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打在竹葉上,順著竹竿頃流而下。
雨中,一抹白色的身影正不知疲倦地重復同一招式,但總是練到一半便失敗。
雨水打在她的臉頰,重鳶絲毫不在意,回身一轉,身上的水滴便被烘幹,大雨未有停歇,不停地砸在她身上,幹燥的襦裙又被打湿。
再一看,那分明是我白日裡教給重鳶的S招。
「運轉靈氣,氣沉丹田,劍隨意動。」
隨著我在旁邊不停地點撥,重鳶的劍也揮得也越來越漂亮。
就那麼一瞬間,重鳶似乎有所感悟,揮舞了幾百次的招式,終於成功使了出來。
重鳶衝著我笑了笑,突然天空劃過一道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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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朝著重鳶身邊趕去,將人護在懷裡,緊接著一道悶雷在天空中炸開。
我輕輕地拍打著懷中的重鳶,安慰道:「阿鳶,沒事了。」
懷中的人起先隻是稍稍顫抖,我以為她是怕,於是抱得更緊了。
師父沒了,宗門沒了,我隻有阿鳶了。
懷中的人顫抖得更加厲害,我這才發覺重鳶已經哭了很久。
自那次大殿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重鳶哭,想來如今她也隻是十五歲的年紀。
若是生在尋常人家,早就歡歡喜喜地準備及笄禮了。
至此,我才發現那個喜歡哭唧唧撒嬌的小姑娘,也會半夜偷偷來拼命地練劍,不曾喊苦,不曾說累。
隻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
重鳶忽然抬頭,抽噎道:「師姐,如果我早一點學會高階術法,如果我早一點聽話,師父他們是不是就不會S了。」
我沒有回答她,我也沒法回答她。
蘇無寂怕是早就在宗門裡面安插了自己的勢力,師父的屍體上也早有中毒的痕跡。
不然僅憑他一人,又怎會顛覆整個宗門。
12
未曾想到,我們還沒去找蘇無寂,蘇無寂率先找上了我們。
這次他的身邊沒有帶著狐妖了。
重鳶剛見到他,眼神發狠,就想上前S了他。
我立馬將人攔在了身後,重鳶這才恢復了理智,隻是眼裡面的恨意隻增不減。
自我上次重傷他,他自己已經恢復了,看著被我擋在身後的重鳶。
蘇無寂輕蔑一笑:「就你,青雲宗的廢物,也敢來挑釁我?」
重鳶憤恨道:「蘇無寂,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殘害師門,你還沒有一點點良心。」
蘇無寂像是聽到了笑話,嘴角忍不住扯了扯:「良心能值多少兩?」
他目光又落在看了我身上:「葉歡,我此次來,隻是想再次邀請你助我一臂之力,你這樣的天資委屈在一個小宗門裡,浪費了。
「何不與我一同聯手,共創這千秋霸業!」
我朝著他笑了笑:「好啊。」
蘇無寂愣住了,重鳶也愣住了。
她回頭看向我,眼神中閃過不解。
蘇無寂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當真?」
我點了點頭。
重鳶見狀,掙脫了我的手:「師姐,我沒想到你竟如此,師父的S,同門的S,你都忘了嗎?」
我抱著手中的劍,眼底沒有一絲波瀾:「那又怎樣,這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他們S了隻能證明能力不行。」
蘇無寂聽聞,眼底閃過一絲歇斯底裡:「阿歡,我就知道你跟我有一樣的野心。」
忽然,他話鋒一轉,看向了重鳶,眼裡迸發出S意。
「成大道者,勢必無軟肋,我替你S了她如何?」
我面色未變,直接點頭。
頓時,蘇無寂對我的懷疑打消了幾分。
蘇無寂:「既然這樣,那就由你親自動手。」
我二話沒說,直接捏了個陣法,將重鳶牢牢套住。
「師父教的S陣,不留一點痕跡。」
蘇無寂聽我解釋,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我認識葉歡,這才是修無情道的葉歡。」
陣法消失之前,我給了重鳶一記眼神。
重鳶慌亂的表情立馬恢復了些許鎮定。
模糊的光線中,她朝著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13
眼下,蘇無寂對我的信任又多了幾分.
