在所有人面前亮出我來。
他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我是他的「弱點」和「軟肋」。
但他安排在我身邊的人卻從來都少。
我是他的餌。
引肥魚上鉤的餌。
被人從後重擊時,我隱約聽見刺耳的、炸開的槍聲。
然後我昏沉地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是被人兜頭潑下一盆刺骨冷水。
有人重重踹了地上的我一腳。
那人惡劣地笑著說:「楚暗對你是真上心啊。」
他又扯著我的頭發將我拎起來:「剛把你整過來,他就猴急地找上門了。」
不知道是哪裡流的血,糊了我一臉。
身體高溫麻木,我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我在血霧模糊中認出來那個兇神惡煞拎著我的人。
是那夜我去接楚暗時,跟在那位中年老板身後的保鏢。
原來,楚暗從那個時候就打算好了。
我是他的一枚棋子。
他早早就將我擺上了棋盤。
6
被人拎出去後,我終於見到了站在門外的楚暗。
他穿黑色風衣,獨自立在輛黑色轎車前,臉色冷然。
在看見我的瞬間,他的眉頭就皺緊了。
他上前兩步,質問扯著我的人:「不是說不準傷害她?」
那人抬槍抵住了我的額角,囂張出聲:「楚老板還是冷靜些的好。」
他對楚暗說:「別動,我的槍可是很容易走火的。」
楚暗還真的就停住了腳步。
槍口離我極近,我甚至聞到了冰冷的硝煙味。
但或許是楚暗給我的恐懼過多。
我現在並不害怕槍口了。
我隻輕輕抬眼,看著對面的楚暗。
他是個尤其合格的演員。
我看著他抬手後退,又看他咽咽喉嚨,像是特別緊張我。
他啞聲說:「我不動,你別傷害她。」
我身邊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問他:「......那這合同?」
楚暗像是認輸,他閉了閉眼,說:「——我籤。」
他說:「你別傷害她,我籤。」
被人一掌推過去時,楚暗上Ṱũ̂₇前穩穩接住了我。
他像是失而復得,在人前就摟緊了我。
但我在他的身上,隻感受到冰冷。
楚暗將我抱上了身後的黑色轎車。
車門甫一關閉,他臉上的表情像是面具,層層脫落。
最終隻剩下冷漠。
我坐在他身側,沉默忍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烈疼痛。
聽見楚暗吩咐司機:「開車。」
副駕的人遞過來一部手機,楚暗接過。
他對手機那邊說:「張老頭子上鉤了,準備收網。」
我沒猜錯。
楚暗給那位張姓的老總設了精美的局。
他以我為餌,親身入局,誘那位老總深入。
所有的一切,那夜讓我前去露面接他、拍賣會後我被綁架、到今天他的前來營救,甚至是剛剛他在人前裝模作樣地認輸。
全都在楚暗的計劃之內。
楚暗是個疑心病極重的人。
但他打電話談事從來不避著我。
因為十年前,在他剛將我救回來時。
他身邊發生過嚴重的信息泄露。
楚暗排查了他身邊的所有人,最後懷疑到我身上。
不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信。
也就是那一次,楚暗給我灌下了啞藥。
那時的他捧著我的臉,低聲說他想留下我。
因為他想留我在身邊。
所以我必須成為一個無法出聲的啞巴。
7
等吩咐完所有事情,楚暗才終於將視線投到我身上。
「害怕嗎?」他問我。
或許是被人踹的那一腳,下腹有斷續的劇痛。
但我隻收斂所有情緒看向他,輕輕搖了搖頭。
「宋醫生等在家裡,回去找她給你看看。」他說。
我安靜聽著楚暗的安排,卻不防他的眼睛突然眯了一眯。
他直接用手抬起了我的下巴。
他的指腹按在我的嘴角,有刺痛傳來。
但我沒吭聲,也沒敢表現出怕疼。
楚暗的聲音微涼,他問我:「他們傷你臉了?」
但沒等我回應,楚暗已經抽開手。
隻聽見楚暗慢條斯理吩咐前座的人。
「剛看清楚了嗎?拿槍指著楚昭的人。」
副駕駛的人恭敬應聲明白。
具體明白什麼,或許隻有楚暗知道。
下車的時候,我的身上滿是冷汗,已經痛到快要失去意識。
我扶穩了車門,咬緊牙想站起身。
楚暗立在門邊,看見我的模樣,淡淡蹙著眉,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但將我抱起來,他卻沒立刻轉身走。
而是僵著臉盯著車內的座椅看。
我緩緩轉過視線,看見黑皮座椅的表面暗紅的血跡。
是我身上的血。
然後楚暗抱著我迅速往宅內走。
他邊走邊大聲叫:「宋雲陽!把宋雲陽給我叫過來!」
我再堅持不下去,放縱自己徹底昏了過去。
8
再醒過來,我隻覺尤其疲累。
累得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入眼是臥室奢華的頂燈。
耳邊有人問我一句:「醒了?」
我轉頭,看見宋醫生的臉,她正在替我換手上的吊針。
「有哪裡不舒服嗎?」她輕聲問我。
我艱難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比畫著手語詢問宋雲陽:【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