將重鳶送走之後,我徹底沒了顧忌。
我提起長劍就給了蘇無寂一個S招,卻被他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
我眯起眼睛,之前我身受重傷,靈氣經常會半道阻斷,隻怕這是一場苦戰了。
重鳶她不是蘇無寂的對手,今日一戰,勢必將其擊S,不能給重鳶留有後患。
我開始將師父教授的術法一一使在蘇無寂身上,蘇無寂卻躲得很輕松。
靈氣越來越快,我想速戰速決,若是遇上靈氣阻斷,隻怕是要遭了。
蘇無寂閃身躲避期間,滿眼不可置信:「阿歡,你騙我?」
我沒答話,長劍一揮,朝著他的心髒刺去。
「阿歡,你真的無情。」
蘇無寂隻是躲避,從這刻,他開始出手了。
「葉歡,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給過你機會了。
「先S了你,再去S了那個廢物。」
我心髒猛地一抽,腦海裡浮現重鳶那張臉。
自年少那日起,我便立下重誓,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絕不能重蹈我覆轍,與狗搶食,不被庇佑,苦受流離之苦。
兩劍碰撞,迸發出點點星火,劍光直衝雲霄,周遭狂風不止。
蘇無寂顯然沒有我修為高,也是,靠丹藥調配出來的天才,隻是外強中幹。
蘇無寂倒在地上,嘴角滲出一絲鮮血,我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他似乎怕了,拖著身體緩慢地向後移動,我將靈氣注入劍內,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蘇無寂眼眸中難免閃過一絲驚恐。
「阿歡,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你是不是氣我與那狐妖苟合,可你是否知曉那些被剝皮的臉,張張都像你。」
蘇無寂見我S意不減,又慌忙道:「阿歡,我是喜歡你的。」
我倍感惡心,劍氣就要朝著蘇無寂刺去。
蘇無寂閉著眼睛,準備接受這致命一擊,良久,遲遲未下。
我靈氣中斷了,反噬也隨之而來。
14
一口鮮血從我口中噴出,我身體搖搖欲墜,半身的氣力都依靠在劍上。
蘇無寂察覺到了我靈氣中斷,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他利落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快速從香囊裡拿了高階丹藥,吞下去片刻,靈氣開始快速的恢復。
「葉歡,你看,師父看錯了人,你終究是不如我的。」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我走來,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影子。
我勾唇一笑,朝著他身後看去。
蘇無寂愣了一下,似乎反應了過來。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丹藥,掛在腰間的香囊早就不見了。
蘇無寂轉身望去,重鳶正拿著香囊朝著他晃晃。
蘇無寂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早在先前,我曾將靈氣受阻告訴過重鳶。
當時我便與她合計,若我與蘇無寂對決中突然靈氣受阻,那麼她便是我的底牌。
蘇無寂依靠丹藥成癮,即便將他打傷,他幾粒高階丹藥下去也能恢復大半。
透過蘇無寂,重鳶衝著我笑了笑。
她提起劍,朝著蘇無寂劈了過來。
「師姐,你可瞧好了,我有記得門規。
「門規第一條,叛出師門者,S無赦!
「門規第二條,修煉者,劍在人在,劍斷人亡!
「門規第一百三十八條,作奸犯科者…」
蘇無寂被炸得連連後退,同時眼中閃過一抹驚豔之色。
幾十招劍法過去, 蘇無寂被震得口吐鮮血。
「我倒是看錯人了,早知道你也有如此天分, 我又何必糾結你師姐。」
重鳶沒跟他廢話,提著劍與他便要S去。
我微微喘著氣, 重鳶的一招一式打得極為漂亮,跟我當年一樣。
我又想起了師父, 那個笑眯眯的老頭。
也是, 老頭又怎會看走眼!
我眯起眼睛, 開始運轉靈氣,靈力遍布靜脈的那一瞬間, 手中的佩劍似乎有所感應。
我提著劍S了上去。
與重鳶匯合時,隻聽見她笑了一聲:「師姐,如今我也可以與你並肩作戰了。」
蘇無寂先前已經被我打成重傷。
隻消片刻, 在蘇無寂不可置信的眼神中, 我與重鳶的劍都直直地刺向蘇無寂的心髒。
末了, 一切趨於平靜。
我也到了強弩之末, 渾身卸了氣力, 重鳶慌得朝我飛奔而來。
她襦裙飛舞, 沾染的點點血跡平添了幾分豔麗,像一隻蝴蝶起舞, 最終跪倒在我身邊。
臨近昏迷之際,我隱約聽到一句話。
「師姐, 這次換我來保護你了。」
15
重鳶的眼淚止不住似的:「師姐,都S了,師父S了,戒律長老S了,都S了…」
「「我」期間, 重鳶每日變戲法似的給我做了好些吃的。
我本已闢谷,對上她水汪汪的眼睛卻總是不住地心軟。
重鳶每次見我吃完糕點,她總會開心地蹦跳。
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憂,天真無邪的十五歲。
我又想到那日竹林裡面的問題, 突然沒由來地回了一句。
「不會。」
重鳶轉頭愣愣地看向我:「不會什麼?」
「師父的S,宗門的覆滅與你無關。」
重鳶似乎難以料到我會回答,手中剛做完的糕點一頓,盡數散落下來。
我看著她慌亂地撿拾糕點,突然想到那日沒能送出的發簪,我從袖口處拿出了簪子。
本該屬於重鳶及笄禮時,卻被蘇無寂屠了整個師門。
重鳶也隻是將頭發隨意的綁起來, 再無提起。
這是重鳶心裡的一根刺,卻永遠無法拔掉。
我摸了摸那根簪子,本是白玉, 卻在那日被染了鮮血。
透亮油光的玉裡摻雜了幾滴鮮血, 顯得格外妖異。
「阿鳶, 你過來。」
重鳶聽話地來到了我跟前,有些不解。
「師姐,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我將簪子遞給了她:「你的及笄禮物, 我沒忘。
「我們的小阿鳶, 長大了。」
重鳶一聽, 小嘴一癟,鼻子一抽,眼裡又蓄滿了淚光, 朝著我撲了過來。
我被她撲了個滿懷,隻聽見她悶悶的聲音傳來。
「我就知道,師姐你最好了。」
(完)